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脸上惊骇的表情更盛。
“你确定?这可不能瞎猜啊!”
沈思淼手指互相勾缠着,轻轻点了点头。
起初,她真的以为谢时钦很忙。毕竟他资历尚浅,又是空降部队,不服他的人肯定很多。即便有些人明里对他客客气气的,暗里却不知在想什么坏点子。谢时钦想要真正坐稳他的位置,还需要费很多心力。
因此,前几天他总是加班,她也没在意,还为他的忙碌感到心疼。确切的说,在给谢时钦打电话前,她都傻乎乎地认为,他是真的忙。
可他明明记得今天是七夕,给银行的员工都放了假,自己却偏偏不回来,甚至连一个微信、一通电话都没有,就令她不得不多想了。
什么文件必须今晚加班处理,既然只有他一个人,为何不能带回家做?而且,怎么会那么巧,今晚加班,明天下午就要飞总部开会。他们从早上出门就没再见过面,而且还不知道哪天才能见到。
可她不敢问。
这冷漠太像上辈子他对自己的态度了,那时候她撒娇取闹,结果呢,反倒让他向自己提出分手。
她不敢,她宁愿维持这虚假的美好,只要不戳破,就会一直安安稳稳。
但这何其可笑。
谢时钦既然在躲她,那向她提出分手也就是迟早的事。
沈思淼想,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像上辈子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嘻嘻哈哈地打岔过去?
可她自认为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她连自己都骗不了,还能指望将谢时钦糊弄过去吗?
“怎么会呢?”秦悦依旧不相信,她是看着这一对慢慢走过来的,哪一回不是虐狗虐到她吐血,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呢?
他们在一起到现在,也没七年吧?
“难道还是上次的事?”秦悦试探地问。
沈思淼沉默了。
这种可能性极大,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就没从前那么亲密了。那短暂的和好,会不会类似于重病之人的回光返照?
也许吧。
这么一想,沈思淼不禁更难过了。
难道,重活一世也摆脱不了谢时钦提分手的结局吗?
可她不愿,一点儿也不愿。
“三水,你这样不是办法。”秦悦语重心长地道,“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就去解决啊。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非得让谢时钦低头的人,那你在这儿婆婆妈妈什么呢?趁着他还没走,赶紧把话都说开了啊!”
信任可谓是情侣间最重要的东西了,这样互相猜疑,再深的感情总有一天也会消磨殆尽的。
秦悦的话沈思淼怎么会不明白,可现状无法掌控,她不敢啊。
“你不懂。”她苦笑着道。
秦悦看不下去了:“我不懂,我当然不懂。你什么都不肯说,我能怎么懂?”秦悦凝重地看着她,“沈思淼,你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落落大方、天不怕地不怕的沈三水了。你但凡拿出一分当年气老班的勇气来,今天就不会在这儿和我倒苦水。”
“你说得没错。”沈思淼捂住脸,不想让秦悦看到她忍不住掉下来的眼泪,“可我没办法。”
最后,这场七夕约会,以沈思淼的泣不成声告终。
她拖鞋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谢时钦已经睡下了。沈思淼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想要伸手摸一摸他的脸庞,然而手刚伸出一半,又怕把他吵醒,便缩了回去。
她本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在临走前,他竟然还舍得给自己看一眼。
如此安静的睡颜,她是很少看到的。因为大部分时间,她醒来时,谢时钦都已经起床了。倒是他,趁着自己不知道时,看她的次数比较多。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沈思淼才站起身。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她小心翼翼地在谢时钦身边躺下。大概是感觉到她的存在,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将她一把搂住,轻微的呼吸声在她耳畔响起。
沈思淼早上醒来时,谢时钦已经走了。
身边的床铺冰凉,她怔怔地摸了摸,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起来上班。
一整天,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实验中途出了好几次小差错,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总归是耽误了进度。
沈思淼懊恼地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别再陷入这种状态?
