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紫草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她看清了种种,也明白了种种,她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是老天总要在人幡然醒悟的时候,将原本唾手可得的美好撕成碎片。
这些日子何紫草有一种感觉,恐怕这一生都很难见到陈昊天了。她万万没想到,陈昊天这么快就坐在自己对面。这是惊喜,也是最近最好的讯息。
陈昊天从书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何紫草,柔声道:“擦擦眼泪,你要记住你可是玉瑶宫的前任掌门,武门世界叱咤风云的人物。”
何紫草擦擦眼角,幽幽言道:“在武门世界叱咤风云,在宗门什么都不算?进了宗门,你该发现宗门的实力了吧?”
“宗门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如果不是天雪,我差一点就挂了。”陈昊天想到在水一方大酒店的厮杀,依然心有余悸,也是那场厮杀给他和天雪一起提了个醒。
武门一直在发展,宗门也一直再发展,如果用老眼光看问题,死的会非常惨。
“到底怎么回事?”何紫草很是紧张的问。
陈昊天便将离别之后的事大略向何紫草说了一遍。
何紫草静静听着,想到在水一方大酒店陈昊天又为天雪挡刀,言语间多少有些埋怨:“你怎么还跟先前一样不长进?阁下如果轻易栽在刘武川枪下,她还是纳兰朵朵吗?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纳兰朵朵阁下在武道修为上的天赋是你无法想象的,她的强大也是你无法想象的......”
“她的心计也是我无法想象的。”陈昊天毫不客气的截断何紫草的话,嘴角挂着不爽,“纳兰朵朵苏醒,你的心愿终于满足了。”
何紫草活了七十多年,陈昊天话里的嘲讽如何听不出来?她深吸一口长气,坚定的道:“满足了,我看到阁下的强大,也相信她能带领崂山一统隐秘世界。”
陈昊天盯着何紫草的眼睛,沉声道:“如果最后她成功,可能会踏着我的尸体,这你应该明白。”
何紫草娇躯一颤,站起来起身给陈昊天倒了杯水,压抑下内心的慌乱,轻轻言道:“踏着你的尸体便踏着你的尸体吧,至少你在世上还有血脉留存,死也不是太冤。”
“如果我死,你和孩子能活下来?”陈昊天接过茶杯,毫不客气的道,“我这边倒下,下面就是你们母子。”
何紫草握着粉拳,闭上眼睛,无比倔强的道:“她不会做那么绝,我是她师父,这些年来我为了她的醒来立下汗马功劳,于情于理她都会留我一条性命。”
陈昊天一声长叹:“你啊,走到现在这步还执迷不悟?”
“我们不说这个话题好吗?”何紫草从清秀的面庞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清澈的眸子里全是陈昊天的影子,“好不容易见面别闹得不愉快,换个话题好不好?”
一个人为了梦想坚持了将近七十年,要她否定前面的努力是残忍的,何紫草的心情陈昊天理解,他帮何紫草理理耳畔的散发,笑道:“如果不是在水一方大酒店我替天雪挡了一枪,她认不出我来,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是我的?我不管相貌还是声音都跟先前截然不同,你一打眼就看出挺让人惆怅,我在宗门世界的处境你清楚,那可是宗门公敌啊。”
“活该!谁让你没个轻重,川北森林丢核弹头,想想都让人牙根发痒,如果不是......我也会对你下手,你碰了武门世界的底线。”何紫草话说的狠,只是语气越发温柔,“除了你,谁还有那么坏的眼神?此外刀宗门的掌门是吴号召,陈云天这三个字在宗门世界从未出现过,短短时间就做刀宗门掌门,恐怕也只有你这样阴险狡诈之辈才能迅速篡位成功。”
陈昊天满头黑线:“什么叫篡位?我是被大家推选上去的好不好?”
“推选你?他有那么傻?”何紫草摇摇头,斩钉截铁的道,“如果我是吴号召,肯定会对你展开细致又细致的调查,事出反常必有妖!”
“刀宗门负责情报的五长老叶银亮是我的人,她的衣钵弟子是丁丁。”陈昊天无比得意地笑笑,“转念一想,我的运气真是非同一般的好。”
何紫草也笑了,伸出食指朝陈昊天额头狠狠一点:“我就闹不明白了,你这么坏的人,老天爷怎么还乐意帮你?”
