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四〇七章 新官之火
一九一七年二月初，李树峰一行人抵达贵州省会贵阳城；随行的除了他一千两百余人的护卫以及四百多匹川帮的运输马队之外，还多了三十几个土匪，包括匪首安桂林、申海州，还有申老大的土匪弟弟申锡之。另外在猪下爬（山）山凹里面被炸死的另外一个土匪头子张兰芝，则是只有脑袋被砍下带了回来；这些横行贵州多年的土匪，在贵州各地是凶名赫赫，如今哪怕是一颗没有生命的脑袋，也是极有宣传和利用价值的，李督军1怎么会放过。所以在战斗之后他特意叫投降的土匪去战场上辨认已经死了的土匪头目，将其脑袋带回来，小匪首头目的脑袋也不例外。
被包围的土匪开始时还做困兽犹斗，想从包围圈杀出一条血路；之前土匪们不是没有遇到过官军这样的包围圈，最后还不是凭借自己人的悍勇，硬生生杀出一条活路来的。今天的官兵虽然有些不一样，但终究还是要一试的，万一和之前一样冲出去了呢！这种想法之下最后又聚到一起的申海州和安桂林略一合计，就将自己手下活着人里面最悍勇最不怕死的七十余人集中起来，准备等对方的包围圈近了以后突然发起冲锋，冲破包围圈，自己则跟在后面，趁机冲出逃命。
这样行，出去以后就再是大爷，继续吃香的喝辣的；不行，那么就投降，和对方谈谈条件，凭借官兵爱财如命的根子，只要自己愿意说出几个埋藏金银财物的地点，相信对方也会给自己一条活路。兵贼兵贼，有贼才有兵，要是没有自己这些土匪，官兵拿什么理由去和地方老百姓收税！这是匪首申海州最后的想法，对这一条，他还是很有信心的；之前和刘显世的部下，这种交易做了好几次了。自己根本都不用出面，派一个手下小头目出马就能搞定，这是申老大的想法，实际情况是。
对方的包围圈在距离土匪两三百米的地方就不再停止了，一看着样子，申海州和安桂林只能让自己那七八十亡命之徒主动冲击，希望能够成功打开一道缺口。只是当对面队伍中响起一连串密集的没有间歇的枪声之后，申海州就知道玩了，对面的官军，竟然有如此多的机关枪。最少有三道机关枪的火舌在土匪目前喷吐，这让申海州懊恼不已，自己要是换一个方向冲就好了，刚才这肯定是恰巧碰到对方机枪全部集中的方向了。他可不知道，三挺机关枪，而且是轻机枪，是对方一个连的最低配置；要是他的土匪队伍往其它任何方向冲，也都会碰到相同的结果。
除了机枪的射击声音，土匪冲击一方的官兵队伍这边，其它士兵手里的武器都没有开火；机枪的射击连续不断，哪怕是那些土匪已经开始回头往回跑了。李树峰的想法很简单，这个时候还有胆量冲击的，一定是土匪队伍里面最悍勇的亡命之徒，如果不将这些人消灭干净，留下来会后患无穷。所以给部队的命令是：凡率先发起冲锋者，一律不留活口，格杀勿论！
那些在原地没有冲锋的三十几个土匪，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七八十活生生的悍勇之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这么没了！有的的土匪扔下手里的武器开始大哭，更多的则是蹲在地上，不知所措。见此情况，申海州只能长谈一口气：只能走最后一条路了！他马上派出一个小头目，前去和对面凶狠的官兵传话。对方的回答也很干脆，要和土匪两个最大的头子谈，不然就开枪；至于对方怎么知道土匪还有两个头子，是前去传话的小头目被人在问话中套出了口风。
试想李树峰怎么会和一帮子土匪谈判，还成赵家军系统中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做和土匪谈判的事情，除非这个土匪还有其它的用途或者没有什么大恶迹。现在要土匪大头子出来，就是想当场擒拿，免得被打烂了不好辨认。在李督军心里面，和这群杀人不眨眼的贵州土匪，根本就需要讲什么道义，见面杀就好了！
