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二三三章 声东击西
涠洲岛海域东面数公里的海面上，十余艘大型船只停泊在这里，包括了四艘军舰和七艘运兵船在内的法国船队，天黑前无法感到目的地，只能在这里宿营。上帝可能最近一段时间一直看白瓦特上校不顺眼，从装载炮弹爆炸开始起，接二连三的麻烦就不断困扰着他；白天遇到*群无法通过，到了晚上半夜时分，这爆炸声又响起来了。慌慌张张的上校顾不上穿好军服就奔出了船舱，来到舰桥外面扶着栏杆观看海上的情况。
燃烧的火光中，隐约可见来回奔跑忙着救火的船员和从甲板跳下海的陆军士兵的身影，而叫喊声和喧闹声更是充斥了差不多整个海面。看到这些，上校松了一口气：“该死的海流，竟然将*带到这里来了”；还好，被炸的不是自己的军舰，是一艘运兵船。不过他马上就大声地朝身边的副官喊起来：“通通后退，所有船只通通退到西面去，远离这片海域”。上校担心还有其它的*随海流漂浮过来，让其它船只遇险，所以马上下令船只后撤。黑灯瞎火的夜晚，上校心想还是安全一点好，不要留在这里撞雷；至于那艘遇炸的运兵船，看情况一时半会也沉不了，等天亮以后再说吧。
遇炸的货船叫“维罗纳”号，是这支运送船队里面最大的一艘船，属于一家法国私人货运公司，有超过六千吨的排水量。这次运送，也就它的上面搭载的士兵最多，有一千六百余人，超过了这次运送兵力的一半，而且全部是安南籍士兵。昨晚停泊时，“维罗纳”号被安排在了整个船队的最外面，船长安东尼当时就表示了反对，担心自己的船会遇到威胁，最后还是执行了命令。谁知半夜后果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又惊又怒的安东尼船长，在心里把白瓦特上校一家人骂了个遍。在看到其它船只全部后传，不管他的船以后，他马上让自己的船员也把船向后开去，顿时负责灭火的船员就减少了四五个。
这是一艘私人船只，船员和水手并不是海军水兵，尽管船员中有个别人是出海军中出来的，但有士兵到平民以后，各种素质也就跟着下来了。胆小了，怕事了，遇到危险就踌躇不前了，现在听到船长叫开船，那些有经验的老船员首先就离开了着火的甲板区域，留下的只是一些菜鸟水手，灭火经验自然不足。而当船遇到*爆炸，最紧张和害怕的莫过于船上的陆军士兵，他们基本上可都不会水，是旱鸭子，生怕船沉自己掉到大海里面去。所以这些人就开始在船上像无头苍蝇一样慌乱的奔跑，相互的推搡冲撞，让船上的局面更加的混乱不堪。
前面说了，法国人是紧急征召了一批安南籍士兵，这伙新兵中，素质最好的一批人也就是原来安南国民军的士兵。但他们数量太少，绝大多数人还是普通的农民，这种情形下慌乱是自然反应；就是那些在军队待过一段时间的士兵，遇到这种平日训练中没有遇到过的情形，也会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大家在一起相互推搡和拥挤，也就能够理解；而当距离船边最近的一些士兵被推挤下海以后，这种情况就更加剧烈了。混乱的场面对正在救火的船员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特别是在心理上的影响，大家都开始慌乱起来；如此情况下，悲剧就发生了。
“维罗纳”号是一艘排水量超过了六千吨的大船，如果只载人，三五千也没有问题，关键是它除了一千六百名安南士兵之外，还装载了法国人的绝大多数火炮和弹药，因此空间被大大的占用，只装了一千余人。为了方便装卸，法国人在装船的时候，只将部分火炮和弹药装在下部船舱，一部分图方便就直接放在了货船上部，固定火炮以及弹药的绳子也是随便第绑了几下。按照船员的经验，如此绑扎，只要不遇到大的风浪绝对不会有事；而在一年的冬季，这里的海面上可以说就没有台风出现过，船体也不会出现倾斜这种可能。
但事情就是让他们遇上了，不是台风，胜似台风，比台风还要危险的战争。低素质的船员，训练无素的陆军士兵，加上违规的军火装运，不负责任的投机取巧；再加上*爆炸后的现实危胁，所有人的拥挤。现在，就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就那么不凑巧的，这根稻草来了。船长安东尼下令自己的船也往后开，大副听到了，也对着驾驶舱发话了，轮机手也照做了。不过慌乱中大副喊出的操作口令是“右满舵”，他是看到船左舷挨*炸了，起火了，船体在那个方向受损了。但喊出以后就感觉不对，这个时候甲板是所有的人全部都跑到船的右面去了，去躲避燃烧的大火，如果执行“右满舵”不就加大了船体向右部的倾斜，船可能会向右面侧翻。于是他马上又赶紧喊了一个“左满舵”，让舵手将船转过另一边。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但是，就是这个下意识的口令，断送了这条船的性命。船体本身就已经不平衡了，再这么快速地左拐右拐，让本就倾斜的船体重心不稳，马上侧倾，倒向了左面。爆炸发生后原本还可以支持一段时间的“维罗纳”号，在大副紧张慌乱以后的错误命令中，提前结束了性命，左翻以后几分钟就倒扣进了大海，只露出鱼脊似的船背。
海面哭天沧地的喊叫声传边各处，随即有马上没有了声音，海面上只听到一阵空气冲水的呲呲声，那是海水进入船体中间，将空气压缩出来的声音。正在带领船队后撤的白瓦特上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虽然是晚上，但稍微有一些亮光之后借助水面的反射，他还是隐隐约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因为从这艘船中雷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它。
