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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心火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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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畅在御用演武厅,因为一时冲动,险些情难自禁而酿成大错,虽然罗敏原谅了他,但他却内疚无比,自己怎么会禽兽不如,连自己的表姐都想那个?人们常说,冲动是魔鬼,一点都没错啊。

加之罗敏说不久就要离开古龙城回到萧逸国,舒畅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下午,他到御书房跟周仁老师读书的时候,也是心神不宁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如一团乱麻,一篇并不太难的文章,平时只需要读两遍就可以背诵,今天下午读了十几遍,却依然背不出。舒畅烦躁地一把把书推开,无精打采地盯着书桌出神。

“太子,你有心事?”周仁抬起头,看着舒畅,和蔼地问道。

舒畅没有说话,现在无论谁跟他说话,他都觉得烦。

“太子,你到我这里来,我帮你把把脉,或许能为你分忧解难。”周仁依旧和颜悦色地对舒畅说道。

舒畅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周仁,问道:“老师,你会看病?”

周仁微微点了点头:“略知一二,怎么,你不相信为师?”

舒畅相信,因为周仁老师除了武功,其余的似乎无所不能。但他还是没有动,因为他怕老师真的能窥探出他内心的秘密,要是那样,真是羞死人了。

“太子,不要担心,你过来让为师看看。”周仁似乎看出舒畅的心思,鼓励道。

舒畅磨蹭了一会儿,但他最终还是抵不住周仁和蔼可亲、满是鼓励的目光,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周仁的身边。

周仁将舒畅的左手放在书桌上,然后伸出右手,将手指轻轻地放在舒畅的手腕处,微闭双眼,静静地感受舒畅的脉动。

良久,周仁将手指拿了下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舒畅紧张地、好奇地看着周仁。

“太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心火过旺。”周仁顿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心火过旺?”舒畅好奇地问。

周仁点了点头。

“老师,什么是心火?”

周仁抬起头,看着舒畅,耐心解释道:“太子,人之身体,食五谷杂粮,受天地元气浸润而赖以存活。食五谷杂粮则生七情六欲,受天地元气浸润则致阴阳失调。一旦阴阳失调,就会生出心火。”

“阴阳失调?生出心火?”舒畅不解地望着周仁。

“这天地元气,分为阴阳两种,一为阴气,一为阳气,这人体中的阴阳二气并不平衡。对于没有修炼内功心法的普通人而言,一般男性阳气为重,女性阴气居多,故而人人皆有心火。”

“如此说来,心火也分为阳火和阴火?”舒畅问。

周仁点了点头:“不错,而练武之人所修炼的内功心法,也分为阳刚和阴柔两种,练武之人因为是人为地增加人体的阴阳之气,故而心火则较之平常人更甚。像太子殿下你,修炼的是阳刚类的内功心法,所以阳火自然过旺。”

“心火过旺,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舒畅迫不及待地问。

“心火过旺,则会膨胀人的七情六欲,稍有控制不好,就会情欲泛滥,甚至走火入魔,沦为贪怒痴狂之辈,落为酒赌色淫之徒,好淫欲,嗜杀戮,性偏激,易暴躁,工心机,玩阴招……诸如此类,不一而述。”

舒畅一听到“淫欲”二字,猛然心跳,冷汗直冒,不由急问道:“老师,怎样才能熄灭人之心火?”

周仁摇了摇头:“从古自今,从未听说这心火可灭,因为没有让人可以做到阴阳平衡。”

舒畅大急:“老师,心火不可灭,那练武之人不是都会成为禽兽不如的恶魔?”

周仁笑道:“心火虽不可灭,但可以控制。”

“怎么控制?”

“靠人的意志。”

“人的意志?”舒畅不解。

“不错,人的意志可以控制心火过旺燃烧,自然也可阻止七情六欲泛滥成灾。”

“老师,人的意志怎么得来?”