最后前来面谈的安桂林和申海州，刚一到李树峰面前就被按翻在地活捉了。后面土匪队伍里面两人的亲信见状想要冲出来救人，可只冲出几步，发觉身后一个跟上的都没有，只有自己三五个人时，又慌忙的退了回去，蹲在土匪堆里，头都不敢抬，生怕被对方记住自己的面孔。申海州的胞弟申锡之是想救哥哥来着，可他自己刚断了一截手臂，只剩下半条命，心有余而力不足，在看看对方的架势，只能作罢。
就这样，三股土匪全部被消灭或投降，能够逃出去活命的土匪，不会超过一手之数。李树峰还没有真正上任，只是在上任的途中，就消灭了黔西、黔东和黔东南三股大势力的土匪，实实在在的的震慑了一下贵州各地的土匪山贼们，李阎王的名声，从这一刻开始就传播了贵州各地，对他以后在贵州剿匪有了很大的威慑作用。随着他后续公审大会的召开，贵州的土匪就开始变样了。要么开始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村寨里面放牧种田，改邪归正；要么就离开贵州，前往邻省的湖南云南广西四川，让那里的土匪增加了不少，另外还从侧面帮助了正在黔东南做假土匪的一股自己人，这几点，李督军还是后来才得知的！
到贵阳城之后，他首先更换了贵阳城的防务，将原本防守贵阳城的贵州陆军一个团，全数开往城外军营整训，自己的一个营接手了贵阳城。第二天，他就张贴出了告示，告知全城百姓，对自己活捉的土匪进行公开审问。这些告示不但在贵阳城张贴，他还派人送往全省所有道府所在地，让各地道府官员抄写张贴到自己的辖境各个乡镇村寨。
这一时期贵州全省和全国一样，基本上以“道”为省级以下的行政单位，贵州分为黔中、黔东以及黔西三个道 道官叫做观察使；但在实际的叫法和使用过程中，人们还是习惯于按清末时的“府”“州”来称呼某地。比如贵阳府、遵义府、都匀府，或者平越直隶州等等。此时贵州全省辖三道七十个县；黔中道（贵阳府）辖三十个县，黔东道（镇远府）辖二十七个县，黔西道（安顺府）辖二十三个县。县官称知事（县长），其它下级官员称呼不一，如州同、州判、吏目、县丞、巡检等，和后世的县长（副）、局长（副）、科长（副）、股长（副）差不多。
驻军方面，因为赵一天的强势要求，加上前督军刘显世也没有什么胆子和靠山敢对着干，所以贵州陆军只剩下一个师两个旅六个团一万余人。本来正规满员编制是一万六千人，被刘督军吃空饷吃了六千人，就剩下这一万人了。至于这一万人的名额，到了下面各旅各团手里，又会被吃掉多少空饷，就不得而知了；至少李督军在贵阳城看到的那一个守卫团，就是一个不满编的团，人数最多只有七成。
就这不满编的一万多贵州陆军师，一个旅驻扎在黔西道的毕节、威宁等地，以震慑那里的彝、回、白、布依、蒙古、仡老等少数民族。另外一个旅分住在全省其它地方，不过旅部和一个团留驻贵阳，以拱卫省城。陆军师师长叫王文华，是前督军刘显世的外甥；副师长兼参谋长叫袁祖铭，是一个毕业于贵州陆军小学第二期的半吊子军人。李树峰到的第一天下午，他们曾亲自到城外五里迎接，当看到队伍后面一长串被绳索捆绑连接在一起的土匪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有关散发布告的事情，李树峰是让贵阳城省政府的人去做的；贵州省长戴戡对此欣然接受，随即委派政务厅长尹昌龄亲自督办此事。贵州多土匪谁都知道，但能够消灭掉三股出了名的土匪，还打死匪首一人，活擒两人，这样的战绩省政府自然乐于见到，不趁机在全省宣传一番岂不是白做官了。作为一省之长，戴戡对本省的匪患不着急那是假的；可惜他是一个文官，前任督军他又无权指挥，别人也不鸟他，他也只能看着土匪为患乡里。现在新督军只是在上任途中一次就能干掉这么多土匪，确实大大出乎他、包括所有省政府官员的预料。哪怕新督军只是做这一次剿匪行动，以后到贵阳城不挪窝了，那也是对贵州土匪的一大震慑；至少贵阳地面上，会因为这座瘟神的存在土匪们肯定不敢来骚扰。
