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光明的路走,没人会选择阴暗,如果可以鲜亮,谁会披上暗淡?人在特定条件下,总会做些让人不齿的事,缘由不过迫不得已,迫不得已的缘由是局势不由人。
“师弟,放人。”刘峰说完,闭上眼睛,将匕首死死攥在手中。
郝宇对刘峰微微一笑,将架在丁丁脖颈上的腰刀放下来,朗声道:“师兄,咱们又可以共同杀敌了。”
丁丁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陈昊天,她知道一旦自己走到陈昊天身前,屠戮即将开始。
小红门的人绝对不会是玉瑶宫的对手,她从郝宇等人眸中看到了绝望。
超前又走几步,丁丁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停下脚步,她看了眼欢欢,又直直望向陈昊天,轻轻言道:“陈大哥,死了这么多人,这件事还不能了解吗?并不是每个人都该死的。”
欢欢蹙蹙眉头,对丁丁有些无语。将你掳走的人可是小红门,不能因为人家没对你用刑就以为对方是良善之辈,到了你没利用价值的时候,刘峰的匕首会毫不客气插进你的心脏。
“丁小姐,现在不是慈悲的时候。”欢欢脸色有些不耐,“如果你不想死,快些过来。”
陈昊天见刘峰等人没有异动,手持寒芒一步一步走向丁丁,黑着脸道:“这里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此刻也不是你胡言乱语的时候。”
丁丁静静看向走过来的陈昊天,红着小脸低下头,细声道:“陈大哥,君君姐说过,你杀的人太多了。”
陈昊天浑身一颤,停在原地,面部肌肉当即一僵。
欢欢怒气冲冲的道:“丁小姐,我们大过年的拼着性命与对方厮杀,好不容易救了你,你竟说放了他们?你的命值钱,我们姐妹的命就不值钱?”
丁丁被欢欢一句话噎得够呛,她看看欢欢,又瞅瞅刘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手持碧海青天剑的天雪缓缓走了过来。
丁丁的目光旋即放在天雪的面庞之上,她知道面前这个长着与孙倩雪一模一样的女人应该就是玛丽口中的天雪,那个武门联盟呼风唤雨的人物,可能以后,会成为陈大哥的敌人。
天雪将丁丁上下打量几眼,扭头对欢欢道:“让陈昊天做主,根据约定,战斗开始后他是一号统帅,现在刚刚解决掉小红门,金沙门的战斗尚未进行,他的话依然具有权威性。”
欢欢叹了口气,对陈昊天道:“你看着办吧,反正小红门精英殆尽,即便不灭也是空架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小红门剩下的人活着可以,玉瑶宫真没将这些余孽放在眼里,但是,小红门的资源和产业必须按照先前约定的比例原封不动交出来。”
陈昊天将寒芒别在身后,对丁丁道:“打从认识你你就麻烦,没想到经过这次浩劫,更麻烦了。”
丁丁偷偷看了眼陈昊天,小脸都要滴出血来:“对不起,我以后......以后一定改。”
陈昊天拍拍丁丁的脑袋,乐呵呵的道:“你啊,跟你说了多少遍,腼腆的性格要改,就是不听!我答应丁阿姨要护佑你的周全,就会做到,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此言一出,丁丁先前的喜悦登时降了几分。不过很快她的心态就调整到正常状态。还为了这些纠结?楚瑶瑶都只能刷刷存在感,更何况自己?她怯怯的看向陈昊天,小声道:“刘峰别杀,他不该死的。”
陈昊天凑到丁丁耳畔悄声道:“是因为那张照片吗?”
丁丁浑身一颤,呆呆看向陈昊天:“陈大哥,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的还要多。”陈昊天拍拍丁丁的香肩,柔声道,“到安全的地方呆着去,事情没尘埃落定之前,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当然任何话也别说,有些事说出来可能就不美了。”
看着丁丁老老实实走到玉瑶宫内门高手身后,陈昊天扭头对天雪微微一笑:“谢谢你。”
“我是二号,你是一号,原本就要服从你的命令。”天雪将碧海青天剑收回剑鞘,瞟了眼闷闷不乐的欢欢,紧跟着道,“刚才欢欢师姐不过做做样子,不要太过介意。”
“如果连这点儿都看不出来,我还在道儿上怎么混?不过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的感觉,真的不爽,”陈昊天瞟了欢欢一眼,朝前走了两步,停下来,摸着左手的戒指道:“刘掌门,你们兑现了承诺,我也不会食言,当然你们也听到了,丁小姐不计前嫌要我放了你们,此外我的妻子也不想我造太大的罪孽,可你们至少要给我一个放过你们的理由。”
刘峰冷笑一声:“陈昊天,耍着人玩儿就那么有意思?”