“修心得来。”

“修心得来?怎样修心?”

周仁看着舒畅急切的模样,心中甚感喜悦,这孩子这种刨根问底的精神最让他欣赏不已。唯有那种定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找出万事万物本源的人,才有不可估量的创造力。

“修心的过程就是一个煎熬的过程,人都会面对无穷无尽的诱惑,也会面对无穷无尽的苦难,欲海无边,苦难无涯,有屈辱,有利诱,有失败,唯有一个‘忍’字,乃是修心之根本,忍辱负重,拒绝诱惑,克制浮躁,不为名动,不为利动,不为情动,不为欲动,众人皆醉我独醒,万物皆动我独静,方为修心之上乘境界。”

舒畅听后,虽不能一时完全接受,却也受益颇多。修心重在一个“忍”字,而“忍”字又决定了一个人的意志。

过了半晌,舒畅又问道:“老师,你所说的动与静,有何关联?”

“呵呵呵……”周仁开心地笑了起来,舒畅的悟性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动与静,并非绝对的分离,彼动则我静,彼静则我动,而是介于不即不离之间。”

不即不离?

舒畅顿时觉得头脑“嗡”的一声,猛然开窍,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说法了,而这一次还是从他最敬佩的老师口中说出,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改变他舒家的“天罡地煞刀”,创造出自己独特刀法的想法。

走自己的路,这就是“道”。

“太子,你自小生在皇宫,没有经历太多苦难,不知人心险恶、事态炎凉,所以意志还很弱,看来,你是该进入江湖中接受磨练了。”周仁见舒畅没有做声,便继续说道。

舒畅一听,心中也不禁感叹,因为他的意志的确不强,所以才回阳火过旺,才会那么冲动,才会和晶儿在澡房之中忘情交欢,才会在御用演武厅内,险些违背人伦,害了敏姐姐一生。同时,他也想到了杜锋,因为遭遇到人生最大的不幸,所以他的意志比自己坚强很多,然而尽管如此,杜锋还是无法熄灭心火,以致于在卧室之中和侍女裸合。

看来,这修心提高自己意志一路,还很漫长啊!

“可是,老师,我还这么小,功力也不深,为什么也会心火过旺呢?”过了片刻,舒畅又问。

“太子,我记得以前曾经给你说过,天才,都早熟吧?以你的年龄,内功能修连到如此程度,已是异于常人甚多了。”

舒畅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太子,我看你也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回去早点休息。”周仁十分理解舒畅此刻的心情。

“谢谢老师点拨,学生这就告辞了。”

舒畅恭恭敬敬地对周仁施了一礼,然后,退出御书房,回到了太子 宫。周仁老师今天的一席话,对他而言,有醍醐灌顶的功效,让他获益匪浅,明白了很多道理。

当舒畅吃过晚饭,洗漱完毕,正欲跳到床上修炼内功的时候,突然,他的房门被推开,罗敏跑了进来。

敏姐姐这个时候来干什么?以前这个时候敏姐姐是从来不会来的。

舒畅看见罗敏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面色也有些潮红,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敏姐姐,怎么了?”舒畅惊讶地问。

罗敏站在那里,只顾喘气,并没有立即回答舒畅。过了一会儿,罗敏的气息终于平息了一些,她抬起头,望着舒畅,神色有些凄凉。

“怎么了,敏姐姐?”舒畅越看越觉得奇怪,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畅弟弟,”罗敏整理了一下思绪,压制着心跳,说道,“明天我和凌将军就要会去了。”

什么?

