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四二一章 “勇敢”的高卢鸡
一战之前，法国陆军中出现一个新的军事学派 。他们主张 ，攻击才符合法国的个性与传统 ，并且认为已方拥有性能良好的火炮（一战时期法国的火炮不是吹牛真的不错，这个大家可以去百度上搜一搜，法国炮--厉害） ，就可以在战术上实现这种想法 。战争开始之初，法国军队高层认为，法国与英俄结盟 ，在战略上也可使这种思想变成现实。
拿破仑有一句话经常被法国将军们引述 ： “精神与肉体之比是三比一 ” ，这句话本身就能够解释这种想法的由来 。这种神圣教义的宣传下，法国军队上下认为精神与肉体虽然相互依存 ，但两者有别 ，武器若欠缺勇气则无效 。一战爆发后，拿破仑的这句话被演变变成 ：有勇气的军队 ，毋须拥有充分的武装来保护他们的身体与士气 ；当士兵对武器失去信心时 ，勇气就自然而然会展现出来 。
法国陆军元帅霞飞将军堪为这种理论坚定的主持者和推动者。在霞飞将军的权威掩护下 ，所谓 “攻到极限 ” 的倡议者 ，掌控了法国军事结构的主体，新任法军总司令官尼韦勒将军就是最好的执行者。正是因为主张进攻进攻再进攻，也才有了后来的“尼韦勒攻势”，也导致英国远征军在杜埃至康布雷一线遭受重大损失。
一九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中午，返回首都圣彼得堡，准备继续主持国家大局的沙皇尼古拉二世乘坐专列准备，停在了俄罗斯西北部城镇普斯科夫车站。沙皇准备接见设在这里的陆军司令部的一群将官，给他们训训话，显示自己回来后重整旗鼓的决心。普斯科夫是俄罗斯西北部的一个古城，位于首都圣彼得堡西南约二百五十公里处，彼得一世在位时这里就已经是一座要塞，俄罗斯西北部的一处宗教中心。
到了这个时候，主要精力还放在帝国间正在进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上的沙皇尼古拉二世，丝毫没有意识到帝国末日已经在后方（圣彼得堡）降临了。火车上的他，桌子上还铺着西线的军事地图，地图上面则摆放着来自圣彼得堡的信件，那是他的弟弟米哈伊尔大公从圣彼得堡写给他的信，信里面告诉他圣彼得堡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室没有权力了，圣彼得堡的混乱，造就了杜马左派进步集团（资产阶级临时政府），以及彼得格勒工人和士兵代表苏维埃（布尔什维克党）这两大政治势力的诞生。这些人控制了政府，罗曼诺夫王朝可能要结束了！
看完弟弟的来信，尼古拉二世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的臣子和军官会反对他，反对他做俄罗斯的皇帝。很快，答案就揭晓了，随同普斯科夫陆军司令部的军官们上专列进入沙皇办公车间的，竟然还有从圣彼得堡赶来普斯科夫的几位杜马成员。在最后一次拜见皇帝陛下之后，杜马主席亚历山大·克尔扎科夫向尼古拉二世提交了临时政府和布尔什维克政党联合文件---皇帝退位！
在几次和杜马主席的讨价还价无果之后，再看到一群默默无闻站在杜马主席身后俄军军官们死气沉沉的脸，尼古拉二世长叹一口气，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机会了。一九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下午三时，在自己的的皇家列车上，当着杜马成员克尔扎科夫、米留可夫、古契科夫，以及普斯科夫陆军司令部军官们的面，尼古拉二世终于在让权文件上用铅笔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他最后一次在公众文件是签字，传承了数百年的罗曼诺夫王朝就此灰飞烟灭！
沙皇的退位，对于西线战场正在进行的“尼韦勒攻势”无疑是当头一棒，雪上加霜。在东线和俄军对峙的德军被大量西调，进入法国战场，只留下少数部队和奥匈帝国军队一起监视对面的日本远征军。之所以说是监视，而不是对抗，是因为日本远征军自入俄打了几次仗，稳固了自己阵地之后，就没有再进行过什么像样的战斗。日军司令官秋山好古大将对外的解释是：日军长途跋涉以及不习水土，士兵患病极多；加上俄罗斯寒冷的天气，让日本军队上下失去了主动进攻的能力，在春季到来之前只能被动的坚守阵地。
