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二二八章 国家政治（6）
法国驻华公使康德虽然不清楚国内让他尽快拜会中国军方高层是一个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第一时间遵从了国内的要求，而中国军方最热门的人物、参谋总长赵天一自然成为了他第一个要拜访的对象。其次陆军总长段祺瑞，也是他必须要去见的人物。国内这次的电报很奇怪，暗中的含义让康德很是不解，要中国人来求自己？这话从何说起？他可不认为现在的法国，在远东地区和中国政府有什么特别交情，要中国政府来找自己，反倒是法国人自己很需要中国人的帮忙。最后他和赵天一见面，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法国非常希望和中国政府能够进一步加深关系，特别是军火方面的联系。
接到刘义的电报，知道法国人开始打自己在雷州半岛的造船厂主意之后，赵天一真的坐不住了，他没有想到法国人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来刁难自己，心里面有些忿忿不平。这也才明白康德莫名其妙拜会自己的目的，好你个普恩加莱，欧洲战场你都还顾不过来，又开始打我的主意，看来我压下暗影在南亚的活动报告是不对的，应该放开他们，给法国人在殖民地上制造一些麻烦才对。赵天一有些后悔几个月前扣下的那份来自暗影的报告文件了，那份文件就是暗影南方分局制定的在南亚、南洋华侨比较多的地方，以及在原中国属国（缅甸、安南、老挝等）境内活动的报告。不过赵天一觉得有些早，想等一战快结束时再来发动，现在看来一点也不早，反而有些迟。
历史上中国在南亚的所有属国，在英国、法国等西方列强到来后，一个个被占领，最终变成了他们的殖民地，脱离了原宗主国中国的统治。以安南国为例，我国自明朝明成祖朱棣时起，就已经成功将这里收为明朝统治地区，朱棣改安南国为交趾布政使司，后又降为安南都统使司，从属国降为属地，改其十三道为十三宣抚司，各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听都统黜陟。自此至明亡，越南始终是作为明朝版图内一个行政自治单位的地位而存在于中国版图之上。到了清朝，安南被清皇帝册封为“越南国”，仍属中国管辖。
自一八五八年开始，法国人侵占进入中南半岛地区之后，老挝和柬埔寨保留了国名，但越南却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它被*为三部分：由北向南分别是东京、安南和交趾支那；把南圻作为“直辖领地”，东京为“半保护地”，中圻为“保护地”。并将这三个地区与柬埔寨一起组成所谓的法属“印度支那联邦”，法国总督为联邦首脑，驻河内；到了一八九三年老挝也被并入联邦为保护领，一八九九年法国强租中国广州湾（湛江），亦由该邦管辖。
面对这个消息，赵天一无法和政府里面的人员进行商讨，王士珍这个时候已经去了四川，段祺瑞、徐世昌等人说起来话有太长，等他们去向袁世凯报告，恐怕说明这件事最后还的靠自己。于是，赵天一决定自己去找袁世凯，把这件事说清楚，就说自己的家人刘义在外面开办的造船厂，后面自己才知道这件事。不这么说明，袁世凯要是知道他赵天一现在就有了陆海空部队，那还不惊掉了下巴！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在现在的中国，都是比较逆天的存在。
就这样赵天一一面电令广州湾的刘义，在暗影的帮助下设法动员自己的武装力量，在最后关头武力解决问题，一面自己进紫禁城去找袁世凯。不管怎么说，广州湾毕竟还是中国人的土地，上面生长生存的都是华人，你法国人最多也就几千人而已，加上侨民，也不会超过一万。江南造船厂的工人，现在已经超过万人了，懂机器操作的工人，对于武器的简单操作当然无问题，里面不乏一些负伤退伍的老兵；发放武器后就会形成初步的战斗力，进攻不行，据点防守还是可以有些作用的。只要法国海军不参和进来，只凭借数百地面士兵，对偌大的船厂还是无可奈何。在电报里，赵天一交待刘义，多用用保罗·伯特这条线，通过他来延误法国政府对船厂的查封。如果法国人真的是想通过这家船厂来要挟北京政府的话，那也一定不会去破坏船厂，否则就失去意义了。
袁世凯正在书房审阅梁士诒给他写的一六年元旦讲话稿，这其实是一份电报内容，是袁世凯在元旦当天向全国民众发表的东西，所以他很在意，亲自审阅。中国的无线电台现在在包头地区已经在试工作，由于工作波段和频率问题，造成了军方通讯的干扰，所以赵天一只允许他们在极小的范围内进行试验。见赵天一来找自己，袁世凯知道这位女婿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是绝不会随意走进紫禁城的；如果是家事，那么他身边一定有自己的七女儿陪同，现在看来，一定是公事了。
什么！军舰？造船厂？尽管老袁对赵天一来找自己肯定有事，但还是被赵天一天马行空般的思维方式和话语结果吓的不轻。这个赵天一，还真能折腾，什么时候又搞出了一个造船厂，还有军舰了？心里面觉得非常不舒服的袁世凯想对赵天一发通火，斥责他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他这个总统不知道的，但想了想赵天一办的那些事情就又偃旗息鼓了。是啊！如果赵天一和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安分守己，还有今天的他吗？还会是今天的他吗？几个转辄之后，袁世凯不但消去了火气，隐隐还有另外一种心情出现。
