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淼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最终还是以她的主动开始,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她软成了一滩水被某只禽兽抱回床上。
夜色宁静,除了窗外枝头偶有惊鸟飞过,再无旁的声音。
她仿佛置身于一场燎原大火中,被热烈地燃烧着。
“淼淼。”
“唔……嗯?”
“我爱你。”
有些话太浅薄,然而,情到浓时,却最蛊惑人心。
沈思淼在他呢喃的爱语中,意识早已迷离,只余下一双水润的眼眸,在暗夜里凝视着她的此生挚爱。
拜某人太能折腾所赐,沈思淼第二天早上完全爬不起来。本就喝得有些断片儿,再毫不收敛地折腾大半夜,她醒来后的唯一感觉就是难受。
头疼、胳膊酸、嗓子难受、腰腿无力。
她连挪一下手接谢时钦递过来的杯子都十分艰难,Burton开的药最后还是靠谢时钦喂才吞下去的。
安顿她睡下后,谢时钦关上房门。他刚一出来,就看到Burton朝他挤眉弄眼。
“Alan,你可真行啊。”Burton啧啧叹道,“你也不知道悠着点儿,Estelle的身体状况你难道还不清楚,怎么跟刚开荤似的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谢时钦的耳根微微红了,脸上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想要把这聒噪的人轰走。
Burton却眼尖地发现了他的异常,不由得惊讶道:“不是吧,你们还真是第一回啊?”
“闭嘴!”谢时钦恼羞成怒。
Burton却越发来劲儿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两人交往这么多年,居然才在一起,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Alan,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头一次一定要温柔,你这么瞎折腾,也不怕Estelle受不住。”Burton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事食髓知味很正常,但你也不能这么胡来,万一把Estelle吓到了,要跟你闹分手,看你怎么办。”
他可是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谢时钦却因他这一番油腔滑调的浑话更羞恼了,他打开门,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对Burton道:“没事赶紧走。”
Burton一脸忧虑地哀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利用完了就扔,过河拆桥得也太快了。”
感叹完,Burton就在谢时钦要抬脚踹人前,迅速离开。临走时,他还不忘朝谢时钦吼了一句:“Alan,你以后可千万悠着点儿,Estelle那小身板可经不起你折腾。”
将烦人的乌鸦轰走后,谢时钦去厨房温了一碗海鲜粥。这是阿姨中午过来时特地做的,很适合现在的沈思淼。
谢时钦也没想到她会被自己折腾病了,昨夜的温柔乡太让人沉醉,他一不留神就彻底放纵起来。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就该去冲冷水澡。
谢时钦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沈思淼躺在他的床上,面色苍白。她的眼睛还红红的,昨晚哭得太厉害,尽管用冰块消了肿,此刻也像个鲜嫩多汁的桃子似的。
他轻轻掖了掖被角,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眉眼。
这只小奶猫今早醒来果然想要狠狠地挠他,但她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不甘心地作罢。
“你怎么这么坏。”她被他搂在怀里,咬牙切齿地控诉。
谢时钦将她又抱紧了几分,由着她在自己肩膀上留了个牙印。
“以后不会了。”
说这话的时候有三分心疼,等到发现沈思淼浑身不舒服后,这心疼便骤然变成了十分。
她是他的宝贝,他怎么舍得再让她为自己的一己私欲难受。
沈思淼这一觉睡得很沉,Burton开的药里面有安眠成分,好弥补她昨晚的彻夜未眠。
谢时钦一直守在旁边,以便她一醒来就能看见自己。
直到日暮西沉,沈思淼才悠悠地醒转过来。中午只喝了小半碗海鲜粥的她,一醒来就嚷嚷着饿。
昨天Lambert教授的婚礼,她也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喝酒了。算起来,她已经将近两天没有进食了。
谢时钦将海鲜粥端过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口气,等它不那么烫了才送进沈思淼的口中。
一碗海鲜粥很快消灭干净,他放下碗,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难受吗?”
