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裁决武者们相视而笑。此时此刻,他们眼里的不是嘲讽,满满全是崇拜,一如西北边陲,丙组小队队员看向陈昊天的目光。
陈昊天很少大义凛然,也很少说让人热血沸腾的话,不管多紧张的氛围他总那么猥琐的......呃,轻松写意的出现,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比谁都谨慎,看似全不在乎,却比谁都较真。
天海国际邀请赛,叶虎带着青山门顶级高手刺杀陈昊天,裁决诸多好手扪心自问,有几个能全身而退?又有几个在受伤情况下,风风火火赶回徐家村加入战团?陈昊天在明知胜负毫无悬念的情况下依然狂奔回来,绝不是为了胜利,而是尽可能减少伤亡。从这一点看,他不像裁决首领,倒像救火队员。
作为领袖,陈昊天从某种意义上说完全不合格,作为朋友或伙伴,似乎没人比他更称职。
或许他原本就不想做领袖,只不过时势将他硬生生推到领袖位置。他可能真的享受那种平静生活,遗憾的是,平静的生活在踏上法兰克福土地的那一瞬,在跟吉野亚衣转身那一刻,就已经结束。
他又回到了昔日的生活节奏,他不想,可必须走下去。活在这个世上,很多时候总是身不由己。
王半山濒临崩溃,陈昊天指着脚下一具具尸体,缓缓问道:“王长老,看到这个场面,你是不是特过瘾,特舒坦,特有成就感?”
“少说风凉话!你杀我宣武门那么多兄弟,宣武门尚有一名弟子在,都要跟你不死不休!”王半山通红着眼,指着陈昊天咆哮。
“你能代表宣武门?”陈昊天摇摇头,厉声道,“问问他们倒下的那一刻,愿不愿意死?王半山!你谁都代表不了,你最多只能代表你自己!人不要将自己看得太重,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愿意!他们生是宣武门的人,死是宣武门的鬼!”王半山抬头挺胸,看向陈昊天,掷地有声的道,“他们死的光荣,死的其所,宣武门会永远记住他们。”
“从今以后,宣武门存不存在还两说呢。”陈昊天毫不客气的回道,“武门世界的竞争比世俗还残酷,武门联盟对武门的约束力没有官方对世俗组织的约束强,宣武门已名存实亡,你觉得这个空架子又会存在多久,武门会让一个空架子享用武门特权?”
陈昊天的话像刀子,将王半山的心击得粉碎,他沉默了。
是啊,宣武门在弟兄们倒下得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他朝陈昊天一步步走来,刘素娥柳眉一凝,就要将其拦下,陈昊天轻轻言道:“放心,他不会动手。”
刘素娥一愣,呆呆看向陈昊天:“你怎么如此肯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阁下现在的身体状态......”
她已经意识到陈昊天的巨大作用,这个男人是裁决的精神领袖,如果他倒下了,裁决就完了。
“经验。”陈昊天打断刘素娥的话,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淡淡言道,“杀人太多,杀出经验来了。”
杀人太多?确实杀了不少,我宣武门的精英啊!王半山停下脚步,他脚下全是门人的鲜血。
“我错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他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然后低下头,低低言道,“在错误的时间,选择了错误的对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知道错了,就可以死了。”陈昊天盯着一名倒在地上的裁决武者,扭头再看王半山,眼眸冰冷,“其实即便死,也弥补不了你的罪过。”
“陈昊天,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王半山眼眶通红,歇斯底里的怒吼,“宣武门的兄弟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陈昊天将烟头丢在血泊中,面无表情的道。
“啊!”王半山仰天嘶吼,右手成掌,对着自己的天灵盖重重拍下。
噗通!
他缓缓倒在地上,再没一丝生气。
陈昊天静静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对王半山道:“你那么忠于武门,怎么不想想武门归根究底在大华,武者归根究底还是炎黄子孙,对裁决都下得了手,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还他妈好意思叫嚣做鬼都不放过我,你以为倒下的裁决男儿会放过你们?去你妈的,有这份能耐怎么不想到护卫......”
下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对有些人说这些一点儿用都没有,林子大了之啥鸟都有,想法不同,即便嘴皮子磨破也无用,更何况他已经死了。陈昊天心里有火,他缓缓站起来,扭头对刘素娥道:“将牺牲的弟兄们厚葬,每个人的资料都要详细整理,记录在案,抚恤参照天煞和黑旗军的标准严格执行,我的话,明白了吗?”