事实如何外人不得而知，但日本远征军按兵不动却是让西线的协约国军队陷入两难。法国军方高层坚持继续攻击，法军、英军、华军都要全力攻击，不留余力，这是尼韦勒将军“攻击才符合法国的个性与传统”主张的又一次体现。为了不让友军有闲话，也为了给友军做榜样，展现法军士兵“精神比肉疼强悍”的英雄壮举，也为了在东线支援德军到达西线之前，三月十八日，尼韦勒将军命令在莫龙维利耶和苏瓦松 -克拉奥讷一线的法军预备集团军群下达了率先攻击的命令。
在命令中，尼韦勒将军使用了“锐意进攻，毫不犹豫”、“勇猛凶狠、坚忍不拔”以及“摧毁敌方斗志 ”、“无情追击，不顾疲劳”等字眼，号召鼓励自己的下属。三月中旬的法国大陆，依然是寒风凛冽，冷气逼人，战斗是在一个阴冷下雨的晚上开始的。十八日进攻前夕 ，冰冷的雨点开始转为雨夹雪 ，气温迅速下降 ，法国士兵步履维艰地走向阵地 。到达进攻位置后 ，他们在雨雪中缩成一团 ，上衣被打得透湿 ；同时 ，连队指挥官开始宣读尼韦尔将军的命令 ： “时间到了 ！保持勇敢和信心 ！法兰西万岁 ！ ”
在炮兵通宵进行弹幕射击期间 ，法军预备集团军四十多个师数十万部队向前移动 。尽管冻雨刺骨 ，士兵们仍感到一种新的力量 ：对巨大的（火炮射击带来的）武力炫耀感到的敬畏 。凌晨时分前，当出发的哨子吹响时 ，进攻的法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开始攀登壕内的梯子，登上战壕顶部 ，尼韦尔将军大肆渲染的进攻开始了 ！
尽管尼韦尔将军为这次的主动进攻准备了数量庞大的大炮和弹药（1700门火炮和1100万发炮弹 ），但这样密集的火力散布在将近五十公里的战线上 ，打击力度却不是他想的那样强悍和有效 。而且，法国人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因为天气的原因（雨雪导致地面湿滑），火炮徐进弹幕推进速度快过了法军士兵的前进速度 。排成密集队形缓慢推进的法国步兵阵型，在失去炮火的掩护之后，法国士兵开始了尼韦尔将军“用精神意志战胜身体”的时刻 。
在法国炮弹轰击不到的地方 ，带刺铁丝网仍旧执行着阻拦任务 ，德国人迅速燃起火焰照亮了战场四周 ；在黄色的火光笼罩下 ，进攻的法军士兵成群地被德军火炮和机枪火力击倒 。法军士兵不能绕过防守严密的战术据点进攻后方的德军阵地 ，只得倒伏在灌满泥浆的弹坑里 ，被动的承受德军炮弹和机枪子弹对他们的倾泻。
到上午七点 ，尼韦尔指挥部里，各参谋人员的时间表已乱成一团 ；法军各攻击部队以团为单位，按照预定时间，每隔一阵子就进入进攻堑壕 ，但由于前面的部队步履蹒跚 ，甚至被炮火击退回来 ，那些在后面堑壕里的人无法前进 ，而跟上来的人又撞到了他们身上 。法军指挥部里 ，参谋人员还没看清前线法军已陷入绝境，还在按照事前计划调兵遣将。在他们认为（包括尼韦尔本人）：东线德军最快也需要半个月时间到达西线战场，自己对面的德军只有九个师而已，自己四十多个师打对方九个师，靠人淹也能把对方淹死。
实际情况却是，由于日本远征军的不作为，加上俄国内乱，德军指挥部在沙皇尼古拉二世回圣彼得堡之前，就已经在德军东线参谋长马克斯·霍夫曼将军的建议下，调动东线德军西援了。二十几个师的德军秘密西调入法国战场；这只是第一步，随后的二十几个师在三月十五日也已经西调。这一切，尼韦尔将军和他的指挥班子都一无所知，包括英军在内也不知晓。中国远征军指挥部也是在德军西调两个星期后，才由东线暗影那里获悉此情报，法国人的进攻，已经开始。考虑再三的张自忠，最终没有把这份重要的情报交给尼韦尔，只交代自己的部队，将之前一直隐藏的120口径迫击炮取出来，并告诉下属，准备打一场硬仗！
法国人原来的计划是 ，预备集团军群四十四个师将大大胜过对手的九个师 ，指挥部所以上上下下非常轻松。上午前线传回来的不利战况，也只让他们认为德国人是垂死挣扎，其实不知道前线法军已经出现转机，他们面对的不只有九个德军师，而是惊人的三十四个师！已经有二十八个德军师从东线到达西线，其中的二十个，就投放在了莫龙维利耶和苏瓦松 -克拉奥讷一线，法军兵力上已经不占太大优势了。
时间到了十八日中午 ，由于雨雪下得很密 ，使目视 、通讯和空中观察受阻 ，法国炮手看不到他们的前进部队，双方飞机根本无法在这种天气起飞，只能靠地面观察指挥战斗。这种情况下，法军前线负责指挥的炮兵指挥官法比安·巴特兹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因为情报混淆，炮兵指挥官以为后续经过的士兵们还没有离开堑壕 ，就下令把掩护弹幕拉回到出发点 ，并把数以吨计的炮弹向前进中的自己部队士兵倾泻。仅此一轮炮击，法军就损失了约一千名士兵；前进中的队伍阵型因此也被打乱打断，给了对面德军可乘之机--他们稳住了自己的阵地，虽然只是战场上的一小块地段阵地。
