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二七五章 莫名加入者
广州德宣路（今东风路）红花岗的督军公寓粤秀楼附近，枪炮声是愈来愈烈；在投降炮兵的操作之下，那两门老旧的野炮虽然命中率不是很高。但七八发炮弹之后，还是将西面的一座炮楼上部给击中倒塌，让上面的龙济光警卫营士兵非死即伤；虽然只是击毁了炮楼的上半部分，下半部还是完好的，但这对防守一方的士气打击却是巨大的。一见敌人有火炮，很多防守的士兵都生出了离开炮楼的想法；要不是这些人从上到下全部是龙济光从云南老家征召或者带来的人，恐怕大家早都开始跑了。不过现在这些人虽然没有跑，但军心已经是大大的不稳。
和防守的龙济光警卫营士兵不同，看到己方有火炮，而且还将上面的炮楼给炸塌了半截，进攻的商团士兵则是士气大振，开始越发用力地向前冲。还有军官在不停地大声喊叫：“嘎油，快点冲！同埋一起发菜”！见西面的炮楼受到损坏，火力下降了很多，原本进攻东面的商团士兵都纷纷移向了西面。毕竟在东面炮楼的机枪火力居高临下，他们被击中的可能性更大。见到敌人攻击重点转移了，东面炮楼上的指挥官虽然指挥炮楼上的火力拼命向西进行射击，以帮助同僚抵抗；但商团的士兵还是慢慢地靠近了那半截炮楼，并且有部分士兵越过炮楼的机枪火力，开始向里面的粤秀楼发起进攻。
在德宣路和德坭路（今东风西路）交界的一座三层楼的楼顶上，楼顶周围那边站立着十几名警卫模样的人，几名身着便装的人，正在用望远镜观看红花岗上的战斗情况，并向一位穿军装的人询问着什么。他们一边观看，一边询问，还不时高兴地用白话讲几句什么，然后是一阵哈哈大笑。这几人，俨然是广州商团的几位主要的头目，陈廉伯、邓介石、陈恭受等主要商团领导人都在其中。作为商团的领导人，他们其实是不懂的军事的，做生意还行，对于行军打仗一窍不通；广州商团虽然聘请了不少广州本地收归军事学堂教育的人担任各级军官，但名义上懂军事的副团长却是一位非广州人士担任的。他就是湖南人李胜才，也就是他们中间那个穿军服的人。
为了让商团队伍显得与一般的名将武装不同，加之提升士气，广州商团武装也学习军队统一了服装，穿的也是和一般军队一样的军服，所以光看表面的话，你还真分辨不出那个是军队那个是商团。甚至商团的队伍还要比一些正规陆军装扮的还要好。一般大小头目，都是咔叽布军装，皮靴皮带，腰佩手枪；有些时候跟各地流窜到广州的、穿得像叫花子似的客军，形成鲜明的对照。此刻，看到霸占广州广东多年的滇军龙济光官邸就要被自己的部队攻占，这些商团头目自然喜出望外，昨日失败的阴霾早就丢到珠江里面去了。就听陈廉伯用他那蹩脚的广东官话说到：
“李副官，还是你想的周到，昨天晚上让下面的人尽力寻找大炮，要不然今天还真麻烦；龙济光把他的官邸修建的还不是一般的坚固”。“系呀系呀！里副官豪羊的（好样的）”！一旁的另一位商团头目陈恭受也用同样不标准的官话夸奖李胜才。只有邓介石没有出声继续用手里的望远镜观察岗上的战斗情况，看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奇怪，西面的炮楼只用了很短时间就打掉了，怎么东面的那一个，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打掉”？众人用望远镜一看，果然如此，东面的炮楼还屹立在红花岗，炮楼璧上虽然有几处伤痕，但远没有达到让其伤筋动骨的地步；炮楼枪眼里面照样有阵阵青烟冒出，那是机枪高速射击时发出的烟雾。
李胜才看了一下，见众人疑惑，就解释到：“刚才西面的炮楼距离火炮位置近，打起来自然就容易一些，东面的炮楼距离远了一些，至少要比西面多出五六百米，炮手技术要是不够好，打不到也正常。何况有几发炮弹已经命中了炮楼，只不过是擦身而过而已；我这就叫人叫火炮前移，诸公在此等候就好”。“系的系的，折养子最豪，沃们就才折里等你的豪消息”，陈廉伯、陈恭受忙不迭地说到。在他们看来，龙济光已经完了，这广州已经是他们的天下了。只有邓介石在李胜才离开时说了一句:“龙济光的官邸，围起来就好，不要让人进去随便乱来，不要惊吓到龙的家人，更不要将龙济光打死了”。一旁的陈廉伯听到这话也赶忙说到：“对对对！千万不要让人伤了他的性命，我们必须要活捉他，这样才能跟北京谈，也才能和孙大炮争利益”。