“是,阁下!”刘素娥点点头,扭头对身后几位长老道,“带兄弟们回家。”
陈昊天对着一具具尸体,浓郁的血腥窜进鼻孔,他站在寒风中,久久无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素娥静静走到陈昊天身前,轻声道:“阁下,你做的够多了,战斗总要死人,先前你做雇佣军的时候,应该对此看得很淡了,不应该......”
“人不是神仙,总会死的,只是伤亡不该这么大。”陈昊天缓缓言道。
这伤亡还大?裁决武者阵亡十人,伤十九,这战果用兵不血刃形容都行,再看看宣武门和青山门呢,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刘素娥张张樱桃小嘴,原本想用数字提醒一下陈昊天,不过想想他的秉性,非常识趣的保持沉默。
陈昊天皱着眉头,想了想,沉声道:“必须以最快时间提升低阶武者,以后如果有战斗,他们就不要参与了,决定战斗成败的不是他们,他们的加入除了让热血得到释放,作用并不大。”
“阁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提升裁决实力,特别是低阶武者的实力,是一条漫长的路,当然,如果地造丹能够多点儿的话,另当别论......”刘素娥抬头看向陈昊天,无奈的道,“可您应该明白,那十二枚地造丹已经没了,并且消耗的资源并不少。”
“这个你不要担心,抓紧时间训练就行,地造丹的事儿交给我。”陈昊天这般说着,深深看向徐家村这片别墅群,问道,“准备好了吗?”
刘素娥点点头:“咱们的人已经送回家,对头的尸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抬进别墅,其他准备工作都已妥当。”
冷风吹来,入目一片萧瑟。
“咱们走,待会儿给这些王八蛋送行!”陈昊天说着,坐进路旁的奔驰轿车。
黑色奔驰缓缓离开徐家村,约莫行了三公里之后,刘素娥拿出卫星电话,轻轻言道:“开始!”
两三秒之后.......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巨响,徐家村别墅区的爆炸声,响彻天地。
陈昊天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自言自语:“天海的事情解决了,希望伏羊那边......不要出现太大的伤亡。”
一旁的刘素娥抿着红唇,言语间惭愧不已:“实在抱歉,天海一役,折损太多。”
“别自责,我没有责备你的任何意思,这里是主战场,要想零伤亡不可能。”陈昊天双眸一亮,扭头问刘素娥,“如果我们现在乘军机赶到伏羊,来得及吗?”
刘素娥自然知道陈昊天再想什么,笑着摇摇头:“既然是全面开花,就是一起行动,伏羊那边司徒关应该已经开始了,不过玛丽阁下聪明盖世,伏羊那边的形势较之天海好过太多,战果应该不会太差。”
“恩,我这胆子越来越小了。”陈昊天靠在位置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累了,这一天真累了。
陈昊天的车队从天海人民路飞速驰过的时候,一辆白色迈锐宝轿车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停着,车子旁边,是一家药店。
王一统拿着一盒叶酸片从药店出来,朝车队看了眼,嘴角划过一丝微笑,钻进了驾驶位置,系好安全带,将叶酸片递给李囡囡,笑道:“一天一片。”
李囡囡幸福的笑了,不过想到徐家村那边的情况,她幽幽问道:“一统,行动是不是失败了?”
“肯定失败,毋庸置疑。”王一统发动汽车,笑得淡然笑得洒脱,“徐家村一役,胜负明了,下面陈昊天要做的就是秋风扫落叶了。”
李囡囡一惊,很激动的拽住王一统的衣袖:“那你还回王家?别说王家要惩罚你,陈昊天也不会放过你,他肯定要去找王家的麻烦。”
王一统一愣,拍拍李囡囡的小脑袋,笑道:“王家又不是武门,宣武门和青山门都灭了,你以为王家现在还会有人吗?”
李囡囡倒抽口冷气,瞪大眼睛:“你的意思该不会说,王家的人.......尽数被屠?”
迈锐宝缓缓起步,王一统蹙蹙眉头,想了想道:“这倒不至于,不过搞出那么大动静,即便陈昊天要放过王家的人,恐怕他那些手下也不愿意,王家那点儿人马哪能挡住?所以王家即便不是人去楼空,也差不多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