“你是说法国人可能会以这家造船厂为筹码，来要挟政府，提一些特别的条件？但这个船厂是你的，不是政府的，他们怎么提条件？这恐怕扯的有些远，我看还是先说说军舰的事情吧！健行，军舰的事情恐怕比法国政府的事情还要重要，你自己怎么会有那么些军舰？这件事我看还是先等刘子英来了再说比较好，我有些吃不准”。袁世凯尽管想保持自己做总统的威严，但语无伦次的话语和不停抽搐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此时高兴的心情。没有错，就是高兴！他嘴里说的刘子英是谁？正是北京政府海军总长刘冠雄，福州船政学堂毕业，后又入英国海军留学深造，是当下中国海军界的大佬级人物。
世界各国的军种中，海军是属于那种最烧钱的军种，随便一条船动辄上百万两银子，袁世凯政府自从立国以后还没有在这方面有过什么投入，靠的全部是从满清接收过来的那些小船和旧舰，充当着中华民国海军的脸面。现在袁世凯突然发现赵天一手里面有船厂，还有近二十艘大小军舰，心头的喜悦自然压过了法国人可能的要挟，怎么能不高兴。不理会着急的赵天一，袁世凯马上叫人将海军总长刘冠雄、陆军总长段祺瑞、国务卿徐世昌等人一并到来，准备和他们谈一谈赵天一嘴里军舰的事情。
在等人的时候，坐在位子上的袁世凯，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赵天一，心里面感觉非常地满意。自己刚才怎么能想发火呢？这是好事呀？做了三四年的总统，还没有赶上这家伙一顿话管用；就这么地我中华民国军队陆海空就全有了？自己这个女婿还真是个宝啊！飞机才出来没有几天，这军舰又出来了。虽然这些武装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在政府的手里，但以赵天一的发展情况来看，坐上陆军总长的位置那是迟早的事情，那也等于是掌握在政府的手里。少年有为啊！
见老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赵天一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主意，肯定是想着把那些军舰怎么样从自己手中弄过去，交给刘冠雄他们驾驭；之前对于飞机的事情，政府不是没有人动过脑筋，只是看到需要的资金和人员太过于庞大，就暂时的死了吞并的心。不过在有心人的说动之下，袁世凯还是在北京成立了第一所以政府名义举办的航校，开始培养飞行员。这一次的军舰，政府可不像飞机那样寒酸，还是有一批从清政府遗留下来的底子。
“总统，首先说明，造船厂虽然是存在，在却是一家私人工厂，其产品也是私人的，政府要是想拥有就必须出钱购买，这一点必须明确”。赵天一斩钉切铁地说到，他真的不想刚刚起步的海军夭折在政府的手中。交给政府，也没有钱继续投入不说，能不能生存下去就已经是问题了；现在他还没有那么大条的相信袁世凯政府能够管好工厂，就算他们有热情也不行。
“健行，看你的样子，刚才我可能高兴过头了。但你也知道我们国家海军的情况，也清楚刘子英、萨鼎铭、李成梅这些海军将领的心声。说实话，我是没有能力替他们解决这些问题，但我同样没有想到你竟然还可以弄出军舰来，在飞机这么大的事件之后又弄出军舰。虽然不知道是一个什么过程，但肯定让你操心不少；说说吧，怎么样才能让那些军舰挂是国家的旗帜”？
“总统，我有这么大的布局不是一天两天前才开始的，我尊重刘将军他们，但不等于就可以将我建造的军舰交给他们。我们国家的海军，从满清开始，就带有一种严重的地方色彩；海军军官中几乎清一色福建籍，就连海军水兵也是以闽籍为主。我个人不反对军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是坚决反对为了维系某一种关系而破坏军队为国家而战的理念；说白了，现在的海军中人，我个人不放心他们”。
听完赵天一这么直白的话，袁世凯有些发呆。海军中的情况他不是不了解，只是因为海军在自己整个运作过程中起到的作用有限，加上确实存在赵天一说的这些实际问题，故而他也没有对海军抱什么期望。现在赵天一这么一明点，情况还真是这样；难道要赵天一把军舰交给他们，然后让他们又加强这方面的影响？显然不是袁世凯想要看到的。
看袁世凯皱起了眉头，赵天一知道总统也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了。于是他就继续说到：“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们，想要我的军舰，就必须按照我的方法进行整顿和变化。总统可能还不知道，我在美国和西方国家都派出了大量的人员去学习海军，现在在欧洲，德国海军和英国、法国海军里面都有我派去的人，也许还相互打过海战呢！所以说，我不缺海军军官和水兵，如果刘建将军他们不能接受我的建议，还是按照老方法带兵，我只好弃之不用了。现在的问题是政府如何应对法国人可能的要求，我估计明后天他们可能就会来找总统了”。
“找我？你都说了，那是一家私人造船厂，不属于国家，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把你推出去，让你去和他们谈，我发现在这方面你很有天分，哪一个国家都拿你没有办法。对了，朝鲜边界图门江哪里又是什么情况？早上陆子欣（陆征祥）说日本人在谈判桌上又在抗议，你回去查一下，叫张作霖不要太出格，一切等和日本人谈完之后再说。还有，上午外交部和民政部联合递交了一个文件，说是西方各国要求我国为他们提供劳工，以帮助他们作战，他们国家的劳力不够了。等下你和段总长、徐总理他们一起商议看看，要不要同意他们的要求”。
袁世凯心平气和地说着，在谈到和日本人谈判的事情时，眼睛里面露出满意的笑容。陆征祥天天要到总统这里来一趟，将一天下来和日本人的谈判过程仔细向总统报告一遍。对此，袁世凯表面上好像是在听他的报告，其实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日本人在谈判桌上低三下四时自己舒坦的美好过程。能够让日本人吃蔫，老袁愉快无比。（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