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将军，输了也要给银两！”
“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吵到皇上那儿去，也是咱们有理！”
这些都是上过战场的男人，站在那儿望著姜蒙的模样，让人想起一群草食家禽中的肉食猛兽。
姜蒙瑟缩颤抖了一下，但是随即很快又回复了镇定，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道。
“要银子你们就找皇上要去，我这儿什么都没有！”说完，泥鳅一般地推开众人，在人群缝中溜走了。只留下一群气得火冒三丈的大男人在生闷气。
大战前夕，弥漫在皇朝军队里的却是轻松愉快的气氛，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像是出来打仗的精英部队，反而像是出来度假。
延陵夜身处其中一个较大的帐篷，耳边听见的净是士兵们的欢声笑语，眼看到的净是士兵们的真心笑颜，满意地勾起嘴角，笑了。
路途遥远，但是还是穿越了重重高山，走过了荒漠的沙地，终于来到大漠的边境了。
只是，物是人非罢了。
大漠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延陵夜不是没见过，这样豪放壮大的美早已成为记忆里永远不会被忘却的一部分。
当年和延陵夜一同来到大漠剿匪的，还有少年时候的凌枭。
两个满身充满激情抱负的男孩，不仅仅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甚至亲自带兵跑到遥远的大漠，平定边疆的战事。那次大战，奠定了延陵夜在皇朝中的威信基础。
许多早已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在这个即使到了春天，依旧雪花纷飞的季节里，迎着飞雪，在边疆等待一场战争的滋味实在算不上好。
其实完全可以放手不管，凭着皇朝如今的环境，国泰民安，兵强马壮，远在天边的大漠不会成为皇朝的心腹之患。
只是，延陵夜放不下一个人，一定要将他带回去。
“贵妃娘娘，这是云贵人送的翡翠珠花；这是舒贵人送来的玉如意；这是……”正在小六子侃侃而谈的时候，被朵湛地打断了。
“小六子，军机处那边还没有战报么？”
“还没有，娘娘。”提及这个话题，小六子表情变得很不自然。刚刚才知道了皇上竟然亲自上了战场的消息，但是这是无论如何不能告诉贵妃娘娘的。
小六子脑筋一转，连忙转移话题，转身捧起桌上的食盘，只见里面有级碟小菜，还有一盅燕窝粥。
“娘娘，您就放宽心，皇上很快就可以回来的了。您还是吃一点东西吧？小六子这次是来和您践行的，小六子就要和师傅离开皇宫，外出学医了。”
“学医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学会的，你既然下定了决心，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可以坚持下去，不负你心。”朵湛接过小六子手上的瓷碗，捻起勺子舀了一勺子，放进嘴里。嗯，软硬适中，火候老到，小六子的手艺又进步了。
“小六子知道的，小六子一定会好好学医，坚决不辜负娘娘的期望。”小六子温软的眼睛一下子闪亮了起来。
“都说了以后叫我姐姐就好了，叫娘娘好像很老一样。”朵湛一边说，一遍随手捻起一颗果子，放在嘴里。“挺好吃的，哪里弄来的？”
“这是小六子自己做的，知道姐姐胃口不好，特意做的蜜饯。”小六子顺从地叫了朵湛“姐姐”，看见朵湛喜欢自己带来的东西，也很高兴。但是脸色一下子又变了，“姐姐，昨天我就拿来了，接过您一直都窝在床上睡觉，害得我给你端来的东西都浪费了。昨天的比今天的还好吃呢！幸好我今天早点起来，要不你又想不进早膳了是吧？”
“呵呵，是啊，没什么胃口。”一个半大的孩子直直地看着你，还用一副大人对待孩子的口气。朵湛听了不觉有些好笑，也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皇上只不过是出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看你自己，这两天都瘦了一大圈了，怎么这么不会爱惜自己呢？要是皇上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那可得心疼死了。”
小六子说得对，但是朵湛就是没有胃口。
见小六子一脸好奇，仍旧有刨根问底的趋向，朵湛赶紧开口，转移话题。
“入春了，新秀女就要进宫了是么？是谁在负责这件事？”
在心里思量了好久，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呼……我就知道，姐姐一定是为了这件事不开心呢。”小六子一副了然的模样，继而脸上闪过一丝类似与同情的神色。
“姐姐你就放宽心，这次选秀只不过是小插曲，您才是皇上的主旋律！”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噗嗤——”朵湛把一嘴的差都喷了出来。
“就是啊，姐姐，其实皇上早就下了旨，说停办这次的选秀。但是因为皇上出征，不再皇宫，加上这次由太后娘娘亲自主持，所以宫里的人也不敢多说，还是继续了下来。”小六子微微皱眉，脸上满是不解，“以前太后娘娘连妃嫔的事情都不过问，这次却这么热心于选出新秀女，真让人不解呢。”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不就是为了选出新人，淘汰我这个旧人么。
“不过姐姐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就算有再多的美人放在皇上面前，皇上也绝对不会动心的，宫里的人都悄悄在说皇上是中了贵妃娘娘的毒咧。”小六子咧嘴一笑，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很明显。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选秀对朵湛构不成威胁，皇上一回来，势必会终止这场闹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朵湛心里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次选秀是一个转折。
“你也快走了，今天就留在这里吃午膳，和我聊天吧。”
“嗯，好！”小六子很愉快地答应了，如玉般白皙透亮的脸上挂起甜甜的笑意。
看到这里，朵湛的心却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若是他没有进宫，没有成为太监，如今必定是个翩翩美丽的少年，吸引无数少女的芳心，以后的日子一定无可限量。（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