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一八一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2）
蔡锷的话很是不客气，所以说的话也好像硬邦邦的。
蔡锷最近这几天过的很不开心，一是因为朝堂上有关袁世凯想做皇帝的气氛越来越浓；前两天杨度和孙毓筠、李燮和、胡瑛、刘师培等人连准备登基的“筹安会”都搞了起来，就连毕业于英国皇家海军学院的严复也加入了其中，给袁世凯复辟帝制做宣传和准备工作。为此他和特意跑去和杨度等人大吵一架，最后还去找了袁世凯本人，在袁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做皇帝的安慰中，才怒气冲冲的离开那里。自此，蔡锷对袁世凯产生了不满情绪；虽然总统说了他不会做皇帝，但如果没有他的首肯，杨度等人就是借一百个胆，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搞筹安会，而且全国很多地方也都跟着搞。
一肚子火的蔡锷，将自己关在家中，开始反省自己对袁世凯的支持是不是正确，所以几天都没有去经界局上班。今天在知道日本公使去找总统，后面英美等国公使也去了的消息后，立刻动身前往怀仁堂；可惜他去的时间又些晚，没有听到日本公使最开始的讲话，只听到英国公使朱尔典和日本公使日置益的一番对话。当听到日本人对总统说“希望大总统高升一步”的话时他就忍不住了；已经是总统了，再高升一步是什么，这日本人也太他妈的会搞事了。蔡锷当时就想出来和日置益对话，被王士珍一把给拉住后耳语一番，这才没有当场发飙。现在看到英国人又这么无耻的要中国不顾日本人的侵略出兵去帮助他们，当下就忍不住了，所以就接过王士珍的话对英国人说话了。要不是刚才听到王士珍告诉他赵天一的部队已在向奉天运动，而且马上就要有所行动这么一个让他感觉好受很多的消息，他刚才的话可能会更火爆。
听了几位中国官员如此说，朱尔典似乎没有料到，他有些不耐烦的说到：“远征军是专门为了出兵欧洲而组建的，而且为此我们不但提供了大量的装备补给，连士兵的军饷也在赵将军的要求之下最后由大英帝国承担。换句话说这支军队除了人是中国的之外，其它的一切都是我们英法提供的，按照国际惯例，这支部队就是我们大英帝国和法国的雇佣军团，而不再是中国政府军了。我完全有必要在不通过中国政府的命令之下，要求他们出兵欧洲，这一点，我想美国和法国方面是不会有异议的；如果中国政府不配合，这将是对我们几个国家的不认同，将会引起巨大反应，请总统三思”！
朱尔典这就开始威胁了。在听了中国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话以后，他确实有些紧张；身在中国这么多年，他哪里会不知道中国人的一些历史和传统。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赵天一不服从袁世凯的命令，那他也就失去了对赵天一的约束，所以只能撕破脸皮说话了。
果然，听了朱尔典这一副带有威胁性的话语后，屋子里的中国官员都沉默了，英国人所说的“引起巨大反应”，不就是英美法这几个国家再加上日本俄国对中国出兵吗！蔡锷还想说话，又被王士珍拉住了。恰好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袁世凯开口了：“公使先生不必动怒，一切都好商量。眼下贵国需要远征军马上出发，这确实很重要；但日本人违背两国协议，公然派出军队进入我东北地区也是事实。如果对此不采取一些措施，公使阁下认为我的政府在中国还能立足、还能让国民信任和支持吗？
此前有关和日本人十二条的事件，已经让国人在骂政府卖国了。如果此次对日本人明目张胆的的出兵，政府不再采取应对措施，我想再过几天公使先生恐怕要见我就困难了----示威的国民可能会将政府的大门堵死。再说了，远征军赵将军确实对我的命令也不再遵从，对日本出兵做出强硬反应，并声言将远征军改成中国边防军出兵东北，就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和我的陆军总长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公使先生你想要远征军现在出兵，找我和我的官员，可能没有办法让你达成心愿；其实我也想公使先生能够帮助我说服赵将军，不要急着和日本人闹翻，唉”！
袁世凯这番话里面包含了很多意思，既有同意远征军出兵的含义，又有日本人在侵入中国、国人为此向政府施压的情况；同时也告诉朱尔典，这个赵天一现在是不听我的话了，你要有办法就去说服他，这样我也省得去解决因为他和日本军队交火而带来的和日本人的麻烦。还有一层意思，只有袁世凯自己知道；那就是刚才日置益说了，日本加藤外相对自己称帝是支持的，希望自己高升一步吗！哈哈！这个样子那就必须要限制同日本人的冲突，赵天一既然不听我的话，那就让英国人来同他说了。
听了袁世凯的话，朱尔典开始有些不解，随后又好像明白一些什么，“总统阁下，难道贵国政府真的无法让赵将军服从命令?这在我国是不可想象的！贵国的文化......可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看来我很有必要去亲自再见一次赵将军了，希望我的此行，能够让......”。朱尔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门外有人大声的叫嚷到：“我要抗议！我要严重的抗议”！一个因为大声叫喊而让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喊叫声，让屋里的众人都觉得一愣，前外交总长孙宝琦有些疑惑的对身边的现任外交总长陆征祥小声说道：“怎么有些像是日本公使的声音，他又在抗议些什么”？
