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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我是说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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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月后的某天下午,顾无忧正在木屋中打坐,外面传来吕暄的叫声:“小顾,顾无忧你在吗?”

顾无忧睁开眼左右瞧瞧,房中只有自己。

周机和一杯估计又跑哪儿“吊嗓子”去了,尘禺白天基本见不着,因为要打扫茅厕。新入门弟子就这么苦逼,做杂务占据大量时间,通常午休和晚上才能修炼。

按玉清的说法,来之不易才知道珍惜。

顾无忧不以为然,是个中土人都知道修炼来之不易,真用不着再强化。说白了不就是门规限制普通人上山,新弟子不使唤白不使唤嘛。

他跳下床走出房门,叹口气道:“我在修炼呀,你大呼小叫的万一惊扰我的心神,让我走火入魔怎么办?”

吕暄吐吐舌头,笑道:“下次注意。”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吕暄说道,“你现在不打水了,我这监督成了摆设,很无聊的知不知道。”

顾无忧:“你又不是只能监督我。”

吕暄摆手:“监督别人没意思,我说的话他们都听不懂。就说那接替你打水的小孩……”

“朝月。”

“啥?”

“人家有名字——不,道号,朝月。”

妙音宗人通常都要取个道号,理论上由师尊赐予,然而修士沉迷修炼,师尊也没兴趣太费脑子,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弟子自己想一个,师尊点头批准即可。

问题是徒弟也不见得博学多才啊。

好多新人,入门前甚至不识字。比如那代替顾无忧打水的小女孩朝月,就大字不识一个。

道号一般用俩字,中土人的姓名则通常三字,普遍情况是原名去掉姓氏做道号,简单粗暴。所以作为妙音宗修士,顾无忧的正式道号应该是“无忧”。

当然像吕暄、周机这种原名只有俩字的,直接用原名做道号也无所谓。

吕暄狐疑的看着顾无忧:“你似乎和她很熟?”

“熟谈不上,替她打过几次水。”

“为什么?”

“她纯属替我背锅,我过意不去呗。”顾无忧叹口气,“那么一丁点儿人,每天都要提水爬山,太可怜了。”

吕暄撇嘴:“她比你能干好吗。”

实际上吕暄了解过,朝月上山前是穷苦人家出身,小小年纪就要随父母下地干农活,论能吃苦,绝对比顾无忧这不务正业的江湖骗子强。

顾无忧:“她再能干,毕竟还是个孩子。”

“嗯,你知道她是孩子就好。”吕暄警告道,“你可别乱来,她和我不一样,她真是个小屁孩。”

顾无忧瞪眼:“思想别那么龌龊好不好,我只是心中过意不去,谁要乱来了……还有,你的意思是你并非真小孩,所以我可以乱来?”

“呵呵,本冒险家分分钟割了你。”

顾无忧摆手:“别扯淡了,找我到底干嘛?”

吕暄挺胸昂首:“我筑基了!”

顾无忧怔了怔,随即激动:“真的?太好了!”

吕暄顿感很欣慰:“不错不错,还以为你会嫉妒呢……”

“这么说你能下山照看小盼了?”

吕暄:“……”

顾无忧挥手:“走,跪求师尊去!”

吕暄翻个白眼:“你就不能先问问,我是怎么筑基的?”

顾无忧摊手:“先天灵体够牛呗。”

“哎呀真是个笨蛋!”吕暄怒道,“我成功筑基的宝贵经验,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兴趣?”

顾无忧迟疑:“这东西没法传授吧?”

两人本来就不算纯外行,这些天又多次听玉清授课,清楚修炼和学手艺有本质区别,尤其筑基阶段,不仅无法借鉴经验,瞎交流还可能适得其反。

那么问题来了,“师”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学习层面上,意义的确不大。

无论以前的道士,还是如今的修士,师父(尊)的重点都不是手把手教导,而是引领。另外修炼法诀夺天地造化,当然不能轻易传授,拜师入门才有资格接触。

吕暄:“别人不行,咱俩不一样,我们一起解析过太乙金华宗旨嘛。”

顾无忧点头:“倒也对,那你说说看。”

吕暄左右看看:“就在这说?”

