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三八三章 朱尔典的多事烦恼
面对赵一天坚决的态度和对条约的坚持，朱尔典只能心下里叹息让印度吃下这个哑巴亏，该死的麦克马洪就让印度人民去诅咒去吧！那个所谓的“麦克马洪线”就让历史去遗忘吧！朱尔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决定不再纠缠此事，专心就中国欧洲增兵一事好好和对面的年轻将军谈一谈。从一九一三年开始，朱尔典和赵一天接触打交道，两人已经走过四年多的时间。
这四年多时间里，随着两人频繁的接触和交往的增多，两人之间的认识也渐渐加深，关系也逐渐建立。尽管都是为各自的国家和利益在相互博弈，人格魅力仍然让双方对彼此好感加深。和袁世凯王士珍梁士诒陆征祥等清廷遗老官员比起来，赵一天的作为更加接近西方人认知，同时也没有中国官员那种老气横秋盲目自大或者谨小慎微胆小如鼠的态度。特别是在山西工业发展起来，朱尔典在和赵一天几次武器买卖的谈判接触中，深知赵是英国什么样的人，所以知道了他的态度以后朱尔典也就不再啰嗦。如果是陆征祥或者其他中国官员，朱尔典又会是另外一种做法，他一定会逼着这些官员更改条约，达成自己的目的，谁叫他们好欺负呢！
眼下欧洲战场西线战事仍然处于胶着状态，东线俄军似乎有些状态，俄国国内的动荡已经开始影响前线指挥作战的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心情，俄军似乎有军心不稳全线溃退的可能。这对英法两国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东线不利则意味着更多德军可以调往西线，英法军队是经受不了的；东线的日本军队在最初的昙花一现之后就不再有什么亮点，反而有撤退的迹象。反观西线的中国雇佣军团的表现就抢眼很多，在索姆河东岸担负了几次攻坚和断后任务，并且完成的都很出色，深受左右友军的喜爱，很多法军都十分愿意和这支来自中国的雇佣军团配合作战，法军第十集团军司令官米舍莱将军甚至将他的指挥部和中国雇佣军团指挥部放在一起，两家参谋在一起商议军事行动，两位司令官也一起决定双方的军队部署，非常的和谐。
这种大前提下，英法自然希望中国军队到法国大陆参战的越多越好，这也是为什么英国当局愿意放弃他们垂涎且图谋了数百年的西藏，也要希望中国加派军队的原因；也是这种大前提之下，朱尔典见赵一天态度坚决之后不再纠缠直接奔主题的原因。如果能够人中国派出更多军队，西藏给了中国就给了吧，包括那大片的印度国土；毕竟英国和法国的主体在欧洲，而不是亚洲。
“将军阁下，在阁下还是北五省巡按使的时候，就能够调动十万大军出国作战；现在将军阁下已经是陆军总长，中国军队第一人了，往欧洲随便派百十万人也是阁下一句话的事吧！难怪拿破仑要称赞中国是一头睡着的雄狮，我现在已经感觉到他醒来之后的威力了。作为将军阁下的朋友，我本人十分愿意看到应该强大的中国出现，这完全符合大英帝国在亚洲的利益”。
在谈正题之前给中国人一顶高帽子，这是在中国生活了这么多年朱尔典得出的结论，中国人喜欢这一点，大多数都是这样。之前不管和袁世凯梁士诒见面，还是和段祺瑞陆征祥见面，这样的高帽子一经送出，都会受到奇效。
“伦敦方面有消息透露，鉴于中国正逐步强大，大英帝国会逐步调整在亚洲和远东的政策走向，加重和中国的关系，并且在关税和其它商业方面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英国会带头在国际上支持中国的一些观点，承认中国在某些方面享有的权利，当然这得在不违背大英帝国利益的前提下。将军阁下应该明白，这次的世界大战，对于刚刚睡醒的中国来说，绝对是英国机会。
我听说贵国派往欧洲的军事观察员莫理循先生已经给贵国总统和政府去了电报，希望中国在这次大战中发挥更大作用，以便战后谈判中能有好的位置。最后，我们希望能够得到贵国，其实也是将军你的最新式装备支援，比如迫击炮小型化问题。据我们的观察员讲，你的军队士兵两个人就可以搬运迫击炮在战场上随意移动，而我们的迫击炮，最轻的也需要五六个人搬运，相差实在是太大了。这一点希望将军能够看到我们多年合作，多次购买军火的份上予以帮助”。
没有对朱尔典的这番长篇大论做什么答复，赵一天从桌上拿起一阵子，随便看了一眼就对正襟危坐的朱尔典说到：“公使先生，我这里有几组数据，是我远征军和雇佣军团出国作战以来的伤亡人数，我念给你听一听。到今年八月底，西亚远征军共伤亡人数三万六千四百三十三人，其中战死八千六百一十三人；雇佣军团伤亡人数三千七百五十八人，其中战死九百八十一人。当然，和贵国的军队士兵伤亡来说这点人数不算什么，可要知道，他们不是为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打仗死亡的，是为了欧洲为了贵国”。
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朱尔典，赵一天继续说到：“想要通过这场战争在国际上获取中国的利益，我们完全可以不去欧洲不去西亚，照样能够做到。换一句话说，就算战后我们没有获得到自己的利益，我们也可以再通过我们的战争再打回来，现在，我们有这个实力和能力！就算眼下还差一点，但三年过后、五年过后，一定能够做到！不过就算那样，公使先生大可放心，我们首先要解决我们周边的事情，和一些国家算算旧账，遥远的欧洲，我们还是鞭长莫及的，很快正如公使先生所言，我们和大英帝国是朋友”。