没有发烧,实在是一件幸事。
她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怎么可能不难受,昨晚喝多了感觉不到,今早起来后遗症一大堆,又岂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不过,终于把谢时钦拆吃入腹,她觉得自己重活一世的目标总算完成了。
虽然……她是借着酒劲儿,听上去有点怂。
沈思淼的精神依旧有点萎靡,她靠在谢时钦的怀里,感受着他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心中安定了许多。
这个人,是她的了。
只要她劝服他留下来,他们就可以一直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
什么恩怨纠葛,都不重要。
也都和他们没关系。
他们只要拥有彼此就够了。
沈思淼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
她确实太累了,前段时间精神紧绷,昨天参加了Lambert教授的婚礼又感触颇深,再经过一夜的折腾,一时半会儿根本恢复不了元气。
谢时钦摸了摸她的眼角,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然后又轻手轻脚地离开,去了书房。
或许是George教授说了什么,Donahue先生今天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关于未来规划的想法。
Donahue先生想留谢时钦在本部多历练两年,等他有了足够的经验与阅历后,再空降到他想去的分行。
可谢时钦却等不及了。
留学五年,他们漂泊异乡的时间太长了。双方父母亲人无时无刻不在挂心他们的安危,他和沈思淼也该回去孝顺他们,回国已是势在必行之事。
不过,谢时钦没忘了之前沈思淼说过的话。
她不想回国。
他不太明白她为何突然冒出这种念头,回国的事早在半年多前就定好了的,宁市也是他们共同选定的以后定居之处。
更何况,宁市植物研究院那边,并没有收回抛给沈思淼的橄榄枝,她尚未毕业,一切皆有可能。
谢时钦不禁又想起前段时间付清朔与她的通话,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说了什么,让她的心情不断地反复。他心中惴惴不安,想探究又怕她觉得自己太过干涉她的私人空间,一时间竟又没什么好办法。
谢时钦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算了,如果淼淼真的不愿回国,一定会再提的。
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只不过,付清朔这个人……
谢时钦的眸色暗了几分,是该好好和他谈谈了。
宁市。
《华夏博览》编辑部。
付清朔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办公室的门常开着,不时地有人进出。他刚签完一份文件,正准备喝口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未知号码,来自美国。
他怔愣了一下,然后接起:“小沈?”
对方的气息很冷,明明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仿佛在社会上沉浮了许多年,只是嗓音仍有些稚嫩。
“我是谢时钦。”
付清朔轻轻笑了一下,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有何贵干?”
谢时钦这个时候找他,肯定不会是来闲聊的。只是不清楚,他究竟知道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
没想到当年那个被沈思淼逗一逗都会红了耳根的男孩儿,一晃眼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付先生,您和淼淼私底下做了什么我不管,也不会管,只是请你别忘了,淼淼是我的女朋友。”
付清朔一听这话就乐了。
小孩子终究还是小孩子,这种宣誓主权的话竟然还值得他特地打越洋电话过来。
他也的确笑出声来,茶香在指尖氤氲,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就这事?”他问。
谢时钦的反应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有气急跳脚、没有恼羞成怒,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付先生记住就好,别到时候说我没提醒过您。”
这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算威胁的威胁,令付清朔唇边的笑意更盛了。他若有所思地道:“我记住了,希望你也不会忘了。”
虽然沈思淼下定了决心不再去查那件事,但谁也不知道真相会不会哪天浮出水面。
若一切真的往他们所想的最坏的方向发展,她拼命想要守护的幸福还能不能守得住就未可知了。
付清朔其实不该插手他们之间的私事,情侣之间的关系最是经不起旁人干涉,但谢时钦既然已经找了过来,他也不能不提醒他一句。
别忘了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
付清朔想,身为朋友,他也只能为沈思淼做这么一点力所能及的事了。
挂断了电话,付清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当他开始尊重沈思淼的决定,放弃调查谢平之死的事后,一些原本并不涉及其中的人和事便层出不穷地冒了出来。
谢时钦姑且不提,他邮箱里的那封匿名邮件就很值得人思考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