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新的麻烦
一九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包头城北酸枣沟，包（头）--白（云鄂博）高级公路路边的一座小山坡下，停着一辆包头汽车集团制造（组装）的悍马牌军用小汽车和一辆宝马牌民用小轿车。山坡下，四名便衣警卫人员正分散开来看似随意却已经将四周护卫的严严实实；山坡上，已经是北天集团旗下北方重工集团总经理兼首席设计师的郑好，正一个人坐在山坡顶部的一块石头上面，默默地注视着小山坡下公路上驶过的汽车。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十多分钟了，此处临近乌拉山山脉，回旋的风将地面和山坡上的落雪又吹上了天空，吹进了郑好的脖子、衣领里面，但他都好像感觉不到，依旧心事重重的在出神。
最近这几天郑好的心情一直不好，去年十月份研制出Z-1型号（战-1）的装甲车以后，今年就开始让工厂投产，并于九月份开始陆续装备赵天一组建的两个坦克团。但随着部队训练的展开，这款履带式坦克暴露出来的问题也是越来越多；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一点点小问题，比如座椅太过宽大、机枪位置太靠里、坦克驾驶方向扳手太重、寒冷季节坦克里面不保温等。但是到后来，出现了一些大问题；发动机漏油、快速提速或者上坡时动力断断续续等等，让这位自豪了一段时间的设计师开始苦恼起来。
赵天一下令停止了这款坦克的训练和生产，只保留了表现尚佳的轮式装甲车的生产，要求对坦克发动机部分做重新的审核和设计改造。虽然没有对郑好和他的团队进行什么批评，但已经让这群坦克研究者和制造者非常的自责和难过了；几个月以来，郑好和他的研究团队夜以继日的工作，拆解了三十多辆有问题的坦克发动机，逐一检查和分析发动机问题的原因所在，最后终于让他们找出了漏油、发动机动力不足的原因----问题全部出在发动机合缝的垫片材料上。由于材料的强度和韧性都不够，在发动机全力工作或者工作时间太长时，这些起密封作用的垫片就会破裂或损坏，让整个充满了高压燃气的发动机内镗迅速降压，推动活塞运动的压力降低，发动机的动力自然也就降低了。
原因找到了，自然也就有了解决的办法，只是在寻找合格的密封材料时又让郑好遇到了麻烦，国内目前还不具备生产这种材料的工厂，必须要从国外进口。将这件事报告给赵天一之后郑好就一个人出来到外面散散心，清醒清醒。说实话，郑好虽然住在包头，但他很少时间出来走的，每出来一次就感觉外面跟以前不一样了，都有很大变化。这次也是一样，开车出来慢慢走；一路沿昆都仑河观看河两岸成片的民居，不知不觉间就过河到了城西的第三工业区。沿着新开的橡胶厂、轮胎厂、精铜厂、电解质厂等绕了一圈后，又向东过了昆都仑河继续向北出了包头城，到了城北人口比较稀少的酸枣沟之后，就下车到小山坡上坐一坐。
对于自己唯一的舅子，郑好对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越来越好奇；他都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一个大野心，想争霸天下了吧！整个山西的工业建设和发展，是他亲眼所见，由小舅子出手策划出资修建和引进购买设备的。开始还以为都是老丈人的钱，最后才知道全部是小舅子自己的，这就让郑好的感觉不是吃惊那么简单了。等到赵天一在军备方面有了飞机厂坦克厂火炮机枪生产厂以后，郑好就更加认定赵天一心里的想法绝不那么简单；可每次他私下里问的时候，这个家伙的回答更让人生气：姐夫慢慢看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冯如的飞机设计研究所（现在应该叫研究院）和他的飞机生产工厂全部搬到了乌拉山后面的飞行学校那边去了，说是为了便于飞机的试飞和工厂的保密。现在那里已经差不多就是一个兵营了，一个巨大的生产、训练、教育结合的大兵营。听说原来的飞机研究所那里好像要修建一个火车站，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一辆从北向南的大卡车喇叭鸣叫声将沉思的郑好惊醒，他站起身来，抖落落在身上的散雪，开始往坡下走去，他还要去消耗化赵天一提供给他的一款155mm口径*炮的最后审定工作，这段时间光顾了解决坦克发动机问题，将快要完成的火炮工作停了下来，现在该去收尾了。赵天一这一款仿法国施耐德公司的155mm*炮，是用来作为师、军一级远程打击火力用的火炮；设计全重只有1245公斤，射程却继承了该公司火炮的优良传统，达到了惊人的十一点九公里，作为军一级火炮部队使用最合适不过。之前的75mm口径和105mm口径的山炮，也都是赵天一盗版该公司的产品；无他，就是这些东西重量比较轻，射程还够远，前者七百二十公斤后者七百五十公斤，但射程前者九公里后者七点八公里。对于这些资料，郑好很想去问问赵天一是怎么来的，但现在他还不想去找，因为赵天一和他之前一样，遇到麻烦了。