“你觉得我像耍人的模样?”陈昊天背负双手,冷冷看向郝宇,“小红门参与导演这场大戏的决策者都要死!”
郝宇提着腰刀缓缓走来,天雪手持碧海青天剑,盯着郝宇的一举一动。
“如果我们死了,你确定能够放过小红门剩下的弟兄?”郝宇颤声问道。
“我没这么说,不过你谢罪的话,我真的可以考虑一下。”陈昊天懒洋洋的道。
“好!”郝宇深一口长气,扭头看向三名内门长老,“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乃是内门长老会议成员,老五已经死了,老大也死了,就剩下咱们几个了,其他人只是按照命令行事,甚至包括外门掌门......”
刘峰一愣,赶紧道:“师弟,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连普通内门弟子都不知晓,你又如何知情?”郝宇狠狠瞪了刘峰一眼,想到过往,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师兄,有时静下心来总会想起年轻时的事情,那时咱们师兄弟在一起多开心?只是,我和高扬对不起你。”
郝宇说到这里,眸中全是昔日的画面,那时他们一同进入小红门,一同成为外门精英,很快就被内门一个高手看中,破格收到麾下,那时相处的时光,真的很好。
也就是在那时刘峰喜欢上了一个叫沈欢欢的女子,遗憾的是她在世俗,他在武门。考虑到两人所处的乃是不同的世界,师门不准许,其次刘峰肩膀上还有振兴武门的重任,所以刘峰压抑着情感,只是一味对沈欢欢好,甚至为了防止不该出现的情愫,他用了假名字。
他的想法很简单,希望心中的天使在自己的护佑下健康快乐,遗憾的是,很多事情并不按人们想象的来。
沈欢欢是刘峰心中的天使,却被师父的独子,也就是后来的内门五长老当成即将占有的玩物。
刘峰为了让沈欢欢避免伤害,竭尽所能让沈欢欢及其家人离开了尹川,并偷偷告诫沈欢欢的父亲终生不能踏入尹川一步,否则必有灭门之祸。
沈欢欢没有灭门之祸,刘峰却不能独善其身,老五绝非省油的灯,见刘峰坏了自己的好事,便去找刘峰的麻烦,由此刘峰脸上有了那道长长的刀疤。当然这事还没完,刘峰的师父正式成为小红门的内门掌门之后,刘峰自然也没了进入内门的资格,因为老五已经成为内门五长老,权势滔天。
先前一同修炼的郝宇和高扬,为了自身的前途着想,也渐渐忘记了这个昔日天赋极强的师兄。后来郝宇做了掌门,高扬做了大长老,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也渐渐忘记了就在小红门外门,还有一个师兄。
或许在他们内心深处对刘峰多多少少有些嫉妒,他们的修炼天赋没刘峰高,心智没刘峰强,他们生怕刘峰进入内门,会让他们的地位受到影响。
在外人看来,刘峰的故事并不吸引眼球,也没多少悲哀的成分,可如果身临其境呢?那种思念的痛苦,那种抱负难以施展的绝望等等……,遗憾的是,他只能自己品味,因为他不是世界的主角,不是人们瞩目的焦点。
刘峰对着夜色,对郝宇道:“过去的事我已经忘记了,我只知道你是小红门的内门掌门,我是小红门的外门掌门,我们曾经是师兄弟,在武门祠堂喝过血酒发过毒誓!生是小红门的人,死是小红门的鬼!”
郝宇似乎早料到刘峰会这般说,沉声道:“打从老五朝你脸上划了一刀,打从绝了你入内门的路,你跟小红门已经没瓜葛了,这些年来,你对得起小红门,小红门对不起你!此刻小红门精英殆尽,再难立于世间,你难道还要陪着小红门殉葬?”
刘峰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他红着眼,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要!”
“你傻啊!”郝宇火了,两步冲到刘峰跟前,攥着他的领口,朝陈昊天那边瞟了眼,悄声道,“小红门完了,但我们的家人还在,你活着,我和内门长老死了也心安,将他们照顾好对你来说不在话下,同样的,这些兄弟交给你,我也放心,明白吗?小红门完了,但兄弟们不能散了!”
刘峰盯着郝宇的眼眸,颤声道:“我是小红门的外门掌门,小红门完了,我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师兄,你怎么那么死脑筋?内门中人有几个将外门的人当回事?”郝宇猛推刘峰一把,气呼呼的道,“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你难道忘记了?如果不是老五,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