因为谢时钦出差了,她下班后便又约秦悦一起吃晚饭。然而秦悦所在的宁松医院忙得要命,接到沈思淼电话时,她刚送走一个病人,连水都没喝上一口,自然无法陪她。
百无聊赖之下,沈思淼在街边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家了。看到沙发上,谢时钦随手扔着的西装,她走过去,将它拎起来,准备挂到衣帽间里,却发现一张便签纸轻飘飘地从不知哪个口袋里掉了出来。
她弯腰捡起来,发现上面写着一个咖啡厅的名字。
那是情侣约会的圣地,不过沈思淼不是很爱咖啡,和谢时钦常去的往往是两人钟爱的甜品店。
看着便签纸上狂放不羁的字迹,沈思淼的心蓦地一疼。
他昨晚,真的在加班吗?
不是她无故怀疑,只因那字迹她太过熟悉。上辈子,谢时钦的一位女同事就是这么潇洒。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似乎姓卢?
啊,对,卢静!
因为她与其他的爱慕者不同,所以沈思淼对她印象深刻。
“沈小姐,我喜欢你男人。如果哪天你们分手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卢静挑衅的话语,她至今记得一清二楚。
尽管上辈子谢时钦对她完全不感兴趣,可重活一世,再次看到这个女人向他发出暧昧的讯息,沈思淼的心里还是堵得慌。
谢时钦开始躲着她,会不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卢静?
沈思淼摸出手机,发现一条未读消息都没有。
这个点儿,他应该下飞机了吧?
连报声平安都懒得做了吗?
心里不停地冒着酸水,她想了想,还是主动把电话拨了过去。
然而,对方久久地无人接听,也不知是不愿接还是真的没听到。
谢时钦一下飞机,就紧急赶往总部,这地方他待了好几年,再熟悉不过了。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开始了他长达三小时的会议。
作为从本部空降到分行,颇受Donahue先生赏识的人,谢时钦在会议结束后,还被Donahue先生留下来说了很久的话。因此,等他回到下榻的酒店时,早就累得手指都懒得动了。
倒完时差,从深眠中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谢时钦摸出手机,发现沈思淼之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而他一个都没接到。此时国内正值凌晨时分,他想了想,给她发了条短信。
本以为要过很久才能收到沈思淼的回信,没想到短信发出去还不到一分钟,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谢时钦一愣,按下接听键。
“怎么还没睡?”低沉的嗓音透过电话传了过去。
沈思淼抿着嘴唇,不说话。
“淼淼?”
谢时钦轻轻叫了一声,然而对方始终没有回音。
“不小心碰到了吗?”谢时钦自言自语。
在他准备挂断前,沈思淼终于开口了。
“阿钦。”
听到她的声音,谢时钦怔忪了一下:“怎么了?”
然而,沈思淼又沉默了。
他终于意识到她的不对劲,这和当初她闹着不肯回国时差不多,谢时钦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淼淼,说话。”
大概是他的语气有点冷,他话音刚落,沈思淼便挂断了电话。
谢时钦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整个人都有点懵。然而,再拨过去,却只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自己对方已经关机。
谢时钦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电话打来的时间就很奇怪,接通后又一直不说话,这不得不令他多想。莫非,他的淼淼发现了什么新的问题?
他又给她打了几次电话,始终提示关机后,便给沈思淼发了条短信,让她开机后联系他。然后,谢时钦将通讯录下拉,拨通了李亦铎的号码。
李亦铎刚和一群在国内认识的狐朋狗友们high完,躺下还不到五分钟,手机便催命似的响了起来。他摸了半天,连名字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
“是我。”
李亦铎此时正头晕目眩着,哪里还听得出是谁的声音,便扯着嗓子喊:“你谁啊?”
“谢时钦。”
“谁?”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明白过来,只是意识仍不怎么清醒,“哦,你啊。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叫魂呢?”
“帮我查查,付清朔今天是不是又有什么动静?”谢时钦沉声道。
上一回沈思淼不对劲,便是在接了付清朔的电话后,这一回,恐怕也是吧。
他有些头疼,这件事如果解决不好,他和淼淼难道要一直这样吗?
她避着他,他又躲着她?
那还谈什么幸福生活?
他在她父母坟前许下的诺言,岂不都成了空话?
“卧槽,谢时钦,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
凌晨三点多,他不抱着自己女朋友睡觉,却打电话来让他查她女朋友的蓝颜知己?
如果谢时钦没病,那就是他病了!
病到出现幻觉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