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帝都回来后,只休息了一天,沈思淼就要去学校补课了。
身为准高三生,暑假是绝对不能浪费的。这一点,沈思淼倒是挺适应的,毕竟工作以后,她就再也不知暑假为何物了。只不过……
六点就要从床上起来,真的很要命啊!
她一个九点工作的上班族,突然变成了七点早读的学生党,这滋味真的是……
被凌夏喊了几次才堪堪在六点一刻起床的沈思淼,心里不住地咆哮着——我!想!睡!觉!
尽管一万个不情愿,她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冰冷的水扑在脸上,沈思淼整个人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只是头仍疼得很,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脑海里啃噬,以至于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她连筷子都拿反了。
更苦逼的是,高三生的书包出乎意料地沉,她蹬着变速车在马路上疯狂地骑行,差点没被背上的重量给压趴下。她苦哈哈地想,老天是不是看不惯她,才把她发配到十七岁的啊?
纵然沈思淼一路狂飙,还闯了好几个红灯,差点被交警拦下教育,等她到学校时,早读课早就开始了。停好车,她将肩上的书包改拎到手里,一路狂奔至五楼,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班级的后门,想趁着正监督的李岳峰不注意悄悄溜进去。
她猫着腰,轻轻地推开门,尽量压低自己的身体,像一条蛇似的缓缓往前蠕动。此时的她无比怨念,为何自己的座位在第三排,如果是五排以后,她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坐下来了!
“沈思淼!”
突如其来的厉喝声,吓得她一个趔趄,若不是及时扶住了桌腿,必定要摔个狗啃泥。
“你在干什么?”李岳峰从讲台上下来,慢慢朝她走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再躲就没意义了。沈思淼一手撑在桌腿上,慢慢站起来。书包还拎在手里,身上的校服微皱,她的头发也因为之前骑车时被风吹得造型全无,看上去糟糕透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
李岳峰瞥了她一眼,让她到走廊上去,不要打扰其他同学早读。
顶着五十多人好奇的目光,沈思淼跟到走廊上,毫无意外地被李岳峰做了一通思想教育,听得她心底连连叹气。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有今天这种经历,想当年,她可是老师们的掌上宝,何曾挨过骂啊。
沈思淼始终低着头,仿佛一个乖乖女,在反思自己的错,然而心思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李岳峰没注意,仍锲而不舍地教育着,好不容易一番长长的训话结束,沈思淼以为可以重获自由时,他又突然问:“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她抬起头,有点懵逼地望着他。
“高三紧张是难免的,但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尤其是不能光给自己压力却不努力,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话说到这里,沈思淼总算明白他何出此言了。
说白了,又是围着“早恋”的话题在转。
她无奈地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规规矩矩地“嗯”了一声,既不应承也不反驳,只是表达自己知道了。
至于怎么做……
那还用说吗,人生目标是能随随便便放弃的吗?
当然不能!
沈思淼终于从魔爪中逃脱出来,回到教室里时,早读课已经快结束了。看着别人背书的摇头晃脑,赶作业的奋笔疾书,她不禁为自己曾经的勤奋松了口气。
从书包里将作业全部整理好,交到组长桌子上,望着那半壁江山都被全组同学的作业霸占,沈思淼默默地给组长点蜡。
回到座位上后,沈思淼问秦悦:“我早上来的时候到底几点了啊?”
刚才李岳峰把她骂得那么惨,想来时间应该不短,不弄清楚的话,不仅她心里抓心挠肺的,万一明天继续迟到就麻烦了,她可不想未来一年都成为李岳峰的“重点关注”对象。
“七点零八分。”秦悦疑惑地望了她一眼,然后同她窃窃私语,“你和谢时钦吵架了啊?”
“啊?”原本在心里吐槽迟到时间连十分钟都不到就要被拉出来教育这么久的沈思淼,听她这么说,也奇怪地看了秦悦一眼,“没有啊。”
“那你怎么来这么晚?”秦悦不解地看着她,“你不是每天都和谢时钦一起的吗?”