借助这一小块阵地，德军将自己的火炮拉了上来，然后就是一顿突然且猛烈的火炮轰击，对面的法军更加的乱了，而德军后续跟上的部队利用这个缺口和敌人混乱之际，发起了猛烈的反冲锋。这一次冲锋的部队，是来自东线的奥斯卡·冯·胡蒂尔将军指挥的德军第八集团军所属第二十一军部队。第八集团军有五个军二十七个师，最先到达战场的只有十九、二十一两个军所属的六个师。就这六个师，利用战场上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块稳定阵地，开始了向法军的反击，并在一定地点是形成了兵力优势。
德国人这一突然的作战方式，让前线主动冲锋进攻的法军措不及防，不知道是该防守还是进攻。之前大半天的战斗，可都是法军攻击德军防守的，现在这么突然变得德国人也主动进攻起来了；自己的下令就地防守呢，还是继续进攻？前线法军指挥官稍一犹豫，机会就消失不见了。德军十九军第五十六、二十一军六十二、一一九等三个师，已经冲杀到了不知进退原地等待命令的法军跟前，战场形势出现逆转，法军以这一点为开始，逐渐出现了停止进攻进入防守的阶段。而这个命令，不是来自上面的法军最高指挥部，而是战场上军官们自发的决定。
尼韦尔将军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下午的三点多；糟糕的天气泥泞的道路对双方的通讯指挥都带来了不利，相较而言，对进攻一方的法军影响更大一些。整个阵地上法军差不多全部停止了向前攻击；不管自己前面有德国人的冲锋队伍，还是面临那一道道铁丝网。自此，尼韦尔将军的攻击行动基本上算是费了。还好，对面的德军并没有趁此继续冲锋，开始修整工事装备防御。当尼韦尔将军准备再次面临部队发起攻击时，索姆河北线英军进攻的阵地上，却传来了让他惊心的消息----德军突然增加了杜埃至康布雷一线的兵力，对那里的英军发起了攻击，英军损失惨重，要不是有坦克部队的断后掩护，负责进攻的英军第五集团军十二个师就被包围了，集团司令官加夫越差一点出不来了。英军前几天好不容易攻占的位置，全部又都还给了德国人。
此时，尼韦尔将军才判断出对面的德军已经加强了，不止是法军这边，英国人那边也有东线调过来的德军介入了战斗，这才导致自己的整个行动计划受阻。让他有些不解的是，南北两线都有德军增援，而且攻击一方都受阻，中间已经攻占了突出部位的法军第十集团军和中国远征军那里却没有任何的异常，好像德国人把那里已经忘记了。在抱怨德国人狡猾，日本人狡诈的时候，尼韦尔将军开始调整自己的作战计划，希望能在下一步的行动中挽回一些损失。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尼韦尔将军的计划还有展开，十八日晚上，法军最高指挥部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情报：德军正在集结力量，准备一口吃掉在索姆河中线（佩罗纳东北部）的英法四个集团军九个军的部队。为此，德国人集中了第一、二、四、七、八、十一、十九等七个集团军四十七个师的兵力，分成南北（AB）两个攻击集群；A集团军群从杜埃至康布雷北线发动攻击，B集团军群则沿努瓦永突出部方向切断索姆河南线法军预备军团和北线战场联系，从南部包围攻击英法联军。
这份情报是法国情报局获悉的，后来又得到英国军情六处的证实。根据情报分析，德国人要想攻占努瓦永突出部，向被包围英法联军，就必须消灭已经驻守那里的法军第十集团军和中国远征军集团军，至少也要将他们击退，或者从这一地区赶走。想到德国人这个必须要做的行动之后，尼韦尔将军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这是一个机会，利用米舍莱将军的第十集团军和中国远征军吸引牵制住德军，然后自己再调动预备集团军群，将计就计给德军来一个反包围，岂不是大大的一件好事！
只不过这样做，在努瓦永突出部的第十集团军和中国远征军就要遭受重大压力；他们不仅要受到南线德军正面的猛烈攻击，还要承受来自东面德军A集团军的威胁。要不要增援，或者说逃他们坚守一段时间就撤退？尼韦尔将军有些烦恼起来！最后，咬了咬牙的尼韦尔将军决定想第十集团军和中国远征军透露一些德国人的计划，一小部分计划，让他们知道德国人会进攻努瓦永突出部，但只是佯攻，不是主战场，主战场在北面的索姆河中线佩罗纳东北杜埃至康布雷一带地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