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马上要抛弃我一个月的人,是你啊。”他十分委屈地说道。
原本心中满是悲伤情绪的沈思淼,被他这委屈的表情给逗笑了。
还真是个小孩儿啊。
她望着面前的人,哭笑不得:“心眼儿怎么这么小啊!”
“淼淼。”他将她抱紧了几分,喃喃叫着她的名字。
“好了,好了。”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电话、短信一个都不会少的。我还没那么穷。”
事实上,她马上就要成小富婆了。
这一年多来在《华夏博览》发表的文章,虏获了不少读者的心,她的稿费也跟着水涨船高。而且,听说她即将跟着Lambert教授去落基山脉考察,付清朔打算专门为她做一个策划,将考察的见闻集结成书,出版发行。
虽然事情还没影儿呢,沈思淼已经开始筹划该怎么用这笔稿费了。
没办法,想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然而,这笔钱最终也没能如愿列入计划中。
这天晚上,沈思淼收拾完行李后,收到了付清朔发来的QQ消息。
闲云:小沈,人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详谈。
水何澹澹:付哥,谢谢你。
几天前,她拜托付清朔帮她联系一下国内的私家侦探。
关于谢平过世那件事,她始终耿耿于怀,再三斟酌后,决定找人调查一下。
这件事,除了付清朔,她没告诉任何人。
刚开始听说她想要找比较靠谱的私家侦探,背着谢时钦调查他的父亲时,付清朔大吃一惊。联系之前叶姒青的那件事,他对她的信任度不由得大打折扣。
但沈思淼表示,自己绝无恶意。
在知晓她疑心谢平的死因后,付清朔便没再多问,只让她自己掂量清楚了再做决定。
他还记得那天沈思淼劝他和叶姒青谈一谈时说,情侣之间要坦诚,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而今,她瞒着她的小男朋友这么大的事,付清朔当真为她捏了一把汗。
闲云:你可要想好了,这件事真的要瞒着你家那位?
水何澹澹:付哥,有些事我没办法和你解释。阿钦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乱来的。
水何澹澹:你和付嫂怎么样了?
闲云:你下个月的稿费我扣押了。
水何澹澹:万恶的资本家!!!
付清朔望着那三个感叹号,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那天从酒吧出来后,他一整晚都没等到叶姒青的电话或者短信。头疼欲裂地在床上躺着时,他的脑海里还不断地回放着她和那个男人纠缠不清的画面。
其实他和叶姒青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对于她曾有青梅竹马的前男友这件事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她那晚的做法实在太令人失望,过去的事他不在乎,但两人既然有进一步发展的意愿,她就不该背着自己和前男友牵扯不清。
宿醉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付清朔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七点到十一点,每隔一个小时一通,谨小慎微,却又十分坚持。他因头天晚上调了静音,完全不知道,此时看着通话记录里醒目的红色,付清朔心中滋味难辨。
实话说,空等一晚后,他的心基本上凉得差不多了。然而想到沈思淼和他说的话,他又耐心性子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十二点,叶姒青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听着铃声执着不休地响着,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付先生。”
她张口的第一句话,就令他烦躁不已。
“叶姒青,我们还没分手吧。”付清朔强忍着怒气道。
对方呐呐不语,然而只听她的呼吸声,付清朔便能想象到叶姒青那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的心情不由得更烦躁了。
和叶姒青接触的这段时间,他只觉得她很文静,却没想到她的胆子如此小。然而真要说她胆小,昨晚她竟又当着自己的面和前男友走了,事后一个电话也没有。
“清朔,对不起。”沉默了好半天,叶姒青才低声道歉。
付清朔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他冷着脸,朝电话那头的人道:“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有些话在电话里是说不清的,他既然决定给她解释的机会,不如彻彻底底地谈一谈。
那天晚上,叶姒青没再放他鸽子,和前几次的恬静淡然不同,她看上去格外懦弱,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唯恐哪里做得不对惹恼了付清朔。
她那位前男友张正乾是个游戏花丛的人,在遇见更漂亮、更张扬、也更富有的女人后,便无情地毁了婚约。她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缓过来,然后经人介绍认识了付清朔。
叶姒青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却没想到张正乾会回来找她。
付清朔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他不能理解,一个女人怎么能卑微成这样。张正乾被白富美踹了,还不上透支的信用卡,就想起来找青梅竹马,这样一个人渣,叶姒青怎么还能抱着他哭出来?
