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三八四章 惶恐+不解+汪兆铭
孙大炮躲进香港，广州被山东陆军攻占的消息，像风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内就传到了参与造反叛乱的剩余还存在的地方，传到了那些刚做了几天“国家大员”的人的耳中，无疑于晴天霹雳。害怕和吃惊是真的，不过他们的反应超一流的快更是真的。
十月二日晚上，前广西桂林镇守使谭浩明原部下沈鸿英（此人在谭浩明死后掌管谭的部队，可以说上孙大炮势力在广西的最有实权的人物，被孙大炮任命为广西督军），释放了被谭浩明扣押的广西督军王祖同，改弦更张，对广西民众宣称自己是受了谭浩明的裹挟和孙大炮等人的谣言蛊惑才跟随起事的。随后他下令自己所控制的地盘重新悬挂北京政府的旗帜，开始捉拿革命党人。
也是在同一天晚上，前浙江警察厅厅长兼浙江全省警务处处长夏超、浙江水上警察厅厅长叶焕华、警备统领章燮、章培，警练所所长夏尔屿，被另外几个警备统领张前亮、李固群、马明等人以设宴为名带领手下活捉，并控制了杭州省政府，向北京发电回归中央政府。而在江西南部，前赣州镇守使蔡森却脱去了军服，带着自己一家老小，裹挟了不少金银财宝当天晚上就不知去向。
一九一六年十月三日早上，北京政府外交总长陆征祥对外宣布，发生在之前的南方孙大炮革命党叛乱立国一事，已经被政府派出的军队平灭，包括福建、浙江、广西、江西等省份那些叛乱的地方也一并宣布回归中央。目前政府军队正在广州城以及周边地区搜寻叛乱的革命党，而中央政府也在紧急往这些地方调派官员，主持地方政务，稳定民心。
如此快捷的军事行动，让一贯对中国政府行事拖拉、拖泥带水习以为常的外国政府感到惊讶，在自己战争打的热火朝天时不忘记发一个电报询问一下自己在中国的公使，这是怎么一回事。和外国人对此事惊讶反应有一比是中国国内的政治势力，包括那些不属于赵系统的各省将军和军事势力们。陆征祥宣布的消息如果对老外来说是惊讶的话，对国内这些人和势力来讲就是当头一棒，一大棒的感觉，远不是惊讶可以形容的。
山东陆军南下，泉州厦门被拿下之前，国内各省的将军督军们才对这次的军事行动才有所耳闻，不过也仅仅是有所耳闻，具体的军事部署他们是不知道的，就连泉州厦门被山东陆军第一师攻占的消息，也是在惠州被山东陆军第二师占领之后才陆陆续续知道的。在这些老政客老军阀看来，新任陆军总长赵一天上任的首次军事部署，最少半来才能够有成效，说不定要拖上一年。之前政府和南方的叛乱分子不是没有打过仗，孙大炮二次革命时袁大总统调集了那么多政府（北洋）军队，几路围攻，也打了快半年时间才将他们扑灭。这一次赵总长只调集了山东这一省陆军，怎么说也要半年时间吧！
当然，距离那些加入华南共和国地盘近一些的各省将军们，不是没有带兵围剿的心思；一来他们害怕损兵折将，二来想通过这件事计较一下自己能从中获得多少好处和利益。这类人比如新任江西将军陈光远、湖南将军汤芗铭、福建镇守使李厚基等，他们都各自向叛乱地区周围调派自己的部队；陈光远从赣州北，汤芗铭从湖南出兵赣南和粤北，李厚基则从福州派兵南下。但他们却不急于发动进攻，有些到了目的地变按兵不动，有些一路行军拖拖拉拉，一门心思的静观事态的发展，做趁火打劫的算计。
一些距离远的身份，就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看看这个仗年轻的陆军将军如何应对，最后徐大代总统会不会让自己出兵，那个时候是不是也趁机跟北京要一个好价钱。抱着这种心思的人比如新任湖北将军王占元、安徽将军倪嗣冲、江苏将军李纯、松沪护军使兼江苏军务帮办杨善德、河南将军赵倜、四川将军陆建章等。这些都是一省之大员，还有一些原北洋军里面的师长，如卢永祥、齐燮元等等，这些人都是北洋军的老人，又率部参加过西亚远征军，眼光自然高人一等，不把国内其它军队放在眼里。心想政府如果要调动新的军队平叛，非他们莫属。
但事实情况却和他们估计的大相径倾，结果让他们大跌眼镜。十月二日传回的消息这些人都认为是谣言，是赵一天故意放出的风，大多数政客和将军们都不相信山东陆军能够如此快的结束南方叛乱。早上听闻泉州和厦门惠州被山东军队攻占，一干人都认为这是在造势，顺便给南方革命党一些压力；晚上又听到广州被拿下的消息，谁还会相信。不过也有人开始相信这是真的，这些人里面湖北将军王占元是去过西亚战场的，赵一天部下打仗的本事如何他可是亲眼见到过，现在想想山东陆军不也是赵家人马吗！那战斗力能小了去吗！
等到北京方面陆征祥消息一宣布，这些人就真的坐不住了，他们心中惶恐、害怕、担心、愤怒、不解、嫉妒、不平、忌惮、不忿、后怕等各种奇奇怪怪的情愫都有，唯独没有高兴。总体来说，这群人在确切得知山东陆军平灭南方叛乱消息之后，开始对自己轻视这位刚上任的陆军总长感到了不安。之前他们很多人对袁大总统的这道命令可都不那么认同，个别人甚至出言冷嘲热讽过，现在看看赵家军军队的战斗力，想想赵一天雄厚的实力，他们能不惶恐和担心吗？要是有一天赵一天真的要秋后算账，他们能躲的过吗？