赵一天这番没头没脑的言语，把朱尔典震的不轻。在中国是很多年了，但对于中国人高深莫测的语言游戏，他还是有些无法完全理解。比如刚才年轻将军的话，是威胁还是提醒，或者是别有用心，朱尔典很难下一个准确的定论，但只要中国将军认定和大英帝国是朋友是盟友不是敌人就好。果然，赵一天接下来的话就让公使先生放心不少。
“既然大英帝国如此有诚意，不在和中国纠缠西藏问题，承认西藏是中国的领土，主权归中国，那一切都很好继续往下谈。不过我认为贵国应该再拿出一些诚意，对我们接下来的沟通帮助一定会很大，比如缅甸省北面的土地，那里实在是距离德里（印度首都）太远了一些，恰巧它们就在中国眼皮底下，你说呢公使先生”？
正在得意的朱尔典听完赵一天后面的话，惊得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连摇手：“NONONO,这个可不行将军阁下，这个完全不在我们今天讨论的话题之内，你就不要再刺激我了，刚才我怀疑我的心脏病犯了，真的很可怕。将军阁下，希望你能慎重的对待此事，慎重对待，不能再开玩笑了”！
看着捂住胸口重新坐下了的朱尔典，赵一天很是玩味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别有用心的说到：“那好吧，缅甸的事情我们今天不谈，留着以后有时间再谈，免得又刺激到了公使先生。不过我的态度公使先生还是要传达给伦敦，这一点同样重要，公使先生不可马虎”。有气无力的朱尔典上前暴打一顿赵一天的心思都有了，这家伙，无中生有一个缅甸问题，还要留着以后谈，并且要让伦敦知道，这明显是为将来重提此事打埋伏。这个赵一天，真的是越来越狡猾，越来越不好打交道了；下次就让副手来，自己不再受这个气了！
“中国方面可以再增加五个师十万人（加后勤人员）到法国战场，这样在欧洲我们就有二十万人的军队，我的意见是就完全不接受贵国军队或者法军的节制，独立行使自己在战场上的决定权。当然，我们是友军，战场上完全配合作战是没有问题的；公使先生知道，我很担心有些将军会把我的军队当成是炮灰使用。这一点你是知道的，那位法军北线最高统帅就是一个十足的进攻狂；以他指挥法军作战的习惯，我的军队到了他手里，估计一周时间就打没了。所以我坚持这一点不能变，英法军队可以将战斗目标下发给我军，但具体如何打，如何部署就是我军的事情，贵两国军队不能干预。不过如果贵国政府能够考虑缅甸问题，黑格将军（英国欧洲远征军总司令官）到可以指挥他们”。
看到朱尔典又有些发急的脸色，赵一天就赶忙又说到：“这个是玩笑，不要当真”。等朱尔典脸色平和之后他继续说到：“军队名称一事，改不改都无所谓，不过为了照顾贵政府，法国那边我们就叫欧洲远征军，西亚高加索地区的就叫西亚远征军，两不影响。说到高加索地区，我有必要提醒贵国政府，务必关注俄国国内的形势，不要战争是打赢了，却失去一个本该欢庆胜利的盟友，多一个潜在对手。
迫击炮的事情我们还处在试验阶段，很多东西还没有完全定型，试验无法提供，不过要是贵国能够在缅甸问题上那样一下，我倒是希望贵国武器专家能够共同联合解决迫击炮小型化问题。这样我们就能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在第三次提到缅甸问题时，赵一他故意对朱尔典眨了一下眼，又惹的朱尔典心头一阵急跳。看来这家伙还真的盯是缅甸那些土地了，自己还真的有必要向伦敦反应一下，看他们如何应对。想到这里，朱尔典就想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有些心惊肉跳的地方，和赵一天打交道，他真的是越来越不顺越吃瘪了。起身，从挂壁上取下礼冒，在赵一天客气的送客声中朱尔典走出了赵一天的办公室，出门时正好碰到一位军官快步走了进去，往外走的朱尔典听到那个军官向屋里的主人报告：“广州全城已经被第二师控制，胡师长正在派人全城戒严搜查叛党，胡师长发来电报，请示如何处理......”。
后面的话朱尔典就听不见了，因为他已经走出前厅到第一进院落处，距离太远听不到了。不过听到广州这么快就被政府军队拿下，朱尔典心里面还是有些吃惊；之前他和几位公使在一起的时候闲聊过，都清楚南方的华南共和国是无法和现今的北京政府对抗的。不过他们都认为政府的平叛虽然会取得胜利，但怎么也要折腾大半年，南方至少也能抗到年底。谁能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从孙大炮宣布建国到现在，也不过半个多月二十天而已，一个月不到就结束了。也是，九月十五日孙大炮宣布建国的，今天，今天不就十月二日吗！孙大炮的都城广州被政府军占领。
朱尔典心里面在叹息着，中国政府是在变得强大有力，和往日大大的不同了，自己的外交生涯越来越不好做了，昔日那种高高在上把中国人当下人看待的日子不会在有了，自己是不是请求回国养老算了。想到这，朱尔典夹了一下身上的短大衣，加快步伐向车子走去。走到轿车跟前时司机已经帮他拉开了车门，看到车子的装饰，朱尔典又在叹息。这是中国人自己制造的小汽车，包头汽车厂生产；和英国德比劳斯莱斯汽车公司生产的小轿车相比，一点也不逊色。中国人，真的是一点点的在赶上大英帝国，这一点身在中国的朱尔典非常有体会。（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