“你是不是傻?”付清朔没好气地骂道。
他扯了扯勒得有些紧的领带,觉得面前这个懦弱的女人,和他想象得一点儿都不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叶姒青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
付清朔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更疼了。
那天晚上的大餐几乎没怎么动,付清朔临走前,和叶姒青说:“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如果选我,他的事我可以替你解决;如果选他……”
后面的话,付清朔没说。他撑着伞,朝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叶姒青站在雨水不停滴落的屋檐下,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一如前一天晚上他望着她一样。
沈思淼如期随同Lambert教授前往落基山脉考察,临行那天,谢时钦被George教授叫走,没能送行。
虽然挺遗憾的,但看到谢时钦也正在他的领域里努力奋进,沈思淼便释然了。
抛开感情不谈,她希望他们两人都能达到甚至超越上辈子。当然,前提是,他们都会好好地活着。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外出考察不比在学校,尤其是他们做植物研究的,进行野外调查,随时都要做好面临恶劣环境的准备。
沈思淼每天都会抽空给谢时钦打电话,实在遇到信号不好的时候,事后也会补报平安。
他似乎也很忙,George教授的严苛程度不亚于Lambert教授,谢时钦又不像沈思淼那样有先进十年的知识储备,所有的事都要靠他的天赋与努力。
“你也不要太累了,量力而行就好。”沈思淼怕他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叮嘱道,“你现在还是奔二的人呢,有的是资本,不用急于一时。”
前世谢时钦一度是个工作狂,每天有十六个小时都在开会、做数据分析、写报告……沈思淼亲眼瞧着他日渐清瘦,心疼得要死,劝他休息他又不肯,只好做了许多补身体的东西。然而谢时钦却一心扑在工作上,一日三餐能按时吃已经很不容易,那些东西最终还是进了沈思淼的肚子,把她养胖了一圈,和谢时钦站在一起时,就更显得他清瘦了。
后来他升职、加薪,虽然依旧很忙,但除了开越洋会议,其他时间都能在她的威逼利诱下规律作息。
“西餐要是吃腻了,就去华人街的中餐馆,别整天和面包黄油死磕。”
沈思淼絮絮叨叨的,说到后来,她自己都觉得烦了,好像谢时钦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而是自家小孩儿。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心塞,难道真是多活了一辈子,就脱节了?
她可不想和自家未婚夫差辈儿啊!
“淼淼。”
就在她极其郁闷的时候,谢时钦这个闷葫芦终于说话了。
“这些话你已经说过五遍了。”
沈思淼一听,不由得更心塞了。
“你嫌我烦?”她扁扁嘴,又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然而两人隔着千山万水,谢时钦怎么可能看得到。
“没有。”他又开口,声音竟温柔了许多,“每一遍我都记着。”
沈思淼的心仿佛坐了过山车一般,瞬间就飘到了顶点。
这家伙,不吓一吓自己不开心是不是?
“你现在的甜言蜜语真是说得越来越溜了啊。”沈思淼哼哼两声,故意道,“不是在哪个洋妞身上学的吧?”
“只跟你学。”
他低沉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思淼只觉得耳根一烫,仿佛有电流在乱窜。
她觉得自己真是快受不了了,几日不见,谢时钦这家伙居然越来越会撩她了。明明以前都是自己把他撩得脸红耳热的,什么时候突然就反过来了呢?!
这样看来,他的情商其实也没有很低嘛!
她摸了摸下巴,觉得出国果然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大闷骚都受到环境影响,开始反撩自己了。
看来,她想扑倒他的计划,不一定能实现了。
当然,如果能被谢时钦扑倒,她也是乐意之至的。
“油嘴滑舌。”沈思淼口是心非地道,“George教授要是知道你这样不务正业,会不会气死。”
谢时钦没接话,然而那低低的笑声却传了过来。看不到脸,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出,沈思淼想,他这笑声也太犯规了。
简直苏一脸!
真是的,好好地做你的大冰块不好吗?
笑什么笑?!
想当初,她成天在二十七岁的谢时钦身边转悠,就希望他能多笑笑,结果大闷骚死活不愿意。
哪成想,他笑起来竟让她的心都酥了。想到自己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给引诱了,沈思淼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许对别人这么笑,知不知道?”她“恶狠狠”地警告。
本来就长得帅,皮肤又好,再这么笑,那些小姑娘的魂不被他勾去才怪!
虽然相信他对自己坚定不移,但她也不乐意身边围着一大堆潜在情敌。
她根本没空去辣手摧花的好不好,有那个时间不如做做研究、谈谈恋爱呢。
“嗯。”谢时钦应道。
怎么会对其他人笑呢,除了她,谁也没法勾起他心中的温柔。
因为她像一束光,他才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在她的世界沉浸,被她的活泼开朗感染,然后发自内心地笑。
“淼淼,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他眉目温柔,嘴角也微微勾起。
“什么惊喜?”沈思淼好奇地问。
谢时钦却不肯多说,既然是惊喜,提前透露了就没意思了。
他仍旧只是笑,仿佛要把之前十几年所欠缺的都补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