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书记六神无主
现在的情况很明朗，主政省委省府的工作就是王省长。更何况灯城缺的又正好是市政府的过渡性一把手，这样的人事安排几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王江听了组织部长的介绍，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一直琢磨着各种可能性，他倒是想到了刘明的一个薄弱环节，他一直都没有做过基层主官，这一点似乎与中央的政策有点不相符，可是谁都明白，一旦王省长真的下了决心启用他，其他的所有理由都不成其为理由了。
王江只得对组织部长说：“好了，今天我们就算闲聊，你去忙你的吧，有明确的情况随时通报。”
组织部长离开，豪迈就进了他的办公室。王江觉得光凭一条线索来的消息似乎还不够妥帖，还是将豪迈找来了。豪迈一进屋就说：“书记，你也别太急了，我不正在准备成立警署的事吗？我也知道重点项目于灯城建设的重要性，可你得给我少许的时间啊……”他以为王江找他还是为社会治安的事呢，索性来了个坦诚相见。
王江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见王江没有提及治安的事，脸上的表情也似乎与治安的事没有关联，豪迈又问：“怎么，你找我是别的事啊？”
王江笑笑说：“怎么，就不许我找你了吗？我知道你在忙成立警署的那一摊子事，叫你过来，就当轻松休息一下总行了吧？”
一听这话，豪迈更为不安了，直愣愣地望着王江说：“书记，你可别吓唬我，你最好安排我干得了的事啊，你知道的，我这人性子急，只能干粗笨活儿啊啊……”他担心王江派给他棘手的事儿呢。
王江还是微笑着说：“看把你吓得，我就这么狰狞恐怖？”
豪迈说：“不是，我得有自知之明啊。要是与治安无关的大事，我怕耽误了发展啊。”
王江十分赏识豪迈的性格，干得了就是干得了，干不了就别下揽活儿。不象现在很多干部，没有能力也要抢占各种资源和阵地，结果是浪费了时间也浪费了财力物力，事情一点也办不成。反倒不如豪迈这样干脆利落的干部，着眼于把自己的分内事情干得干脆彻底，不该染指的事情压根就不染指。他笑笑说：“老弟，今天没有任务，真的是聊聊，借用你过去在省上的关系，了解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豪迈更是一脸不解。
王江想得很明白，虽然组织部长提供了线索，但是这毕竟只是来源于他的渠道。找豪迈来，他省上的关系错综复杂，有可能带来不同的版本，只要版本不同，就可能有水分的存在，只要有水分的存在，才可能找到行动的途径。他自己也知道，他对柳芽的关心似乎超越了一般的同志知情。可是现在，他作为灯城几大班子的班子，有些情况他还必须得深入了解，即便是不因柳芽而超出原则做些什么，了解全局的发展势态也是他应该掌握的。他佯装轻松地说：“老弟，有件事不知道你听说没有？我们这是闲聊啊……”他必须说明，不然就会让人误解。
正如王江判断的那样，豪迈其实早就了解灯城新进人事变动的消息。已经不止一个朋友电话询问这件事，可能因为他在灯城任职的缘故吧。他听完王江的话，面带微笑说：“书记，我也为这事担心呢。你说现在全市经济工作的格局刚刚形成，这样以调整，可能速度就得放缓了。”他没有直接说什么人可能到灯城，而是聊开了灯城的经济建设形势。敏感的王江当然他指的什么。
但是豪迈并没有说出什么人可能空降到灯城，王江问：“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豪迈说：“好几个朋友都保持同样的观点，他没有掌管过地方，更没有主官工作经历，对灯城未必是什么好事呢。”
王江问：“怎么说来，真的就是他来？”
豪迈说：“这不是我说，而是很多人说。”
王江假设说：“会不会有别的变化呢？”
豪迈说：“原来也有说法，经信委的那一位更全面，也在地市州做过县长、市政府秘书长和副市长。是个抓地方工作的好手，要是赵书记不走，可能他就是不二人选，可惜现在机会在不是他的了。建设厅的那位也是众人一致看好的人选之一，他到建设厅之前，还上挂京城一年，在国家建设部学到了很多经验，原本就是让他学成归来有重用的。可是他跟的是省委副书记，现在副书记这次调整到西南省去了，很显然他也只能原地止步，或者等待副书记给他抛绣球，可惜啊。要我说，建设厅的这位来个来灯城，好几个项目的状况可能还会得到大的改善，林区的交通状况一直滞后，才导致了匪患成灾。还有煤矿整合这个项目，也与交通息息相关，过去煤矿出现种种塌方和掩埋事件，总体上来说都与交通纽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要是交通畅通建设畅通无阻，也许很多人的生命是可以挽回来的，可惜啊……”
一切都已经说明，虽然省委组织部这边尚未正式下达通知，可民间传递过来的信息竟然惊人的一致。这让王江有些意外，原本侥幸的以为还有变数，给柳芽一个美好的期待。可是现在看来，这样的期待似乎已经渺茫了。事关一个地方大市的政府主要领导的人事变动，小道消息可以有，但绝不肯能这样惊人的一致。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上面已经铁心了，并且有意识的释放出不可更改的信息。
从组织部长和豪迈两个人这里得到了一定的佐证，虽然两人带来的消息一致，也不能阻止王江继续打探的想法。他算是明白了，早知道总比晚知道要好，于是他还是硬生生的拨通了省委领导的电话。
领导关切地说：“王江书记啊，有什么事吗？”
王江十分客气地说：“领导，好久没有给你汇报工作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灯城来看一看？”
领导说：“嗯，我都听说了，近段时间你们灯城抓的经济工作抓得风生水起的。你老王抓工作就是有一套啊，能让上面放心啊。”
王江连忙说：“不不不，灯城的经济工作，主要还是市政府那边的柳芽她们在抓，很多思路都是她们提出来的。要说有成绩的话，柳芽当数第一功臣啊。”他这样说，当然是想听到领导的弦外之音，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听出真正的意图。
不想领导保持着分寸说：“嗯，市政府那边主要是执行嘛，功劳自然也少不了。但主要还是靠市委的领导嘛，足见你老王抓工作到位，会用干部，我和其他的领导们都看到了，会找时间来看看你老王的。不过，近段时间还不行，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等稍微松动了吧，好吗？老王我们这就算君子协定啊……”完全是官方套话，他一点也没有找到需要的信息。他原本还指望领导会给他主动暗示点什么呢？结果完全令他大失所望。
他站起身来，双手抱胸，久久凝望着窗外繁华的市井，一直延伸到前往清风县方向的笔直大道。此刻他想到了很多，位于清风县的几个是重点项目，研讨全市重点工作的市委常委会现场，柳芽率真的笑脸，是重点项目办的那一帮冲劲十足的丫头……随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的座椅上坐下来，十分乏力的端起茶杯，浅浅的品尝刚刚沏的浓茶。茶味浓浓的略带苦涩。他寻思着，什么时候再找柳芽聊一聊，可是聊什么呢？怎么聊呢？此刻他有些六神无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