舒畅瞪大了眼睛,罗敏虽说过,不久就要离开,可他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吃晚饭的时候,姑父告诉我的,说战争马上就要爆发了,再不回去,就没有机会了。他不让我告诉你,说你知道了要哭哭啼啼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偷偷跑过来告诉你一声。”

舒畅还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怪怪的,看得罗敏都有点害怕。

“畅弟弟?”罗敏叫了一声。

舒畅浑身一抖,好像很艰难地回过神,突然,他看着罗敏,眼里滚出了几滴泪珠。

罗敏也觉得心中一酸,眼眶也湿润了,她走到舒畅面前,紧紧抱住了舒畅。

“畅弟弟,别哭了,好不好,你哭,姐姐心里难受。”

舒畅还是没有说话,他毫无力气地抱着罗敏,嘴里喃喃自语:“走了,走了……”

“我还会来的。”罗敏轻轻地说。

舒畅抬起头,因为罗敏比他稍微高一点点,看着罗敏的泪眼说道:“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的。”

罗敏用力地点了点头:“战争结束,你就来找我,我一个女孩子家,外出没有你方便。”

“一定。”舒畅的目光十分坚定。

“我们拉钩。”罗敏说。

“好。”舒畅答应一声,然后伸出小指,罗敏也伸出小指,两个小指缠在一起,两个人口里同时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可是,当他们说完后,更加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阵子,舒畅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问罗敏:“敏姐姐,锋哥哥知道你要走吗?”

罗敏摇了摇头:“他怎么会知道?”

“敏姐姐,今天晚上我豁出去,我到锋哥哥家里去告诉他,让他明天来为你送行。”

罗敏摇了摇头:“不要告诉他了,”说到这里,罗敏的声音变得很小,“若真有缘,以后自然会见到的,如果没有缘,见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舒畅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畅弟弟。”

“嗯。”

“明天一早,你也别过来送行了。”

舒畅一听,马上就跳了起来:“这怎么行?不行,我一定要来。”

“听话好不好,我偷偷来告诉你,就是怕你难受,如果你一定要来,姐姐心里就更难受,还有就是姑父姑妈也会责怪我向你漏了消息。”

舒畅迟疑了很久,看得出来他心里很乱。

“敏姐姐,我答应你。”舒畅终于做出了痛苦的决定,可是,他又哭了。

“畅弟弟,你一定要坚强,你知道吗?姐姐不喜欢看见你哭,因为你是男子汉,你一定要好好练功,成为像姑父那样的战神。那样,姐姐会更加开心。”

舒畅一听,忙用手揩去泪水,握紧拳头,有力地说道:“敏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神州第一人,天下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罗敏看着舒畅,露出了笑容,她从胸前掏出一样东西来,递给舒畅。

舒畅接过来一看,是一张丝帕,上面绣着一把刚猛无俦的大刀。

“我知道你喜欢刀,就绣了这把刀,送给你做个留念。”

舒畅一阵感动,又想流泪,但他忍住了,他如同爱惜珍宝一样把丝帕轻轻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胸前,然后,从脖子上解下一样东西,是一块青色的玉佩,玲珑可爱,还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这是我小时候母亲佩在我脖子上的,说是可以祈福避邪,现在我送给你,它会保佑你一切平安如意的。”

罗敏接过玉佩,紧握在手心里,没有说话,而是把舒畅搂得更紧。

许久,罗敏离开舒畅的怀抱,轻轻说道:“畅弟弟,我走了,你保重。”

舒畅很伤心地看着她,无力地说道:“再呆一会儿吧?”

“不了,一定要记住你说过的话。”说完,罗敏咬一咬牙,转过身就走出了舒畅的房间,在她转身的一刹那,眼里又泛着晶莹的泪光。

舒畅则是失神地站在那里,看着罗敏渐渐消失的背影,心头涌上了说不尽的失落。

敏姐姐终于还是走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那个时候,敏姐姐或许已经成为人 妻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畅才无力地爬到床上,今天晚上,他没有练功,满脑子里装的都是和罗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一点一滴,都那么清晰,都那么难以磨灭,罗敏的音容笑貌,还是那样栩栩如生地在浮现在他的眼前,还是那样清脆悦耳地萦绕在他的耳际。

这一夜,舒畅人生第一次失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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