这俩人一向都是预备铃响起前就坐在教室里的,而秦悦则属于踩着点儿踏进教室门的。今早来时发现身旁的座位是空着的,秦悦还惊讶了一番,看到右后方谢时钦已经在背书了,她就更纳闷了,心里还想着沈思淼是不是病没好,今天请假不来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沈思淼记起来了,学生时代她和谢时钦一直同班,每天早上都是一起上学的。
今天她起晚了,下楼的时候他应该已经走了。
他都不会等一下自己吗?沈思淼伤心地想。
丝毫没意识到如果他们俩一起迟到又会掀起什么样的狂风骤雨。
她偷偷地望向右后方,在谢时钦放下课本,将目光转向自己这边时,及时地投过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然后……
某人又像没看到一样,重新捧起书继续温习。
沈思淼:……
不解风情的男人!
不对,男孩!
尽管如此,沈思淼还是没脸没皮地一下课就往谢时钦身边蹿。对付这种闷骚,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停地刷存在感,当然,前提是这种存在感不是负面的。
谢时钦的同桌很有眼色,一看到她过来,立即识相地让了位,临走前那双望向两人的眼睛里满是暧昧。
虽然他并没有去帝都参加比赛,但沈思淼的壮举早已在班里传开了。在这枯燥无味的高三生活里,一点点八卦都可以让大家兴奋,更何况是这种让班主任当场黑脸的行为。
私下里,大家甚至给她起了个绰号,叫做“真的勇士”。
谢时钦一向沉默寡言,沈思淼说十句他能回一句已是难得。她早已习惯这种相处模式,因而也不觉得无趣,偶尔撩他一下,看到他耳根微微泛红,心里便雀跃起来。不过,在学校里,她是不敢太放肆的,和谢时钦说好中午一起去食堂后,沈思淼便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上辈子两人工作都很忙,有段时间几乎没一起吃过饭。因此,对于即将到来的午餐,沈思淼还是满怀期待的,丝毫没考虑到饭菜会很难吃这个问题,以至于在排了漫长的队后,发现自己完全提不起食欲,沈思淼简直欲哭无泪!
此刻,她还沉浸在与嫩嫩的十七岁少年共进午餐的美好幻想中。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握着筷子,将食物送进轻启的薄唇里,微微咀嚼的动作看起来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她笑得一脸花痴,直到一个粉笔头突然飞到了她的课桌上,才堪堪回过神来。
“沈思淼,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李岳峰带着怒意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原本还窃窃私语的教室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沈思淼。她微微怔愣之后,才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眼神转向黑板前,她先偷偷瞥了一眼谢时钦,发现对方眉头微蹙,似乎对于自己的上课走神颇有微词。
好吧,看来不露两手出来,这日子是没法儿安生了。
尤其是,绝不能让谢时钦对自己失望,否则她的漫漫追夫路,岂不是又要难上加难了。
沈思淼扫了一眼李岳峰正在讲解的题,那是不久前刚刚进行的一模考试试卷,第三道选择题是关于芦花鸡的。
已知鸡的性别决定方式属于ZW型,母鸡的性染色体组成是ZW,公鸡是ZZ。现有一只纯种雌性芦花鸡和一只纯种雄性非芦花鸡交配多次,F1中雄鸡均为芦花型,雌鸡均为非芦花型。据此推测,以下哪个选项是错误的。
沈思淼想,这不就是孟德尔定律嘛,她瞄了一眼四个选项,很快给出答案。
“这题选C。由题干可知,亲本的基因型为ZBW和ZbZb,F1的基因型为ZBZb和ZbW。让F1的雌性鸡自由交配,则F2共有四种基因型,分别为ZBZb、ZbZb、ZBW、ZbW,且比例为1:1:1:1。所以,C选项中让F1的雄雌性鸡自由交配所产生的F2,雄鸡和雌鸡的表现型均为两种,而不是雄鸡一种雌鸡两种。”
这道题不难,尤其是对沈思淼这种好学生而言。李岳峰也清楚她的斤两,知道她不听也没什么关系。但是,第一节课就开小差,他完全不能忍!尤其是,沈思淼早读还迟到了,他刚给她做的思想教育,居然转头就忘了!
早恋害人不浅,看看他原来引以为傲的得意学生,如今都变成什么样了!
因此,尽管沈思淼无压力地答对了题目,依然被训得体无完肤。
不过,对于沈思淼这种脸皮厚的人而言,你骂你的,我做我的,反正最后老师看的也只是考试成绩而已,她硕士毕业的人,还怕一个高考不成?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随便立flag,打脸这种事往往来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