但不管怎么说，南方的叛乱是平息了，国内广大普通百姓可不管谁高兴不高兴，自己的日子能平平安安的过，国泰民安才是他们想要的，国内的新闻报纸自然也不会放过大肆报道庆祝的话题----中国又统一了。在各大报纸全面报道平叛胜利和经过的时候，也刊登了广州抓获革命党主要人员名单，其中孙大炮的主要成员汪兆铭、廖仲恺、张静江等人竟然也被抓，成为各大报纸报道的另外一个主要话题。
和外界传闻的有所不同，和其他几位相比，汪兆铭被抓，与其说是被抓，还不如说是汪主动送上门去“被抓”。只不过因为他的缘故，和他一路逃跑的廖仲恺、张静江两人就有些自投罗网的感觉；这两人也不知道汪兆铭并没有心思想逃出广州，而是想去北方见见袁世凯后的政府，见见那位让他曾经差一点迷茫的人，这个人自然就是我们的主人公赵一天。
自从在大明湖畔历下亭和赵一天有一面之缘，听了他一番言语，汪兆铭就开始对自己以及革命党的行事风格和方式产生了一丝怀疑，那句“行动远比空话重要，建设要比破坏重要”的话，一直埋藏在他心灵最深处，一个人独处时翻起来思量一下。另外赵一天给他提的那六个问题，他始终都无法正面回答，当时在历下亭时无法回答，就算以后的日子里再次思考也是无法回答。比如第四个问题：...贵党员要加入革命党，必须要按手印，宣誓入会后‘必须在惟一领袖（孙中山）之下绝对服从’，而且中华革命党领导采用的是党魁制，也就是党内一切全部由党魁孙文一个人说了算，否则视为叛党，要受到全党的追杀。这样算不算封建、算不算是独裁专制？如果说不是，那么袁世凯领导的政府就更加不能算是；如果说是，那贵党凭什么来指责袁世凯的政府是独裁专制？
去年十月份，汪兆铭作为孙大炮的私人代表，曾经去西北为革命党联络甘肃将军陈子华和陕西将军赵四明，希望能够说服他们一起加入孙大炮的中华革命党。到了西北地方之后，当地的许多变化让汪兆铭吃惊不已。清末时期为了联络各地义士共同反清，汪兆铭曾去过一次西安。但这一次看到的西安，让汪兆铭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还没有进城，只是在西安城外，就看到了许多工厂的厂房，一看就是最近几年才有的，连同工厂厂房之间的道路，是沥青铺就的，跟城里面的马路一样平整。老远听见工厂隆隆的机器声，还能看见工厂车间里面工人忙碌的身影，进了西安城，城市干净整洁，街上商铺林立不说，就连公共汽车一点都不比香港的少，而且全部都是新的。
一路上的刺激让回到香港的汪兆铭神情恍惚了好几天，妻子陈璧君还以为他长途劳累身体出了问题，硬是拉着他去医院检查了才放心。此行之后，汪兆铭真的开始反思哪一种革命才是让中国走向民主富强的好方法；赵一天的“行动远比空话重要，建设要比破坏重要”好像真的是非常正确的。自己跟随先生国内国外喊口号上上下下闹革命的时候，人家正不声不响的在内地搞了这么多建设，难道先生的做法真的不对？
九月份，孙大炮宣布成立华南联邦共和国之后，开始的几天，汪兆铭同志还是很有精神，出任外交总长一职，准备大干一番，成就一番事业。不过当他发现新成立的华南联邦共和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有一个国家出面承认时，就有些心灰意冷。连说好了要在第一时间承认的日本国，最后也只是由外相石井菊次郎发表了一个“关注中国政府对南方各省发动军事攻击”的一个不痛不痒的声明，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汪兆铭知道先生是被日本人耍了，这种手段日本人在先生身上玩国很多次，先生似乎习以为常了。
此后汪兆铭坐事就有些三心二意，谁都能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但大家都在忙于过眼前高官厚禄的日子，对于一个没有什么事情或者实权的外交总长，并不会去理睬；连已经成为财政次长的汪的妻子陈璧君，也处于被国商外商包围之中。被冷落的汪兆铭开始感到那里不对劲，发电报到上海，想和昔日的同志蒋志清聊聊天，可惜别人去美国了，好像是宋家三小姐宋美龄想要回国，蒋同志去接她去了。
就在汪兆铭感到苦闷的时候，政府军队兵临城下了。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汪兆铭第一反应不是紧张和恐惧，反而是兴奋，一种解脱般的兴奋；当下心里面也下定了决心，决定要去做什么。前几天孙大炮要去香港，想要带他一起走，汪兆铭以政府内部不能没有人照看为由留了下来，当时廖仲恺、张静江手头上有事没有处理完，也留了下来。不过两人没有想到政府军队速度回那么快，更没有想到防守广州的粤军陈炳焜部会那么无能，从听说北军来攻，到广州陷落，前后几个小时而已。
廖张二人出政府大门时正好遇到了外逃的汪兆铭，三人就一起上路外逃；没有料到走着走着却撞到了一队进城后搜查的山东陆军跟前，更没有料到的是汪兆铭在见到敌军搜查士兵后不但没有隐匿身份，反而主动上前，亮明自己的的身份，最后连同廖张二人一起被带走。事情就是这么有戏剧性！
--------明天又要开工上班，更新会有些影响，但一定会坚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