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朵湛站在徐峥身后，幽幽地说。
“从风藻宫里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徐峥看了看洒落满地的头发，还有摆放在旁边的盆子还有汗巾，转眼看着朵湛，似乎是在等待朵湛的回答。
“我怕脏头发会污染了伤口，所以就自作主张减掉了；还有用掺和了白酒的井水替她擦拭了伤口，这样应该是可以起到消毒的作用。”
从前学过呃急救知识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但是朵湛也没有亲自救治过受到这样严重的皮外伤的患者，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你这么做很对，知识有些大胆。”徐峥不再看着朵湛，而是转身将一个红色的小药丸塞进碧烟的嘴里。
“她怎么样？能不能治好？要多长时间？需要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口跟我说。”朵湛一口气将心中的疑问全部说了出来，即使看到徐峥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自己还是不放心，很不放心。
“她不好，很不好。”徐峥直视着朵湛的眼睛，“要是你真心想救她，就将她交给我，让我带她回太医院，慢慢调理。她全身都受了很严重的皮外伤，要慢慢治理，这样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不行，她就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去，皇后不会放过她的，我怕她出去了还会有别的危险，在这里我还能保护她。”朵湛斩钉截铁地回绝了徐峥的建议。
“她呆在你这里合适么？”徐峥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一个奴婢霸占着皇上宠爱的妃子的寝宫，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看。你可以不在乎，因为别人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她只是个小小的宫女，这宫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她淹死了。”
看着朵湛沉思，徐峥继续说道。
“我保证，她在我那里，只会越来越好，我负责治好她的病，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你真的有把握治好她，还能保证她不受到别人的侵害？”朵湛细细地考虑了徐峥这一番话，觉得有理，但是还是不能放下心来。
碧烟羸弱不堪瘦削单薄的身躯，绝对不能遭受第二次折磨，自己保护她，绝对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娘娘……这里是……”无意识的翻身，碧烟撞到了一边的木栏，身上传来的蚀骨般的剧烈的痛苦，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原本想麻痹自己的神经，但是总是在疼痛的面前变得特别的清醒，缓缓的抬起头，迷蒙着眼睛看向前方……
“碧烟你醒了！”朵湛在看到碧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兴奋地惊呼出来，飞快地跑到碧烟身边，小心翼翼地拉起她垂放在床侧的手。
“这里是哪里……奴婢是死了么……”低沉的呻吟似的声音从碧烟嘴里滑出，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事物，无奈被血水粘着的睫毛上投下的重重黑影，让她看不清前方。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碧烟没事了，这是我的宫室。”朵湛赶紧安慰起碧烟。
“娘娘……真的是你么……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应该将娘娘……咳咳咳……”碧烟心急着想向朵湛解释，但是一开口，却不可抑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傻丫头别这么说，都是我没有考虑清楚才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降临在我身上的，却被你挡在我的前面。我不应该叫你去偷坠子，我那时没有深思熟虑，你应该怪我的。”
朵湛真诚地向碧烟道歉，同时在心里后悔自己的鲁莽。要是在苏露夺回了鸡心坠以后，自己去告诉碧烟，叫她忘记自己所说的话，那样一切都可以避免。
“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却没能完成娘娘交给的任务……是奴婢无能……”似乎是用尽了力气说出这些话，碧烟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通红，显出一种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美。
朵湛心里一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不会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吧？
“碧烟你别急，别急着说话，好好躺着就好。”
突然，屋子里的人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上，面朝宫室门口方向。
“皇上驾到——”
喜太监细长的声音颇具有穿透性，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朵湛一回头，正好对上延陵夜关切的眼神。
看到躺在朵湛床榻上那浑身脏兮兮的碧烟，延陵夜那从容的俊容流露出一股无懈可击的威势跟权势，他对着一群跪在地上的丫鬟太监们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碧烟颤抖着想要起来行礼，被朵湛一把抱着，重新扶着睡回了床上。
“是我叫她睡在我床上的，不行么？”朵湛不悦地瞪了延陵夜一眼，后者的脸色立刻变得柔和了起来。
“好好好，朕不说了，这就是那污蔑你偷东西的宫女吧。”延陵夜凤眸不经意地扫过碧烟，碧烟立刻惊得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谁说她污蔑我？就是我要她去偷得又怎么样？贼头头是我，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就好了……”
“枚儿，不可胡说。”延陵夜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警告似的看了朵湛一眼，“斗胆污蔑朕的妃子，就是砍头的死罪，朕看在她曾经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的份上，就饶她不死，徐峥，还不将她带出去？”
徐峥愣了一会神，不过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臣遵旨。”
说完指使几个人将哆嗦着的碧烟抬起，就要走出房门。
“等等，你要将她带去哪里？你不能带走她，你回来，徐峥！”朵湛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奈何手背被延陵夜紧紧地握着，动弹不得。
“朕是在替你解围你知道么！安静点！”延陵夜皱起剑眉，在朵湛耳边低声说，“朕保证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宫女，行了吧！”
听到这里，朵湛才安静了下来。
支走了所有人，延陵夜看着朵湛，轻轻地地叹了口气，将朵湛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下巴靠在朵湛的头顶，缓缓说道：“朕看你还是搬到朕的身边来吧，把你放在视线以外的地方真的叫人不放心。”（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