“我坏?”陈昊天不乐意了,“你得拍着良心说话。”
“还不够坏吗?”何紫草俏面一红,捂着小腹道,“如果不坏,我肚子也不会大。”
何紫草这一提,陈昊天赶紧挪到何紫草身边,摸着她的小腹:“没想象中那么大啊。”
何紫草朝陈昊天的手背打了下,羞涩的道:“你傻啊,才三个月,不是七个月。”
陈昊天挠挠头,有些无辜:“你还别说,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去你的吧,都陈神医了,最基本的常识不知道?”何紫草白了陈昊天一眼,咬着银牙道,“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老实,没想现在越来越不老实了。”
陈昊天一拍额头:“你不说我还忘了,原来我是大名鼎鼎的陈神医,来,让我看看孩子的发育情况。”
“一边儿去,不需要你看,好着呢。”话是这么说,何紫草还是伸出手腕,很是紧张的道,“发育的怎么样?男孩还是女孩?”
陈昊天搭在何紫草的手腕,用心神探查一番,笑道:“发育情况非常好,看架势应该是男孩。”
“男孩?”何紫草喜道,“太好了,我还以为是女孩儿呢,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喜欢吃辣的,酸男辣女,可把我吓死了。”
陈昊天撇撇嘴:“男孩有什么好,活生生一建设银行啊,瞅瞅现在的新闻,男孩找媳妇太难了?话说动不动就万紫千红一片绿,都不让人活。”
何紫草推了陈昊天一把,眉眼间全是期待:“那是其他人,如果我的孩子找媳妇难,那真是天大的笑话,再说你还怕万紫千红一片绿?你那么深厚的家底儿,分一成出来,也能让他富贵一生。”
“富贵倒是其次,关键要能生下来,可以活下来......”
“刚才我的话没听到吗?咱们不提这个话题,就不能朝好处多想想?”何紫草强调道。
陈昊天摇摇头:“梦想是美好的,但终究离现实还有距离,若要梦想成真,必须直面遇到的问题,将问题解决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提到现实,何紫草脸色旋即暗淡下来,沉默许久之后,方道:“我逃不出去的,你也别指望着朝崂山安插奸细,阁下非常精明,只要稍有些风吹草动,她可能就会对我下手,你别弄巧成拙。”
陈昊天点着桌子,盯着愁容满面的何紫草,一字一句的道:“你到底想不想离开这里,是不是还坚守这先前的理念,准确来说,我和纳兰朵朵之间你如何选择。”
何紫草咬着红唇想了好久:“我不知道,让阁下一统隐秘世界是我的梦想,好不容易走到这步......”
“这我都知道,问题是你可以为了这个梦想献身,孩子是无辜的。”陈昊天将椅子搬过来,拉着何紫草的小手,轻轻言道,“你应该清楚我和纳兰朵朵最终会有一战,说残酷些,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你们之间难道就没好的可能?”何紫草紧紧拉住陈昊天的手,眼眶又一次红了,“纵然她话说的非常决绝,可我看的出来,她心中还是有你的,明白吗?你们俩之间如果好好经营这份感情,最终的结局恐怕没想象中那么惨烈。”
“理念不同,价值观也不同。”陈昊天嘴角挂着几丝苦涩,“倩雪的事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有这段感情本身就是错误,活了一千年的她很清楚,到了那一步,我们都没得选择。”
“如果真到那一步,我求她让孩子活下来,我陪你一起死。”何紫草看向陈昊天,脸上写满了坚定。
陈昊天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深深看向何紫草,无奈的道:“你太死脑筋了。”
“我死脑筋,你难道比我好?”何紫草竭力压抑内心的情绪,想到一路走过的辉煌,感慨道,“我们都是死脑筋,也正是因为死脑筋,大家才走到今天这步,别人望尘莫及的一步。”
“答应我件事。”陈昊天突然道。
“你说。”
陈昊天犹豫了下,还是将原本不准备说的话吐了出来:“如果有一天有人将你从这里救出去,跟她走,别声张。”
“跟她走?看守如此严密,你还真指望着安插奸细......”何紫草说到这里,浑身一颤,霍然而起,呆呆看向陈昊天,“你已经在崂山安插了奸细对不对?是谁!”
陈昊天皱皱眉头:“怎么?你准备将这个讯息报告给纳兰朵朵?”
何紫草联想到后果,无力的坐下去,点点头道:“陈昊天啊陈昊天,你心机真是深沉,棋子安插这么早,看来阁下视你为最后的对手一点都不错。”（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