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祭祀大人的客人。
他本以为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得到邀约。可他却没料到，这机会竟来得如此快。
而他更没有料到的是——在自己正式成为这位祭祀的幕僚前，便有机会登门拜访对方的府邸。
“索柯先生，请。”
面对着如此客气的索菲祭祀，索柯着实是受宠若惊。
“祭祀大人，您客气了。”于是，他在进屋后摘下帽子，还向这位年轻有为的祭祀施礼表示尊敬。
而后，他便在对方的敬请下，往客厅的沙发上谨慎坐下。
才见他落座，索索便火急火燎地切入了正题。
“有件事，我必须得和您解释清楚才好。”
他道：“发生在前天的那件事……我很抱歉。”
“……”索柯暂时不动声色。
他还是挺难过的。
毕竟，他本以为自己是受邀而来，将会陪祭祀大人一起听风品茶，再顺便聊点儿花边绯闻、索菲故事及帝国近来的趣闻。可美梦毕竟只是美梦——其实，唉……他也早对将要谈的是正事的这件事，有所准备了。
……但该失落的，却还是得失落一阵儿。
“这样吧。”索索却没看穿他的心思，仅是局束道：“您先歇会儿。今儿早上，内人准备了些小点心和酒，应该就快送来了。”
“祭祀大人。”索柯缓缓垂首。
他往前坐了坐，将背略躬，显出一副谦卑的样子：“关于前天的那件事——您幕僚的狄罗尔，也就是尼兰家族的狄罗尔先生。他已经将它，对我详细解释过了。”
顿一声后：
“那是意外，还是谁都没料到的意外——既然如此，您便没什么好抱歉的。”
“我本来也以为是意外。”
索索讪笑着，坐在索柯身边。
他双手合拢，十指交叉：
“可后来又问了问。当时我派去做这件事的人……他，总之就是没注意好。”
“……”索柯静待后文。
“昨天，我又紧急审问了您手下溪呈的那几个朋友们。”索索错开手，将左手压在了膝盖上。他显得坐立不安：“然后，又找来了当时一同作证的百姓，还有那个被溪呈保护了的小姑娘。总之，我是越看越觉得，溪呈的死，可能和我手下人的失职脱不了干系……”
“祭祀大人，您言过了。”
索柯道：“其实，我也猜了个差不离。溪呈在我手下做了好些年的事，他不该是被打一顿棍子就随便死掉的——诚然，对他的死，我非常心痛，也感到很对不住他的家人……但在三镇及效忠于帝国的大是大非上，我还是知进退的。”
“有你这番话，我……唉。”索索摇了摇头。
他紧闭上眼，似是若有所思。
也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哥，嫂子让我把这个拿来。”
却见，西玛穿着件浅白色的裙子，身上还搭配着很合时宜的纱边和丝缀。
她碧青色的长发挽成一个很好看的发辫，就那么垂垂地披在背上，且伴随着她走动的幅度轻轻摆动。
这姑娘只扫一眼，便留意到了正坐在索索身侧的索柯。
西玛一呆，却没言语。仅是垂着头，加快步子走到近前：
“我放这儿了。”她道：“那——哥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
“西玛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索柯将右手稍抬到了胸口，他微笑着看向西玛：“你的美丽，总会令我想到阔谷高山间洁白的雪莲。”
当索索扬头瞥向索柯时，这个男人便也笑看向祭祀。
略一抬肩，再端正坐姿后，索柯道：“我有个远方的侄子，也是西玛小姐的追求者之一。”
闻言，索索便也扫向西玛。继而打趣说：
“她还是挺受欢迎的。”
这一句后，他在转向索柯：“索柯先生，您侄子很有眼光。”
“……说来，就是前阵子您审溪呈那件案子的时候。我晚上离开偏殿，侥幸在石阶那儿一睹到了西玛小姐的芳容。”溪呈浅吸一口气：“难以否认的是，她尊贵而美丽、是一位真正高贵的索菲姑娘。我那蠢侄子想的倒挺美，可我却不太看好他的奢望。”
“哈哈……可惜了。最近这阵子，我说什么她都不听了。”
索索打趣的再瞥一眼西玛：“要不然，让她多和索柯先生您的侄子约会几次。说不定还能凑出一对小情侣呢。”
“我那个侄子啊……嗯。为人倒是不错，也有点儿能耐。可我还是得说——他配不上西玛小姐。虽说他一直在打听小姐的兴趣和偏爱，可苦于竞争者太多，西玛小姐又太过……倨傲了。反正，我那个蠢侄子就是这么跟我形容的。”
“哦——？”
索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西玛一眼便瞧出了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神。
于是，她忙在小桌上放下大盘，想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西玛！”
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不得已而站住步子时，她那没敢叫索索看见的表情，好似活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平时我也挺少管你的事——可既然今天索柯先生也在。你就跟我们聊聊吧。”
索索笑道：“诶，都有那么多勋贵和南边来的贵族子弟追求你了。你却好像谁都不愿意给这个机会——我问你，你到底喜欢哪种类型啊？”
“……（笑）”索柯也附和着在旁微笑。
“……”西玛绷直了腰杆。
“我……”
她犹豫片刻，这才干脆地咬紧牙齿：“我又没必要那么急。再说了，我在家里不碍你和嫂子的事，还能多拿出点儿时间陪陪达特特，这不挺好的嘛。”
“撒谎！”索索叫一声，再笑着一拍左膝：“你嫂子都和我说啦。你平时很少陪她，反而是经常出去，和你的那些个女性朋友们一起吃喝胡闹——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西玛回头瞪了索索一眼。
她气鼓鼓的走回来，很干脆的往索索和索柯先生对面斜放着的椅子上一坐。
而后，她不冲着他俩那边，而是往墙壁那侧翘起了二郎腿：“反正我现在又不着急。哥！你不是都说了，将来不管怎样都允许我自己选择喜欢的对象吗？我都不急……所以说，你急着赶我嫁人干嘛呀……”
“索柯先生，你看看她。”索索笑着为索柯指了下西玛。
“哈哈……”
笑了一会儿，索柯奉承道：“祭祀大人，您实在很疼爱您的妹妹。”
“那当然了，我家西玛又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傻妞。她各方面都挺讨人喜欢的——就连喜欢挑衅我的这方面，也有趣的很。”
这般说着，索索轻轻抚掌：
“真不知道将来谁这么幸运，能娶到我的姊妹。但反正——她和那些随处可见的劣等女人是不同的。她是我最骄傲的妹妹！不仅漂亮，还聪明；不光聪明，还很有一番自己的鬼主意——远的不说。索柯先生，这要是别人家的女孩儿。你说，她能像我家妹妹这样，看着挺蠢，但其实很狡猾吗？”
“哈哈哈……”这次，索柯是真被逗乐了。
他憋笑道：“没法。没法。”
这人摆摆手：“不过，看着很自以为是，实际上反倒真蠢的女孩儿，我倒见过不少。”
“像是我家的大女儿——她当年就那样。啊……哈（诧然），我在这儿和您说她的坏话，这要是被知道了，她准得再找上门来问我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