就在李胜才转身离开，走到楼顶的台阶处，迈步向下走的时候，几声巨大的响声突然从珠江江面上传来，随即就见在粤秀楼红花岗的位置，猛然溅起四朵由爆炸扬起的山石、树木，还有人体残肢组成的“花朵”。随后就是一阵阵的天摇地动，爆炸声接连响起，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炮声音，迅速主宰了这里的一切（声音），天空中、四周边，全部都是它肆虐的疆域。民国初期，中国各地军队虽然有炮，但都是以七十、七十五等为主的火炮，超过一百口径的火炮非常的稀少，很多军队的士兵能看到机枪就已经不错了，火炮就不用提了，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听那种巨无霸的声音和挨它的轰炸了。大口径火炮炮弹在划破空气飞行时，其声音也和普通火炮大为不同，那是一种沉闷、压迫的感觉，七五炮弹毫无可比性，就像是一座大山垮塌和一座房屋垮塌的声音一样没有可比性。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火炮的口径大上一点，哪怕是一点点，其威力也不是原来口径可以相比的，特别是口径超过了一百毫米的重炮。东山舰和雷州舰上的主炮，都是口径为127mm的舰炮，刚才的射击，只是东山号一艘军舰四门主炮的射击，雷州号起警戒监视作用，并没有开炮。即便这样，一艘军舰上的四门大口径（相对于陆军火炮而言）火炮的一次射击，规模和声势也是惊天动地，非同小可。起先在红花岗上正在激战的双方士兵，都没有谁听到远处飞来的炮弹声，只是随着炮弹越来越近，那种震撼人心、压迫人神经的尖啸鸣叫声，还是引起了战场上一些听觉灵敏以及神经反应快的人。就好像动物对一些未知危险来临有预知性一样，很多人对危险的第六感觉也是很敏感；听到这位声音，他们下意识地心里面紧张，随即停止了射击，抬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天空）。
铁公义带领着东山号和雷州号进入珠江口附近以后天已经亮了，于是他要求降低船速，两艘新型军舰由二十节的巡航速度改以十五节的速度开始行使。就算是这样的速度，也比民国海军军舰的最高速度慢不了多少；要知道，东山号的最高速度可是二十七节。在虎门水域遇到三艘政府军舰，确实也让两艘军舰上的官兵紧张了一番；为了避免被对方军舰上的人看出自己舰上的水兵是华人，铁公义只能命令所有人员进入船舱，不准到甲板上路面。并且将悬挂的法国海军旗帜没有换下，继续挂着红蓝白三色旗开往上游广州水域；要知道，之前的计划可是进入珠江之后是要换上民国海军旗帜的。还好，对方的军舰并没有怀疑什么，他们顺利交互而过。
离开虎门水域到了大蚝沙分水段以后（珠江从芳村开始分成南北两路，到了长洲岛又合二为一），铁公义才让人撤下法国旗，挂上民国的五色旗，并从北路珠江岔河继续逆流而上。珠江在广州段基本上流速不怎么急，所以铁公义的军舰很快就到了二沙岛，来到了红花岗战场的南面；这里距离交战双方的战场直线距离只有三公里的样子，所以战场上的枪炮声很容易听得到。由于红花岗位置相对较高，站在军舰的指挥平台上，透过岸上的树枝，舰上的人用望远镜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战场情形。就算是用肉眼，也能够看一个大概。军舰到时，正好西面炮楼被火炮击中倒塌，铁公义就命令两艘军舰一艘警戒一艘开炮射击。
考虑到交战双方都是国人，铁公义命令舰上的火炮只做威慑下的射击，这也是赵天一吩咐过的事情。不知怎么回事，官做到这个位置，事业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赵天一对于内战更加的反感，对于指挥军队屠杀自己的同胞非常的不支持，这与他原来的初衷大大的不同。原来赵天一的想法是，为了尽早的让国家统一富强，可以做一些过激的事情，手段狠一些方法激烈一些也没有什么。看来，这一时空的赵天一，想法正在慢慢改变。
但就算这样，东山号舰炮第一轮四发试射也有一发炮弹在人群附近爆炸，纷飞的碎石弹片和强大的冲击波还是将弹着点附近数名商团士兵的性命带走。差不多十秒左右一轮的射击就此开始，红花岗粤秀楼附近随即就被一片硝烟所笼罩，防守一方也好，进攻一方也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的炮击所震惊，纷纷停止了射击，并开始躲避这“飞来横祸”。就算这样，双方士兵都不知道这些巨炮到底是自己人的，还是对方的，全部都紧张万分，军官们也不例外。
躲在粤秀楼公寓里面，已经将自己的妻子儿女一行人关进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自己准备坐在大厅等候商团士兵进来的龙济光，在听到这种巨炮的声音之后，也是心头害怕之极。“难道这些人真的要置自己与死地”！他在心里面暗自想着。一般情况下，民国初期的各种政治势力交战，若是俘虏了对方的高级将领，都不会杀害，最后基本上都能活着，但也有例外。龙济光怕自己真的被广州商团的人给杀了，那就白死了。可是听了一会儿炮声，发现只是在自己的公寓周围响，却没有一颗炮弹落到房屋附近，心里面顿觉安静很多---看来他们还是不希望自己死吗！这样才对，尽管自己可能会被俘虏，但活着的龙济光对商团、对革命党来说才有用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