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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昔时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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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纳在高中时代学习成绩很好。他有几个十分要好的朋友,并且,巴纳曾经为一个朋友写过一篇传记。

传记的名字叫做《刘鸭》。

······

我迟早要为我高中时代最后的同桌写篇文字。足足半年之久的故事,简而凝为以下的述说。 念大学以前,纵使过了十八岁,办了身份证,我还以考试的成绩来衡量一切的价值标准。比我高分之人即是天才,分低着被唾弃。我卡在中间,化作一条无趣的标记,就像自助餐厅门口一米四的黄色儿童半价身高标记。怪不得我,规则所致。

这座城里,云集了天南海北的人。三百万人口中有几十万学生想必读者一定知晓。每个学校,每个班中满满当当,竞争残酷。坐在教室最前头看得清,听得明,挤在后头的听不着,看不见。原先,有钱有势的送礼找人,一米八的小子能坐在瘦小的小丫头前面。那叫一个民怨沸腾。后来演绎成两种:座位从前到后轮番换;按考试成绩排座位。这样的做法得到了认可,想坐在老师鼻子底下的势必一丝不苟地念书,回到家后练习簿做到十一点种。不务正业的坐在后面,反倒是得心应手,悠游自在。

高中三年,我和刘鸭始终坐在第一排。刘鸭是回族,既白又胖,如同一只生气发胀的河豚鱼。我与他一拍即合,默契无间。他是爽快之人,很少与别人有勾心斗角之事。

据他讲小时在家中玩玩具,忽觉口渴,拿出藏在秘密地点的五角钱,下楼去买糖精勾兑的汽水喝。归来时,玩具不见踪影,刘鸭大惊失色,询问家人,原来其父以为是垃圾,以低价卖给废品收购者。刘鸭飞奔出小区,追上骑三轮车的收废品的,车上坐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正在鼓捣着刘鸭的宝贝儿。刘鸭百感交集“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行热泪簌簌留下。

“还我呗!”他呼喝。

结果是刘鸭带着他的玩具回了家,留下三轮车上的孩子嚎啕不止。

······

他上高中后专攻文科,由于英文成绩极佳,他名列前茅。因为是回族,吃饭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午餐由其祖母乘三站公交汽车送到学校给他吃。每逢中午,他打开餐盒,清真菜肴的异香飘满教室。牛肉大丸子,羊肉饺子,引得女生侧目,男生流涎。刘鸭一个人吃,别的男生围了一圈,嗅着香味儿,咂着嘴,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纷纷。刘鸭不理他们,直至后来有了对象,和对象共享饭菜。

刘鸭的女朋友,在某种程度上使刘鸭的命运道路有了很大大偏转。她也姓刘,随打工的父母从外地来到这,已有十多年之久,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小她五、六岁。

······

记得那个夜晚正值我的高中建校六十年,一场盛大的晚会后,学校的四周点燃了成百的礼花,一道道亮光飞升到天空中,在广阔的夜空中炸成奢华闪耀的花束。地上,无数车辆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器,但更大的声音却是操场上数以千计的学生口中吼出的欢呼。

我正在吼叫,忽然发现背后一块安静得出奇,转身一看,一男一女的手悄悄牵在了一起。男的是刘鸭,女的是他的对象。他们脸上的表情如同天空中的烟花的图案般美丽。

她叫小欢,见任何人露出满脸灿烂地笑,的确天真烂漫。

刘鸭玩笑般的名字源自玩笑。淘气的小宇在一次考试时把刘卷纸上涂的姓名代码改掉了,成绩单打印出来的名字成了刘鸭。

高中三年级,是梦想激荡中国地图的时代。心向往之的的城市,中意的大学,凭借对知识的掌握即可与之接近。白胖的刘鸭盼望着与小欢双宿双飞。

不料,事端突起。

······

小欢受到了初中同学的打搅,对方是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弄到了小欢的电话号码,连哄带吓,小欢心神飘荡。刘鸭发觉后询问,得知后怒发冲冠。那几日他的头发显出暗绿色,别人离得远发现不了,只有刘鸭的同桌,我才看得清楚。刘鸭向小欢要了混混的电话号码。

“你听着。我是小欢的男朋友,我们俩处了三年,现在她正高三,你别来影响,有什么事等高考以后说。”

“王八蛋,你是什么狗东西?你今天放学别他妈走,我打死你!”

“······你个畜生!你来吧!你来啊!”刘鸭这个老实的孩子惊雷一样骂道,然后把手里的诺基亚手机摔得粉碎。小欢哭着从教室里跑了出去,刘鸭也哭了,但随即抹干了眼泪,追了出去。

······

刘鸭是我们男生的朋友。再高中毕业前夕的两个月,我见到了全体男生最团结的一刻。全民皆兵,个个义愤填膺,要和无耻的小混混见高低。

“大长腿”平时只把钱用来打游戏和买刀,刀对大长腿有特殊的意义。他用自己收藏的刺刀、打刀、瓜刀、三截砍武装了大部分人。涵子带来了棒球棍,从中午就挥舞着棒子。小宇骑着他那辆破车打探情

报班中曾与人打架打掉半颗门牙的大驴赤手空拳,裤兜里揣了半块红砖。这次战斗的主角——刘鸭,一言不发,右手握着我在回家前留给他的甩棍。

我理应与众人协力奋战,只是那天晚上母亲要做酱牛肉给我吃。

对不住了,鸭,我走了。

走吧,刘鸭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很晚才从家走,幻想着昨夜的血战,有几个兄弟横躺在学校门口,再也站不起来了,大门口必定一片殷虹······

然而,那里没有丁点儿血迹。我走进教师,刘鸭、大长腿、小宇一个个安然无恙。

“咋样?”我问道。

“等到半夜十二点,没来,说是今天打。”刘鸭回答。

“我妈说今天做鸡翅,甩棍先放你那。”

又是一夜,众人疲惫不堪。

······

第三日,只有几个人陪着刘鸭。长腿把刀要了回去,大驴扔了砖头,涵子的棒球棍在上课玩时被老师没收了,小宇的。破车掉了链子,一时修不上。

第四天,刘鸭独自一人等待。

一连两天,刘鸭身心俱疲,苦不堪言。重重压力将之笼罩。在一个晚自习上,他霍然站起,走到讲台上坐下,呜呜地哭了起来。

全班人看着痛苦流涕的刘鸭,无不为之动容。

······

这场仗终于没有打成。高考结束后,刘鸭错过了最好的警官学校。小欢落榜复读。

刘鸭在一个冬日独自散步,狂风吹掉了他的帽子,他去追,绊倒摔断了腿。住院期间,小欢不理不问,恩断义绝。

那是刘鸭最绝望的时期,而人们又用关心和爱帮助了他,刘鸭最终明白了过来,有些事在特定的时间千万做不得。

······

巴纳的故事写完了。自从巴纳上大学以后,他和高中时代的同学们就疏远了许多,有的人甚至再也没有见到过。

巴纳怀念那个纯真的年代,至少他和他的几个哥们是天真的。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心。无友不如己者。过则无惮改。

孔夫子不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难怪登峰造极的侠客、艺术家、作家都寂寞孤独,取个名字也要叫做独孤求败。

后来巴纳常常这样安慰自己的孤独和落寞。

巴纳经常祈祷,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觅到真正的知音、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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