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样明确的拒绝着我的接近,就像是拒绝任何一点的温柔出现在她的心里。她那样残酷的看着我,我甚至觉得连呼吸的空气都残酷了起来。
“冷静点。”我试图说一些电视剧里面的谈判专员经常会说的蠢话。
“我很冷静的,我很冷静的,哥哥。我要是不冷静的话,会想出这种办法吗?”夭夭冰冷的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你呢?你冷静下来了吗?”
“…………”
很好。本来我还是不够冷静的,但听她说了这种话,我完全冷静下来了。
“那么现在,你要挟住了我。”我小心地说,“你要我干啥?”
听到这个问题,她反而瞪大了眼睛,“我……当然,我是有事……要你做的…………我说什么你都会做吗?”
emmmm……当然了,你既然把我那可爱的妹妹劫为了人质,那我也只好任你为所欲为了。不论你说什么,就算是我绝对做不到的事情、上天摘星星、下海捞鲸鱼,那我也要去试一试……我只能这样做,我必须这样做。
…………可是,可是啊,可是我稍微又想了一想。可是如果我这样说,那么就等于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对方。那么夭夭会真的说出那些我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吗?当然是可能的。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却根本完不成她的要求,那该怎么办呢?我是那样惧怕着,万一她恼羞成怒了该怎么办?这种时候我不应惹怒她。
所以想来,我应该选择给自己留出更多后路的说法。不能把话说死,而应该留下解释和模糊的空间。加油啊我,在暧昧的边缘打转,这不正是我最擅长的吗?
我张张嘴——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我回答“当然不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做的”“你说的话要看我想不想做再决定做不做”这样的话语,难道就不会惹怒她吗?倒不如说这样的回答才更容易溢出来挑衅的意味吧!
哈哈,该怎么办。
我并不想张着嘴愣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条待死的咸鱼,所以……唔,算了,就随便说说。
“当然,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
不经思考的说出了本心的话。
“先说一百遍‘夭夭世界第一可爱’吧!呃!”
看来这份回答的诱惑太大了,她也没有好好思考。
…………我请求不要在这种时候做这种毁气氛的事情。
“气氛这种东西在你说出‘不要毁气氛’这种话的时候就已经安全不存在了!不要废话!快!”
“夭夭……”
“嗯!”
“…………别期待了,我认输,说不出口,换一个吧。”
“…………那脱下裤子放屁吧。”夭夭面无表情的说。
我脱下裤子,开始酝酿屁。
“脱干净!”她厉声道。
我的裤子其实还留在膝盖的位置,她虽然这样说,但我并不放心弯腰太大,让夭夭离开我的视野。我赶紧活动双腿,用脚把裤子踩下去,顺便连鞋都带了下去,然后一脚把裤子连鞋踢到一边。
“还有!”
看来她说的是内裤。
但我要把这个脱掉的话,你要知道,那这个故事就要变成18R了,你也会变成18R里面的人物哦,要想仔细哦夭夭。
还有,其实我已经放过屁了。
“瞎说!我没听见!”
这世上也有着不响的屁的。
似乎静寂了一秒。
然而,随着高大树木上哗啦啦的叶子声,少女脸上开始浮现出压抑不住的狞笑,
“你不肯哄我开心吗哥哥?不对……不对——你没必要哄我开心……你不喜欢我吗哥哥?难道说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着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迈出脚步。“不……我也要换一种说法。你问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吗?不,不是,我很喜欢你。不只是作为妹妹的你,而是面前的这儿、一整个的你。我像喜欢妹妹一样喜欢你。”
绝非谎言。
她又不说话了。
我注意到小歌在我背后轻笑。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说她仅仅是对这个露出两条大白腿的我,轻声嗤笑呢?
“闭嘴!”夭夭突然回身怒喝。
“……”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我本想趁机向前凑一凑,夭夭却立刻转回头对我大喊:“别过来!”黑色的枪口抵住了她自己的太阳穴。
夭夭的注意力并没有从我这里离开。
不过说是在的,如此严厉的夭夭、如此接近与狰狞的咬牙,我还会第一次见到……第一次,或许第二次。
这让我不禁好奇起来,她背后的存在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猜测,一开始的我恐怕只会在这种时候不知所措,但如今的我,却依旧可以勉强冷静的去猜。
在夭夭那个位置,被夭夭回头怒喝、看不见的某人——某“非人”,是那槐树的花隐吗?那引诱他人迈入死亡的,木之鬼的形象幻影。既然恰好在那个位置,既然莲藕都观察不到,如果确实存在的话,那大概就是这样了。
只是想到了这个,又忍不住想起了别的事情。在刚进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在那个“亡者空间”见过那槐树的鬼魂,如她自己所言,她的形象并没有确定的尸体,所以会以看到她的人的内心的深刻印象来塑造形象。那么如果夭夭能见到她,夭夭所见的,又会是怎样一种样貌呢?
说不定是她自己,又或者是父亲母上的集合体之类的?
啊……
又不知道,若我再见到那木之鬼的时候,能够在她的外貌中,找到一点司小暗的影子呢?
司小暗,我…………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我开始提心吊胆了。
理由不必多说,我甚至不敢去想夭夭真的打死了她自己的话,我该怎么办。她的枪是从哪里来的?是真是假?里面有子弹吗?这种种问题我自然难以探究答案,然而就像夭夭说过的那样,有几分可能性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个可能。
既然鬼谷东三说他能够复活父亲大人,那么不论真假,夭夭便只能照他说的做了。
既然夭夭以自己为人质要挟我,那么不论她是认真的还是装腔作势,我也就只能任她宰割了。
那是狰狞的夭夭,那里的她,和完美这个词没有一点的关系。表情狰狞,头发散乱,眼睛里突出慑人的血丝,娇小的身体并没有多少力量。她的情绪难以捉摸又难以控制,进退失度、神经衰弱。
那正是抛弃了过往那,完美而虚假的外壳后,真实的夭夭。
也正是这样的她,才会让我有机可乘。
“闭嘴!闭嘴啊!闭嘴!!!!!!!!!!!!!”
某一个瞬间,夭夭将手枪的枪口从自己的脑袋边上移开,指向了她那边的某个,我见不到的对象。
来了!
深吸一口气,我猛然向夭夭冲过去!
感受到相对而起的风,毫无阻碍的拂过我的双腿。
这正是连裤子都舍弃的我,能做到的急速奔驰!
缓缓飘过的云翳,在夕阳照射下,镀上了一层晚霞的金红。
“砰——”
枪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