赵天一的麻烦来自北京政府，来自大总统袁世凯。在山西赵天一又是开工厂办学校，又是建兵工厂又是成立军校的，能不让北京政府那帮人注意吗。再加上陆军总部单单给了山西地方军队三个师（第七、第十四、第十六）的北洋军队编号，却没有派一个高级将领进入，就已经说明一些问题了。就算袁世凯对赵天一的忠诚没有什么异议，但作为全国陆军总长的段祺瑞不可能没有想法；加上最近一年多山西的地方建设和经济发展风起云涌很是红火，刚刚解决完南方各省造反势力、调整军队围剿白郎土匪的袁世凯，在部下多人的建议之下，对山西进行了两个安排。第一，派人进入太原兵工厂进行实地考察，评估其生产能力，如有必要，由政府介入进行管理；第二，除十六师1之外（已经在西藏），其它第七师、第十四师将由政府军队（北洋军队）派出一批军官进入，担任各级指挥官。
原本有人要建议袁世凯将第七师和第十四师调离山西，到其它地方扎住，但被袁世凯拒绝；老袁很清楚第十四师（原来的一〇三协改编而成）现在正在蒙古边界驻防，是不可能抽调的。这样一来在山西也就剩下一个第七师，这是必须要留下来的部队。至于山西和其它省份一样组建的山西陆军几个师，北京政府还没有合理的借口要全部调走；上次为消灭进入陕西的白郎宋老年部，调了一支山西军队去了西安，结果到了最后却成了陕西都督，被陕西省议会议员联名推荐成了地方大员，主政一方的最高官员。而且山西陆军一下有了五个师，比其它省份多了很多，是要注意一下；其它省份最多也就是两个陆军师，现在山西有五个，可见太原兵工厂的生产能力不错。
赵天一势力的崛起，还是让袁世凯有了一些反应，一方面对这个对自己一向忠诚的山西都督七了一些戒备之心，一方面也为山西军事力量的强大而心存顾忌。另外，去西藏平乱的十六师虽然在密报里面呈说自己只是假独立真谋土，但也是一面之词，谁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会怎么样，这可是从山西出去的部队呀！袁世凯政府联名虽然有人提醒总统注意山西的发展，但没有一个人会仔细分析和考虑已经存在的事实，那就是从山西出去的军队已经控制了西藏和陕西。其实也不是众人不想去考虑，而是没有时间去考虑。最近一段时间，先是孙文李烈钧等人的二次革命，后是白郎土匪的四处流窜，再加上为了进行善后大借款进行的一系列前前后后的工作，英国人督促处理的西藏问题，都让北京政府相关人员忙的焦头烂额，顾此失彼。能够有人在这个时候想到山西方面的情况，提醒袁世凯注意，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还有一个原因让袁世凯对赵天一虽然心存顾忌但不能明显的有对付之心，那就是最近急剧变化的欧洲局势，几乎在和赵天一之前和袁世凯分析过的一样进行着。当新任外交总长孙宝琦向他汇报欧洲情形时，他总会生出怪怪的感觉，因为这些情况他在赵天一分析时就曾经听到过一次！
普法战争后，普鲁士首相俾斯麦担心法国报复，因此他采取结盟政策，围堵法国。而法国方面，则在法国财务支持俄国工业化后，在一八九四年与俄国结盟，成为“法俄同盟”。英国，为了解决和法国有关殖民地纠纷，签署了一个并不是军事的协议“挚诚协议”，但最后也因为各自的利益形成了军事盟约。双方的军事集团组成以后就开始了相互的军备竞赛，而在一九一三年，这种军备竞赛达到了最*，以至于北洋政府向欧洲购买的飞机和小型军舰他们都顾不上制造，全力为自己国家生产武器装备。战争的浓烟让远在中国北京的袁世凯都闻的到，因为，德国人占领的中国青岛的，已经在限制英法两国的人进入了，名义是防止这些人“刺探军情”。
这种情况下，袁世凯不想过分的刺激自己这位忠诚的手下，只要他不反对中央政府的统治，不和南方叛党分钟勾结就好。就在十一月初，袁世凯坐上正选的民国大总统之后，就以“叛乱”罪名下令解散国民党，并驱逐国会内国民党籍议员；而各省省部议员们也纷纷宣布退出国民党，让国民党的实力大为缩水。而孙文此时则在日本指出“国民党名存实亡，现抛弃该党，另组建新党”，新党的名字就叫“中华革命党”。但这一举动却得到了国民党中绝大多数人的强烈反对，黄兴反对，陈炯明反对，就连一向支持老炮的李烈钧也反对。因为老炮这次提出的建党纲领太过于骇人，太过于把自己当回事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