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大文学移动版

m.dwxdwx.com

第455章 何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行人日暮少,风雪乱山深。

晨色初亮,天已阴阴沉沉。北风呜呜吼叫,光秃秃的树干被吹的上下摇摆。漫天的雪粒随风起舞,不断的打着旋,仿佛肆虐飘荡的游魂。

雪下的正紧,风也越来越大,官道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雪铠,马车行过,如碎玉有声。

道边就是已被夷为平地的印玄寺,还残留着几处断壁。一根被烧的焦黑的木梁直戳戳的指着天,像极了白眉临死前指着元恪的那根枯瘦而又干瘪的指头,诉说着无尽的不甘。

一杆白虎旗立在车顶,猎猎作响,五个大字苍劲有力:虎贲中郎李。

车驾前后各跟着一伍甲骑,李睿开道,李聪殿后,李亮则跟在车边,低声与车中的李承志说着话。

“郎君,到旧宅外了!”

车内传来李承志低沉的声音:“先不入了,去皇陵!”

“是!”

李亮应了一声,朝车前的李睿扬了扬手,一车并十骑未做停留,径直驶过府第,往邙山行去。

雪虽大,但元恪出殡时官道才用砂石、黄土铺垫,故而极为平整。且拉车的是两头健马,一行走的很快。约一个时辰后,就已行至皇城以西约二十里的景陵。

听到马儿的鸣嘶,守陵兵卒尽数出帐。看到迎风飘展的官旗,又恭恭敬敬的立在了道边。

“见过李中郎!”

“有礼!”

李承志下着车,又轻声说道,“今日休沐,某便来拜祭先帝。雪大天寒,就不用劳烦尔等了……”

“谢中郎体恤!”

军将恭应一声,又唤着守卒开着庙门。

兵营往前百十步,就是日祭所用的祠庙,再往前,则立着一匹披鞍装蹬、约有丈高的石马。

祠庙之后,便是方圆逾里、如一座小山的景陵。

行过石马,李承志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看了许久,他才悠声问道:“明明是个弱鸡,连蹬都踩不住,却死了都要立这么大个玩意在坟前?你是有多喜欢打仗?”

弱鸡?

虽未听懂这两个字是什么含义,但直觉不是好话。守在庙门外的两个兵卒不由自主的头皮发麻。

正无所适从,李亮先一步迎了上去,往每人的手里塞了一块铜铤:“有劳,且去歇着吧!”

猜知李中郎应是不想有人打扰,两个兵卒千恩万谢,快步离开。

踏进庙门,正中便是一块高有六尺,宽有丈余的石碑,上铭:世宗宣武皇帝之陵,其下便是墓志。而铭刻这样内容的石碑,祠庙之后还有高近有两丈的一座,俗称叙圣碑。

“就这里吧!”

李承志往碑前一指,李亮迅速的搬来蒲团,又令李睿、李聪等点烛、上香、烧制炭盆,并将一些祭品置于祭台。

置办好了这几样,李亮轻轻一挥手,侍卫静悄悄的退出了祠庙,又将庙门掩好,堂内就只余李承志。

庙外北风呼号,呜呜有声,庙内灯火昏暗,幽冷阴沉。微弱的烛光映照在青铜器皿上,将整间祠庙都染的惨绿如冥。

偶尔一丝寒风吹进,烛焰轻轻摇曳,无数幽绿而又阴森的光影极速闪烁,伴着狼啸一样的风声,像极了予地狱中哭嚎的鬼魅。

“还真是形象啊?”

李承志轻声笑着,揭开木塞,在蒲团前的石砖上洒了半囊,又将酒囊凑至嘴边,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

入口冰凉,却又炽烈如刀,似有一股火路自喉间烧起,直达心脾。

“不过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信这个的……就是觉的心里空落落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就想着来看看你……

王道复古,尊王攘夷。君仇国恨,九世犹复……故而朝议已决:便是冰天雪地、滴水成冰,也要出兵为你报仇……

但堪用的不是老弱,就是病残,要么就是滑头。数来数去,好像就我最合适,所以我便主动求了这苦差事……哈哈,知不知道我毛遂自荐之时,元嘉和高肇的脸都绿了?

两老头和父亲原本议定,元旦之后,就欲让我完婚的,而这战事一启,天知道打到什么时候?

但我总得做点什么,不然总觉的心里不得劲。既然为你报仇也算是为我报仇,自然就当仁不让了……

也赖你,非要留‘朕死后,葬毕便除服,勿丧之(守孝)’的遗诏?不过也对,若无你这遗诏,我哪来的胆子敢坐在你墓前饮酒?