二月八日，到达贵阳城的第二天，李树峰就在贵阳城南门迎恩门附近的南明河河岸，召开了公审大会，公审抓到土匪申海州和安桂林等人，就连已经死去的匪首张兰芝，他也没有放过，要求省政府搜集整理这些土匪的犯案资料，在公审会上宣读。为了此事，昨天晚上一整晚，省政府里面的相关部门工作人员都没有回家休息，连夜搜集整理资料。省长戴戡守到了下半夜，政务厅长尹昌龄更是通宵达旦，终于在天亮之前把申海州、安桂林、张兰芝三位惯匪这几年的抢掠资料整理了出来。光是大的杀人越货行径，就足足有七八页纸，要是把他们那些小打小闹的罪行全部写出来，恐怕得有几十页才能写完。
这些罪行已经在今天早上被省政府以文告的形式，张贴于贵阳城大小城门口的城墙上，来往的行人都可以看得到，保证让早起的贵阳城百姓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贵阳城共有大小城门九座，其中除了大北门（布德门）在城内，作为连接内外城（南北城）的通道之外，其它的八门都在外城。这八门平日里一般只开东南西北方向的七门（东面有两个城门----昭文门、小东门；西面有三座城门-----威清门、振武门、广济门），北门靠近灵官殿的六广门和洪安门，一般只开一个。只要政府有什么事，都会一布告的形式张贴于各城门，让百姓知晓。
今天除了布告，省政府还让府内办公人员走街串巷，边敲锣边大声呼喊有关公审土匪的事情，已经在城内引起不小轰动了。现在加上张贴的布告，短短两个小时，整个贵阳城知晓了新任李督军要公审土匪的事情，人们便一窝蜂的朝南面的迎恩门跑去，整个南门方向的民主街广东街一带人满为患。聪明一点的，赶紧出左右振武门、广济门、昭文门，从城外道路向南明河赶去。一个小时之后，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几乎贵阳全城的百姓都跑到这里来观看这个公审大会来了；而此时才是上午的十点多，距离公审大会开始的时间还有近两个小时。
上午十一点十五分，一阵整齐的跑步脚步声将人们说话的声音压了下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负责维持秩序的贵阳城警察，也都忘记了手里的工作，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城东跑过来的那一列队伍，一列充满了杀气的队伍。特务营（西亚军队）全营六百一十六人，以连为单位，在各自连长的带队下，以四列纵队形式跑步进入公审会场，然后立正。其中一个连在连长的口令声中，跑步在公审会场内圈站成一个圆弧形队列，，手持武器面向观众。另外两个连则分列公审主席台后方两侧，做拱卫状。
所有士兵全部全副武装，身上子弹带鼓鼓囊囊，*带装满*，手中武器一律上好刺刀，枪柄着地，枪身紧贴自己身体，枪刺朝上，威风凛凛。多年战场上杀人磨练出来的杀气，老远就让人觉得窒息。那些原本警察拦都拦不住，拼命往前挤的市民百姓，在看到这群士兵到了之后，就自觉的往后靠，不敢上前；包括维持秩序的警察，也都一个个随百姓往外退，整个会场的圈子无形中大了一圈。
如果说士兵身上的无形杀气让人们心惊胆寒的话，那摆放在主席台正前方的十二门八零迫击炮、二十四门六零迫击炮、六挺重机枪、十八挺轻机枪挺（只拿出一半），就是实实在在的杀人的东西了。李树峰信奉‘乱世用重典’这句话，贵州本地土著居民，因为中央政府长时间疏于管辖，加上贵州官员的无能，养成了这些人强取豪夺甘做土匪的心思，所以他要给桀骜不驯的贵州山民一个下马威，警告外面的土匪不要轻举妄动。
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新任督军李树峰，在省长戴戡、贵州陆军师师长王文华等一干官员的陪同下，到达公审会场，登上了主席台。十二点整，公审大会开始，一干土匪被押上会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