“该死的德国人！该死的*”！白瓦特上校又开始咒骂起来。那条船上可有他二十多门大炮和一批弹药啊！就这样沉进了大海！咒骂完了之后，他又下令搜寻和救助落水后还活着的士兵，打捞漂浮在海面上有用的东西。前后一折腾，几个小时过去了；等到忙完这一切时，东方也透亮了。让他更头疼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借着微亮的天光，水兵们发现海里有一些圆东西，似乎是*。这个发现立刻又惊出了上校一身冷汗，他马上下令各舰放下随舰小艇，到海面近距离观察；而各舰只，继续后退。
随后海面有爆炸声响起，一艘小艇撞上了一枚*，被炸成了碎屑，让白瓦特揪心不已，而随后传来的消息，又让他哭笑不得。原来，下面的人报告，发现了假*。让人将假雷送过来一看，还真的非常像，除非到了跟前，远距离绝对无法发现。此时天也放亮了，众人这才发现在他们前面两三百米的海面上，很多*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时隐时现；粗略一数，竟然有四五十枚之多。这下子法国人开始大眼瞪小眼，没有办法了；一位舰长建议用军舰上的舰炮进行轰击，将这些真的也好假的也罢的*统统引爆。
白瓦特舰长一听，这也是一个办法，于是就命令四艘军舰上面的舰炮开始对着远处的*进行炮击；他也命令自己旗舰上的四门前装193mm主炮，瞄准目标进行射击。一时间炮声隆隆，海水高溅，法国人的运输舰队和他们认为的德国人布设的*之间爆发了一场海战。用舰炮来对付*，这也是白瓦特着急之下的权益之计，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路东来，先后遇到了五六批真假*，大大地增加了他的弹药消耗不说，还在无形中拖延了他的运输时间。等他将这些真假*消灭完时，时间已经过去两三天了，中国人的军队已经出现在了广州湾的吴川县，开始“帮助”他们平息殖民地境内的暴乱。这些消息，是上校从总督那里知道的，总督告诉他，马上返回再次运送兵员去广州湾，要不然，中国人的军队就要把广州湾全部收回了！
借助还未成型的海军以及暗影系统的协助，从山东出发的一支军队终于赶在了法军之前进入广州湾地区，而且是到达自己的目的地之后，才向法国政府说明的。这个结果让法国政府非常震怒，认为这是北京政府向法国人宣战；普恩加莱总统亲自给驻华公使康德发电报，表示了自己强烈的不满。他要康德向袁世凯表明，如果中国政府不撤出进入法国殖民地上的中国军队，意味着是对法国的宣战，他绝对不会接受。而法国人不知道的是，北部湾海域的*，并非什么德国人所布设，而是赵天一让人做的手脚。被炸毁的炮艇也是事先作假好的，而法国人在涠洲道宿营时的*，也是赵天一唯一的一艘还在试航的潜艇偷偷潜近释放的。不过这一切都将会成为历史哑谜，没有人会知道，就连执行任务的暗影系统资料里面也不会有任何记录。
说实话，面对赵天一的这一手，袁世凯和他的幕僚们也没有想他真的会这么做；这个做法实在有些出人预料，也不能理喻。段祺瑞等人认为赵天一之前的表态，只不过是对法国人行为的一种外交上的回应；而袁世凯对于赵天一调动军队的行为，则认为是为了南方各省的平和，以及为将来的准备。他可没有想到赵天一部队行军速度如此之快，远超出他自己估算的时间；按照他的估算，这个时候赵天一的人马应该只能走到湖南长沙一带。
面对法国政府的强烈抗议，袁世凯当然会担心，不止是他，段祺瑞、徐世昌、陆征祥等人也是一样。他们可都不希望这个时候和法国人翻什么脸，能够压日本人一头，已经是很高兴的事了，再去和法国人闹，似乎有些大了。一面接受法国人抗议，一面赶紧找赵天一，要求他停止行动，立即撤军；这是袁世凯政府在康德第四次见总统时做出的决定。这一次，日本公使日置益也参和进来了，和法国公使一起来见袁世凯，表示“大日本国对中国政府对盟友法国的行为感到遗憾”，希望能够快些满足法国朋友的要求。这是日本公使自奉天（轰炸）事件之后，首次对中国政府提出正面的、堂而皇之的抗议；之前他们在谈判中吃了亏，来见袁世凯和陆征祥、徐世昌时都是底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这一次为法国人倒出息了！
对总统等人的要求，赵天一答应地很爽快，不但答应了，他还跑去见了法国公使康德，笑眯眯地对他说：“这都是小事，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法国军队在欧洲的战斗，是对世界和平作出巨大贡献的。你们在欧洲流血牺牲，让我很是感动；我就觉得应该帮助法国朋友做一点事情。这不，广州湾不是出了一些事情吗，我想如果我派人去平叛，减少法国朋友的麻烦，也算是帮忙。但贵国好像不怎么领情，那就算了，我就让他们从那里撤出来，公使先生以为如何”？
看到这个样子，康德巴不得中国军队马上离开广州湾，可他还没有开口，赵天一又说话了。“这次路上行军走的急了些，一些军官打骂了士兵，听说他们到了广州湾，觉得那里不错，许多被打骂的士兵携带枪械做了逃兵，跑到山野里面去了，这个真是让人心烦。我这么急着让部队撤走，这些逃兵一时半会就没有办法抓回来了，还要请公使先生给那边说一下，让他们小心一些。唉！我们中国的士兵，就是没有法国军队那么严格，战斗力也赶不上你们啊”！说完这些，留下目瞪口呆的康德，赵天一离开了法国使馆。
他做的这一切，目的也只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将法国人对付江南造船厂的心思全部拖到这方面来。现在看来，情况还不错；只是那些从广州湾撤出来的部队，赵天一可没有打算将他们再送回来，他必须在南方插一颗钉子，为将来做准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