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缸子搓了搓后脖子,随即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叫上东家返回了,你亦早些洗漱歇息吧。”
“再..再坐一会儿嘛!”飞叉叉急忙道。
他自是知晓,孟娇娇正与陈重曲在后院私会,若是缸子现下便去找陈重曲,定要撞上孟娇娇,那时,可就麻烦了。
想到此,他腾地站起,绕至缸子身旁,将其摁了回去,又拿起酒壶,为其空杯斟满,“再喝一杯。”
“哎呀!”
缸子无奈,只得重新坐好,拿起酒杯轻抿一口后,才看向飞叉叉,说道:“最后一杯哟!若是太晚回去,路上不太安全。”
“你亦知晓,那个杀人凶徒还未被县衙给逮住呢!”
“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兴许,那人已然出了宜宾县,去往别处犯事了。”飞叉叉说道。
“那可不好说,指不准啊,现下正躲于某处伺机以待呢!”缸子撇撇嘴,摇头道。
“唔..你说得亦在理,待会儿,我便把关窗关紧。”飞叉叉点头道。
自打来陈氏酒坊做事后,夜里,飞叉叉便住在前店,既为方便,亦为安全起见。
现下,酒坊的改建进行了一半,人来人往,甚为繁杂,而在夜间,前店并无人看守,因此,他便主动请缨,留于前店住宿。
“谁?”
就在飞叉叉思忖着安全隐患时,忽见一人影窜出,立于窗外,似在向店内张望,不过,外面漆黑一片,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见其身影随树影摇曳,映在墙上,扭曲拉伸,分外渗人。
“怎得?”
缸子立马放下酒杯,亦朝窗外望去。
咦?此人有些眼熟。
“缸子~~”
“酒..酒儿?”
就在缸子揉着眼睛想看清之时,忽闻酒儿的声音于窗外幽幽响起,再定睛一看,窗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酒儿。
“呼..原来是酒儿姐姐呀!”
待看清那人是酒儿后,飞叉叉才拍着胸口,心下一松,吁出一口气来。
“酒儿姐姐,这般晚了,你来此处作甚?”
飞叉叉上前,将大门打开,邀酒儿进来。
“呵!”
酒儿冷笑了一声,双手背于身后,瞥了飞叉叉一眼,又转头瞪向缸子,“我倒是想知晓,这般晚了,你们在此作甚?”
“我..我在等东家啊!这不,飞叉叉怕我等得无聊,便叫上我一块儿喝小酒呢。”
缸子说得有些心虚,频频向飞叉叉眨眼示意。
“是呀是呀!”飞叉叉急忙点头附和。
“是吗?”
酒儿挑了挑眉,直视着缸子,又问道:“那你可知,东家在作甚?”
“额..在处理酒窖内的一些事宜吧。”缸子猜测。
其实,他亦不太清楚,这陈重曲大半夜不回家,留在酒坊到底作甚。
只是,陈重曲让他等着自己,而飞叉叉这边又拉着他开小灶,他便没再多想,毕竟,他们这几日皆早出暮归,偶尔半夜回去,无甚可疑。
不过,现下被酒儿这么一问,他也开始狐疑不定,陈重曲究竟在作甚。
“呵!”
酒儿再露冷笑,一个箭步上前,便拧着缸子的耳朵,将其拽了起来。
“哎哟哟..你作甚啊?”缸子立马痛呼。
“酒儿姐姐...”
一旁的飞叉叉见状,一阵蛋疼菊紧。
应当..很痛吧?
“我带你去瞧瞧,咱们东家到底在作甚!”
语毕,便揪着缸子的耳朵,将其拖着向后院行去。
“糟了!”
飞叉叉心道不妙,拔腿便朝前店大门跑去,打算赶在他俩之前,绕至后门,向孟娇娇通风报信。
“陈..陈夫人?”
就在他刚跑至后院门外时,便见姚子碧正立于马车旁,抬头望天,身披夜雾,周身皆泛着朦胧的光晕,好似落入凡间的月光仙子。
他如醉如梦,向其缓缓行去......
“哎哟哟...”
“疼!”
“缸子?酒儿?”
待缸子被酒儿拎着耳朵而至,陈重曲随即站起,看了二人一眼,便伸着脖子向其身后望去,寻找着姚子碧的身影。
“夫人在马车里。”酒儿淡淡道。
“你..你们怎得来了?”
陈重曲搓了搓手,讪讪而语。
“已至戌时,东家怎还不回?”
酒儿反问,手下动作加重,痛得缸子“哼哼唧唧”。
“东..东家,你不是在酒窖忙活吗?”
瞅了一眼垂首不语的孟娇娇,缸子心下了然,自己这是被人利用,成了他人的挡箭牌。
我才不要当替罪羊!
“哟!这不是孟小娘子吗?你这是...”
于心中呐喊一句后,缸子随即看向孟娇娇,谑而近虐道:“你这是被孟老板赶出了家门,无处可去,便来咱们酒坊落脚了?”
“噗!”
听闻此话,酒儿破颜一笑,手上一松,扭头看向缸子,故作疑惑道:“这好好的,孟小娘子为何会被孟老板赶出家门?”
“哎哟..兴许啊...”
缸子揉了揉耳朵,才搓着手,继续道:“惹孟老板生气了呗!”
“孟小娘子向来孝顺听话,又怎会惹孟老板生气呢?”酒儿又问道。
“当然是...”
“你俩够了!”
陈重曲立马呵止,垂眸看向孟娇娇,轻声道:“你先回去吧。”
“嗯。”
孟娇娇轻轻颔首,并未说甚,便起身离去。
见二人这般亲密,受其连累的缸子气打不到一处来,鼓足勇气,提起一口气,便冲着孟娇娇的背影,大喊了一句,“当然是因为孟小娘子行了多露之嫌,被孟老板引以为耻!”
“砰!”
孟娇娇全身一怔,手一抖,拿在手里的篮子应声落地,里面的汤碗亦随之滚出,撞向墙脚,裂了个大口子。
“缸子!”
陈重曲随即转身,怒目瞪向缸子,后者则急忙躲于酒儿身后,不与其对视。
“东家,夫人还在马车上等你。”
见陈重曲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作势要捶缸子一顿解气,酒儿随即将缸子拦于身后,冲陈重曲昂首挺胸,睥睨待之。
“况且,他说得没错,你们此番举动,确实乃多露之嫌,令人不齿!”
待陈重曲气焰大减之时,酒儿又冷冰冰地补了一句。
“你...”
陈重曲抬手指着酒儿,却无语回应。
“走吧,别让夫人等太久了。”
酒儿拉着微微颤抖的缸子,从陈重曲身旁仰头行过,目不斜视,似羞与哙伍一般,将其甩于身后。
“哎!”
陈重曲烦躁不堪地踢向了身旁的树干,又挥动着拳头猛砸过去,待发泄一通后,才放下衣袖,朝门外行去。
“子碧...”
当他步上马车,见到坐于角落的姚子碧后,心火骤灭,心下犯憷,遂忸忸怩怩地坐于其对面,紧闭双腿,正襟危坐。
“走吧!”
姚子碧并未理会他,而是冲窗外喊了一句。
很快,马车驶出,返回陈府。
“哒哒哒...”
听着窗外的马蹄声,陈重曲如坐针毡,感觉马蹄踏的不是路面,而是自己的心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