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在塔城东边。
与郊区接壤的地方,有一栋七层的小型办公楼。
一个身穿职业短裙的漂亮女人站在门口,接过另一个漂亮女人递过来的钥匙。
“小梅你先回去,我自己再加班一会。”
小梅担心地说:“总经理不要加太晚,今天你累了一天……”
“知道了。”
她叫菲菲,昨天刚从总部调到塔城,担任古塔公园整改项目第四任总经理。
这是个很小的项目,无非在原有建筑上稍加整改修葺,有个年把两年就能竣工。本来不需要她这样的总部精英过来负责。
但她来了,主动请缨。
她年轻,她需要更多的功绩来升职。如果处理好了,古塔公园的小项目能给她很大的功绩。
因为古塔公园的项目已经连续进行了12年,却离竣工遥遥无期。
菲菲办公室的桌面上,堆满了历任总经理的工作报告。她埋头翻阅至深夜,看得苦笑连连。
根据前三任总经理所说,工程每次进入最后阶段,就会发生一些意外。或者天灾,或者人祸,总使得工程要推倒重来。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菲菲觉得这当中肯定有猫腻,看来从明天起要先把事情的原因查明白。
菲菲觉得口渴,拿起水杯却发现里面没有水。
“小梅,帮我……”
她刚想叫秘书小梅帮她打水,又想起已经叫小梅回去休息。没办法,只好自己拿起水杯,往茶水间走去。
狭窄而幽长的走廊里灯没有全开,显得有些昏暗。
“咯哒!咯哒!”
菲菲的高跟鞋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她觉得这声音不太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忽然又觉得脖子后面一凉,像是有人贴着她身后,朝她吹了口气。
菲菲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望去。
走廊空无一人。
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头,这两天太累了,累得感觉都有些错乱了。
进到茶水间,饮水机侧面的墙上有一块大镜子。
菲菲一边打水,一边侧头望向镜子,习惯性地想捋捋头发。
却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脸色青黄,还有一个种说不清的陌生感。
茶水间的灯忽然闪烁几下,看着镜子的菲菲差点惊叫出来。
这一瞬间,她看到了镜子里的人并不是自己。
虽然身上的衣服没变,发型没变,但脸却是另一个人,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那个女人脸色苍白,眼神怨毒,微微张开的大嘴似笑非笑,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在镜子里与菲菲对视着。
黑色的长发以及黑色的裙子和女人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感觉上她只有脸和上半身,在半空中漂浮着。
菲菲全身的毛孔收缩,把汗毛高高竖起。她赶紧放下水杯,揉了揉眼睛。
再看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菲菲拍拍自己额头,‘不行,要休息了,累得出现幻觉,这个状态是没有办法工作的。’想罢,她拿着水杯快步往回走。
虽然她不信鬼神,但刚才的幻觉实在太过真实,让她心里有点害怕。
她走进一个公共的大办公室,大办公室里桌子很多,排成一排排。其中的两排间隔很宽,留出一条走道,在尽头处的隔间,就是她的独立办公室。
‘拿上自己的东西赶紧回酒店休息。’菲菲对自己说,她有种强烈的潜意识,让她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在大办公室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透过玻璃墙,她看到刚才摆满办公桌的那些文件不翼而飞。而她的转椅转向高大的落地窗,背对着她,在不断地摇动。
‘是谁在我的办公室里?’菲菲紧张起来,额头和鼻尖渗出冷汗。这个时候公司里应该没有别人才对。
如果是保安或者小梅回来,也不敢这么休闲地坐到她的椅子上。那么,是谁坐了她的位置?
隔着高高的椅子靠背,她看不到。
“吱呀!”
转椅忽然慢慢地转过来。
菲菲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伏下身子,钻到一旁的办工作桌下。
听说塔城的治安很糟糕,菲菲首先想到的是小偷。她摸了摸身上,打算用手机报警,才想起手机还放在办公室里。
就在这时,她听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开了,跟着是一串清晰的脚步声。
“咯哒!咯哒!”
是女人?
这高跟鞋的声音,像刚才在走廊一样,让菲菲觉得不太对劲。
菲菲蹙眉细细一想,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差点大叫出来。
办公室和走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脚步声?
灯光开始剧烈地闪烁,声音在走道上回荡。慢慢地靠近菲菲所在的办公桌。它每走几步便停下来一阵,像是在逐个查看大办公室的桌子。
菲菲在发抖,身体尽量往桌子下面缩,希望它经过这里的时候不要低头看,不要发现自己。
来了!
“咯哒!咯哒!”
一对女人的脚停在办公桌前,离菲菲不到半米的距离。
那是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脚,赤着足站在地毯上,但它所发出的声音,却是高跟鞋踩在坚硬地板的声音。
那对脚这次停留了很久,但也只是停着,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
菲菲大气不敢喘一口,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生怕这对脚的主人忽然弯下腰来。
记得有人跟她说过,遇到诡异的东西,学着和尚念经就会没事。
菲菲当时不信,但此情此景,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不断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菲菲试着睁开一只眼睛,灯光不闪了,那对脚不见了。大办公室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她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后面的衣衫早已汗湿。
看来鬼神的东西还是信一点的好,就像这次,算是自己运气好躲过一劫。菲菲想着,慢慢钻出桌子。
“是你吗?”
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菲菲后面的桌子下传出。
跟着她小腿上一冰,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捉住。
菲菲猛然回头。
只见一个白衣女人也卷缩在桌子底下,伸出一只长长的手捉住她的小腿。
女人的脸上空白一片,没有双眼和鼻子,只有一张大得就快裂到耳垂的嘴巴。
“是你乱拿我的文件吗?看完,要记得收拾!”
菲菲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害怕的神情,而是双目无神,一脸呆涩地说道:“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