随着声音，从门外冲进来一个矮胖的人，大家一看，果然是去而复返的日本公使日置益。只见他神色显得极为不稳，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仔细看还有汗珠从额头渗出；胸口也是一起一落的，看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进屋站定之后，双腿还有些微微发颤，连平日拿在手里的文明棍也不见了，只是拿着一张纸，不要着急。他的这个样子让屋里的众人吃了一惊，日置日平日里对自己的外表可是非常注重的，都是一副举止有礼、文质彬彬的样子；平常见了熟人也都是点头哈腰给人一种很有教养和身份的感觉。但今天，这个时候他是怎么了？
见到他的样子，屋里的中国人都感到一阵的好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畅快，都在思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个日本人急成了这样。只有王士珍低头想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还抬眼偷偷看了一下上面坐着的袁世凯，看他也在皱眉。还好这一切众人都没有发现，连在王士珍旁边的蔡锷也没有发现。这时朱尔典连忙上去问到：“日置先生，有什么事慢慢说，什么事情让先生如此激动”。
听了朱尔典的话，刚刚平静了一下的日置益又激动了起来，他杨了杨手中的纸张，用悲愤的语气说到：“就在刚才，我接到旅顺驻军和朝鲜驻屯军司令部的电报，两个小时之前，我大日本帝国军队驻朝鲜驻军第二十师团三十九旅团的驻地，遭受到中国军队无耻的偷袭，我大日本军队损失惨重，整个旅团近万人几近全军覆没，我、我......”。说到这里，日置益感觉自己不应该将这些话说出来，赶忙改口到：“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反正我大日本帝国的军队遭受了中国军队的攻击；这是战争行为，我要求中国政府立即命令你们的军队，停止这种野蛮的行为，否则大日本帝国将会对中国进行全面的战争“。
说完话的日置益，突然发觉四周安静了很多，屋里的众人包括几位外国公使像是看动物一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感觉有些不好，自己泄露太多帝国军队损失的秘密了，还好，旅顺海军舰队被轰炸的事没有说出来，否则帝国的脸就丢尽了。
没有错，屋里的人都被日置益的一番话给镇住了，中国军队攻击日本二十师团，一个旅团近万人被消灭？这是日本军队吗？或者说中国军队变得强大了，亦或是这个日本公使故意在夸大事实，好为日本人进入中国东北找借口？一定是这样！几位外国公使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和英美法公使相比，屋里的中国人明显就不一样，他们都相信日本人的话，因为，日置益从来没有如此慌张过！王士珍的心更是莫名的快速跳动了起来：这个赵天一，还真的是敢干！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而蔡锷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立即惹来日置益愤怒的目光。
这个时候，外交总长陆征祥出来说话了，因为总统袁世凯好像还没有从刚才日本人的话里面清醒过来，作为一位在外交战线上打拼了多年的资深外交官，陆征祥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出面圆圆场，缓和一下气氛了，于是他就先开口道：“公使先生不要动怒，各位先生也先听在下讲几句”。把众人的目光成功的吸引过来之后，陆征祥这才说道：
“首先，日置先生的这个消息我们还没有接到，还需要确认才行；其次，我想我们国家的军队，可能没有谁又胆子敢在不通过总统和陆军总长授权的情况下和日本军队开战。当然，赵天一将军的国防军、哦是远征军！就不包括在里面了，因为他们好像已经对日本进入中国的军队宣战了。不过即使这样，我也认为以赵将军的聪慧，不可能把军队开到朝鲜半岛去攻击贵国的军队吧，日置先生，你说呢”？
看到日置益点头之后陆征祥继续说道：“如果赵将军没有把军队开到贵国统治的朝鲜，那他是如何和贵国朝鲜驻屯军所辖的部队作战的?难道说是他攻击的是贵国进入我国东北奉天的军队？这样的话我想公使先生也没有什么好抗议的。因为从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来讲，这种情况就是侵略，对侵略者军队做出的攻击，是天经地义合理合法的”！说完这些，陆征祥不理日本公使有些愤怒的表情，转头对英美法公使说道：“如果有敌人进入贵国的领土，你们的军队是不是会置之不理，任他们随便侵略”？
几位外国公使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法兰西帝国绝不会允许敌人军队进入神圣的法兰西土地”，法国公使康悌首先开口表态。美国公使也说道：“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个国家的军队能够侵略美丽坚的领土”。说完，还很有深意的在日置益和陆征祥脸上看了看，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来。而正低头沉思的袁世凯也突然抬起头来，好像有了什么主意。（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