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小六子此时早已一头大汗淋漓，咬着牙不知如何是好。伺候皇后这么多年，他清楚得很，皇后越是平静就越代表她现在气到了极致。如今这个丫鬟却不知死活地这样刺激皇后，看样子在这样下去小命真的有可能不保。
“给本宫拿镜子来。”皇后平缓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在和别人安静地谈话一般，但是在风藻宫里面所有人的耳朵听来，这却仿佛利刃划过光滑的墙壁，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身后的丫鬟听命拿来镜子，放在碧烟面前，一只手狠狠地抓住她的发丝，逼迫她低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使她发出一声闷哼。
“看吧，好好看清自己，看清自己到底是谁的人，到底在替谁办事”，皇后弯了弯金灿灿的指套，似乎是心不在焉地说，“或者你是很在乎自己这幅皮囊，想要和你主子一般，勾引皇上？”
碧烟呆滞地抬起头，镜中的自己早已经不是几天前清秀的模样，双眼因为脸颊的消瘦而深深地凹陷下去，原本明媚的黑眸变得黯淡无光，死寂无波，双唇的苍白凸显得这张脸更加的沧桑。右边脸颊上那两条鞭痕更是那么的清晰显眼。这几天非人的折磨，自己没有死，已经是一个奇迹。
“皇后要么就现在杀了奴婢，不然苏妃娘娘一定会替奴婢报仇的！”碧烟吃力地抬起带着沉重铁链的手臂，声音飘渺得仿佛凤一吹就会飘散，但是却坚定无比，倔强地看着皇后的脸，心里做好了要和皇后抗争到底的准备。
碧烟如今已经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是难逃一死，皇后并不在意自己一个丫鬟干了些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自己和苏菲扯上了联系，皇后要杀苏妃的风头就要找人开刀，而自己，很不幸就是其中那个可怜虫。
但是自己即使是死，也是值得的，苏妃是好人，给自己银两帮助爹娘渡过了难关，这样子的好人值得自己替她卖命。
“杀了你？”皇后像是听见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柳眉轻挑，花痴乱颤地前仰后合，“本宫怎么能杀了苏妃娘娘眼前的红人呢？苏妃如今可是皇上心窝里的人，本宫哪里比得上她？得罪她的事情本宫可没有胆子干呢。”皇后嘴角含笑，却起身走向前方，伸手狠狠地扯住碧烟的头发，“撕啦”一声，竟硬生生地扯下一块鲜血淋淋的头皮。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刺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几乎吞噬自己意志的疼痛使得碧烟的双眼模糊起来，逐渐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头皮上传来的炙热的感觉，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自己几乎崩溃。
“饭菜都准备好了么？”皇后嫌弃地丢下那连接着黑发的头皮，一旁的宫女立刻递上手绢，她伸手擦了擦，随即像是还没有发泄够一般，抬起脚，狠狠地踩了几下。
“回皇后娘娘，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身后一个老嬷嬷恭恭敬敬地回答。
“不错，多么丰盛的饭菜。你给本宫好好吃完，别等会儿苏妃来了说她的人在本宫这儿本宫连反都不赏一口。”
“你，去喂她。”皇后随手一指，身旁一个蒙着脸的宫女，立刻端起一盆散发着恶心异味的油爆大虾，轻盈地走到她面前，蹲下。
碧烟那被鲜血覆盖迷蒙着的的眼眸立刻变得惊恐不堪，身子急急地向后退去，拼命地摇头。
蒙面女子身边一个大汉冲到前面，捏起她那尖瘦娇小的下巴，一使劲，最被迫打开，还没等她反映过来，整只大虾已经被硬塞进嘴里，尖利的虾壳，划开了柔嫩的口腔，顿时鲜血直流。
“乖乖地吃下去，要是剩了一点，就赏你五十变子。”蒙面宫女唯一露在外面的器官——眼睛，根本没有露出任何一丝属于人类情感的怜悯，冷冷地看着地下痛苦不堪的人，抬脚踩在正在地上挣扎的那只白皙的手上，一用力，似乎听到了骨骼爆裂的声音。
“唔……”
终于忍不住，碧烟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惨叫，一旁的人，有些因为不忍心，早已埋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苏妃的人，本宫自然不敢怠慢，你这个奴婢身子不好，自然要多吃一些，补充营养。”皇后冰冷的生硬里终于出现了一些别样的情绪，是冷笑，令人感觉冷气渗透进内心最深处的冷笑。
蒙面女子朝着皇后盈盈福了福身子，唯一可见的眼眸中却泄露出狠毒的算计：“妹妹，姐姐帮你盛汤吧？”
“不需要……你……猫哭耗子……”
啪！
好响亮的一个巴掌，碧烟左边的脸颊立刻变得红肿起来。
“哐——”
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尖刀一般地刺进碧烟的耳膜，身体各处被滚烫还冒着油花浓汤飞溅得到处都是，沸腾的温度一下子就使得她的皮肤红肿起泡。
“啊，妹妹，对不起，姐姐不是有意的……”冷淡的声音里饱含着抑制不住的冰冷笑意。
她瘫坐在地上，任头皮上滴滴鲜血流淌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流进嘴里，吞下肚去，原来，鲜血不是甜腥的，是苦的。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怎么说也是苏妃妹妹的人，要是被她看到你这个样子，以为本宫在欺负她的人了呢。只要你吃完眼前的食物，本宫就答应让苏菲带你回去，怎么样？”皇后修长的凤眸里出现了胜券在握的自信和得意，看着碧烟的眼神就像是大猫看着被自己按在爪子下的小老鼠，拥有绝对性的优势，只是和猎物耗时间，直到猎物被自己折磨到最后一秒钟，气绝身亡为止。
听到“苏妃”这两个字，一瞬间，碧烟死静的眼眸又有了光芒，嘴角甚至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是啊……苏妃娘娘一定不会抛弃奴婢不管的，苏妃娘娘就要来了，就要来救奴婢了……”
即使身体早已冰凉，即使肠胃爆炸般的绞痛，即使头痛欲裂，碧烟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扶着身边一张矮凳，挣扎地坐了起来，嘴巴也开始吃力地嚼动，和着鲜血的大虾，尖利的虾壳刺伤了口腔，但是她还是咬牙吞了下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