嗯,你也喝一点……早知道你这么快死,我就不该劝你戒酒,凭白少了许多乐趣……”

李承志声调即轻且柔,仿佛元恪就坐在他身边。他扬了扬酒囊,又是咕咚咚的灌了好几口。

风好像小了,再听不到狼嚎一般的鬼叫。只闻“沙沙”与“噗嗤”的轻响,应是堂中烛火薰温了庙顶,融了底层的积雪,从庙脊上滑了下来。

“雪又大了啊?”

他轻叹一声,又小口小口的浅啜了起来。

酒很烈,李承志却浑然不觉。双眼深遂如星空,幽然的盯着元恪的墓碑,心中飘出了万千思绪。

庙中寂静无声,偶尔漏进几丝微风,吹斜了烛焰,吹动着幂篱(用于遮风挡雪的纱帽)下的轻纱。

黑纱飘动,几缕银丝随风扬起,拂上了李承志的面门。

“郎君?”

庙内许久无声,李亮心忧,轻轻的唤了一声。

“无碍!”

李承志应着,又举了举酒囊:“到了今日,我都觉的像是做梦:你竟然真的死了?

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历史就此因你而改写,而且这一改,就是永恒?哈哈……厉害啊……是真的厉害,你比秦始皇还牛……

我也不知道历史会怎么走,又会走到哪一步?但既已如此,总不能得过且过,混吃等死吧?所以,就只能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重托了……”

怅然一叹,李承志斜了斜酒囊,往地上淋了一些,又凑到了嘴边:“何况,需要我对得起的人,却有好多好多?”

高高扬起了酒囊,直到涓滴不剩。李承志随手一抛,又长身而起,对着墓碑深深一拜:“所以,就请你安息吧!”

“呜”的一声,停了好久的风竟突的大了起来,好像元恪听到了李承志的话,在回应一般。

“呵呵……你要真泉下有知,怎不降下一道冬雷,劈死元怀那群王八蛋?”

正笑着,李亮轻轻的敲了敲门:“郎君,高侍郎来了,称是受太后之命,召郎君入宫……”

太后?

李承志悠悠一叹,又朝着墓碑拱了拱手:“你婆娘有召,就先走了,等班师得胜,我再来看你……”

说罢又是一揖,不紧不慢的出了祠庙。

庙门一开,酒香四溢。高湛正在庙门外的鼎中插着香,闻了个清清楚楚。

再看李承志双腮绯红,满身酒气,高湛心中五味陈杂。

李承志竟跟死人喝酒,且已喝了个半醉?

可想而知,他的心思有多重?

“太后正与首辅、太尉等人商议出兵之事,故而命我来召你!”

“嗯,那就走吧!”

李承志点点头,向马车走去。

看着那萧索的背影,高湛欲言又止,最终化做了一声长叹。

雪确实大了好多,天地间茫然一色。若非宫城上挂着灯笼,说不定就会迷路。

路上积厚太厚,行至一半,李承志索性弃了车,改为乘马。

即便如此,来时走了一个时辰,归时却翻了一倍都不止。等入皇城,已是酉时,天色都已昏暗了下来,眼看已然近夜。

不是年事已高,就是病入膏肓,都耐不得久坐。元澄、元嘉、元英等老臣不可能一直等着李承志。此时早已散,。昭阳宫中就只有高肇陪着高英。

高湛先去秉报了一声,李承志随后入内。

来不及更衣,李承志穿的还是入山时的便服。不过已解了披风与幂篱。一头长发草草一束,如黑缎覆雪,又如银丝染墨。

一双醉眼迷离,似睁似闭。腮若扑粉,酣态可掬。

似是脚下无根,摆了好几下,李承志才堪堪站稳,长身一揖:“臣见过太后!”

想到高湛复命时之言:李承志在陛下陵前自言自语,且独饮了一个时辰……高英的眼圈“倏”的一红,豆大的泪珠似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你……你这又是何苦?”

李承志微微一笑:“臣不苦!”(未完待续)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热门小说
盖世双谐你老婆掉了我只有两千五百岁奸夫是皇帝绝对一番玄尘道途终末忍界五胡之血时代信息全知者反叛的大魔王
相邻小说
机械师符纹世界的机械师末世机械师大唐盗帅请不要打扰我修仙主角被我挡镜头[快穿]宋朝完美生活柯学试炼场都市巨枭回到过去当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