“呃疏忽了,进屋说。”

吕暄:“呵呵,你这破宿舍和外面有区别?室友随时可能回来,还是去我那儿吧。”

又被鄙视了,顾无忧却无力反驳。

跟随吕暄来到她的住处。

院子足有顾无忧住处的五倍,木屋也大得多,厅堂卧室一应俱全,并且吕暄是一个人住。四周离其它院落距离也足够远,树木掩映下显得十分幽静。

“长老级标准呐。”顾无忧很是羡慕。

吕暄推开房门:“如果你喜欢,搬过来一起住呀。”

“不必了。”顾无忧摇头,“我又不是先天灵体,暂时还没资格享用这种待遇。”

吕暄处处受优待,顾无忧当然不会妒忌。

一来许多人都知道,他和吕暄是“结义兄妹”,吕暄有面子他自然与有荣焉。二来他坚信总有一天,靠自己的努力也能住上真正的别墅。

吕暄关上房门,开始对顾无忧讲解。

实际上,吕暄完成筑基就在片刻之前,几乎是刚成功,便急火火跑去找顾无忧。

然而前辈们无数年总结出的经验是不可能错的,她说了自己的心得体会,顾无忧却毫无收获。

好吧这么讲也不准确。

解析过太乙金华宗旨的顾无忧,对筑基的每一步,以及注意事项等等都十分了解。可惜了解不代表就一定能做到,而且更悲催的是主动追求只会导致跑偏。

当然点亮六颗星辰的天赋也不是浮云,顾无忧半个月来也并非一无所成。

如今的他,十次打坐至少八次能迅速入定,也早就见到了传说中的性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还是那句话,主动追求只可能导致跑偏。至少在筑基阶段,修炼者绝对不能有半分急躁,唯有安静等待天机,所谓“一阳初动、凝神入窍”啥的。

吕暄其实也没指望能帮得上顾无忧。

无非炫耀一下,顺便聊聊天。

谈完体会,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儿,顾无忧说道:“我准备明天就去找赢樱,谈谈龙涛的事。”

吕暄:“不打算拖了?”

“没办法。”顾无忧无奈摊手,“假如只是龙涛,道爷忽悠他一年都不带眨眼的。可他竟让朝月代替我打水,小家伙等于被我连累了,我实在于心不忍。”

“你不是帮她了嘛。”

“我不可能天天帮她是吧?”

“废话,就算你想我还不乐意呢……”

“什么?”

“没什么。”吕暄摆手,“相信我,龙涛不是什么好鸟,你办成了他不会感激,你失败了他会怀恨在心。”

有事顾无忧一般不会隐瞒吕暄,之前和龙涛的对话,早就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吕暄认为,龙涛或许无辜,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货自己没胆量出头,让顾无忧冒险也就罢了,竟然还威胁若是搞砸了不会放过他,这算什么?

况且被当抹布拖地的羞辱,可没那么容易释怀。

顾无忧从来都不认同以德报怨,退一步讲,就算他心胸宽广,吕暄还接受不了呢。

……

妙音宗正殿。

顾无忧和吕暄对玉清行礼完毕,后者看着吕暄开怀大笑:“筑基了?好,不愧是先天灵体,嘿嘿嘿!”

吕暄:“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不能这么讲,为师心中有数。”玉清摆手,“否则你和无忧同时修炼,为什么他就尚未完成筑基?当然功劳我也不会不认,比如为宗门收了个珍贵的先天灵体。”

旁边的赢樱忍不住低声嘟囔:“明明是我收的好吧?”

玉清:“是不是你收的,你心里真没点数么?”

赢樱讪笑不答。

半个月过去,带顾无忧三人回山的经过,赢樱早就向玉清坦白了。她也从来没指望能瞒过师尊,反正只要其他人不明真相,她就算不上丢脸。

玉清看向顾无忧:“你没先于吕暄筑基,这最末排位可就改不了了。”

顾无忧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吕暄有话要说。”

“哦?乖徒儿尽管大胆开口。”

吕暄拱手道:“师尊,我想下山。”

“下山?”玉清脸色猛地一变,“徒弟切不可想不开啊,修炼机缘难得,你要好好珍惜!说,谁欺负你了?告诉为师,我帮你出气。”

“啊?没人欺负我呀。师尊误会了,我不是要放弃修炼,就是想下山一趟,看看顾盼。”

玉清松了口气:“原来如此……筑基后确实可以下山,前提是半年锻体期已过。门规就是这么定的,为师也没辙。要不让赢樱帮你下山瞧瞧,如何?”

赢樱很不爽,堂堂掌门大师姐,竟沦落为替一个新人跑腿,这算哪门子道理?

吕暄看了顾无忧一眼,摇头道:“不敢劳烦大师姐。”

赢樱脾气差心眼小,动不动封人家的嘴,灭人满门的主儿,万一顾盼那句话没说好得罪了她,后果可大可小。

“那么你再坚持一下?”玉清笑道。

“这样啊……好吧。”吕暄顿了顿,试探着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私自下山,师尊会不会生气?”

玉清断然道:“肯定会。”

“那您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我逐出师门呢?”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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