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一阵医生与伤患朋友之间的交流后。
库洛洛惊叹道：“森医生的医学知识太丰富了, 行医了多少年？”
森鸥外谦虚地回答：“也就十年左右。”
库洛洛宛如一个羡慕的后辈：“我其实也有一个当医生的梦想，请问想要达到您这样的知识储备，需要学习多久？”
这句话不是假的, 任何一个在流星街受过伤的人都容易萌生这种念头。
医生, 永远是上等的职业。
森鸥外回忆【书】塞给自己的记忆, 从中看到“过去”勤勤恳恳读书的画面，不由感同身受地说道：“三年起步, 五年左右就能毕业，想要单独行医，还需要临床经验和丰富的理论知识。”
库洛洛微笑地把理想抛之脑后，“看来不适合我。”
森鸥外：“呃。”你放弃得太快了吧。
“这里是流星街啊，森医生。”打听过森鸥外称呼的库洛洛说道，“没有学校，没有老师，医疗资源昂贵, 受伤生病一般是自己熬过去的。”
森鸥外心有戚戚地说道：“是啊，我见过许多不敢来找我看病的人。”
库洛洛的黑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漆黑之中有着几分跳动的光彩，“真是羡慕呢, 外面的人可以自由学习，从事想做的职业。”
森鸥外凭着在流星街生存的经验，嗅出了一丝危险感。
“并不是这样哦，少年。”
“我说错了吗？”
库洛洛一副单纯讨教的姿态，贪婪地汲取着医学方面的小知识。
放在森鸥外记忆中的世界, 对方这样年龄的孩子连国中都没有毕业，眼中绝对不会有对知识的极度渴望。头脑优秀如太宰君，同样是一个看见学校就露出反感表情, 压根不会去拿起课本老实读书的孩子。
“正因为资源匮乏，所以你们珍惜资源。”森鸥外温和地说道，“在绝大多数地方，人们衣食无忧后，即使把书本摆在面前，也懒得去看。”
库洛洛惊讶了，“为什么？”
他不理解。
这份惊讶是实实在在的。
森鸥外越看越满意，这绝对是流星街培养出来的好苗子。森鸥外一边在内心拿他与太宰君做对比，一边用对方会喜欢的话构建认同感：“头脑是一个好东西，但是人们更喜欢放弃思考，做一个笨蛋。”
库洛洛审视着森鸥外，愉快地说道：“是的，不懂得珍惜的人就是笨蛋。”
他早早的就明白了——在流星街最珍贵的是知识与力量！
库洛洛渴望二者！
森鸥外抛出诱惑，“我是为了躲避仇家，才进入流星街，一身医术说不上精通，勉强还算过得去，若是你有学习医术的想法可以来问我。”
库洛洛疑惑：“我们仅仅第一次见面，您就愿意教导我了吗？”
森鸥外诚恳地说道：“因为你愿意学。”
在一堆文盲和暴力狂里，森鸥外发现了库洛洛，一个热爱学习的孩子！
这在港口黑手党里都绝无仅有！
库洛洛站起身，聊天告一段落：“很感谢您教导了我怎么救治同伴，关于医术，我还要考虑一会儿。”他已经脱离了拜师学艺的阶段，不会轻易信任一个中年男人，哪怕对方是号称救死扶伤的医生。
森鸥外叹气，果然没这么容易上钩。
库洛洛话锋一转道：“我还有一个特别好奇的问题，想要询问您。”
森鸥外不介意地冲他笑，允许他问下去。
库洛洛瞥过百鬼丸，犹豫地问道：“一个人，失去四肢和五官是怎么活下去的？怎么正常走路的？”这是他追查到百鬼丸和富兰克林的下落后，百思不得其解，决定亲自来看这位疑似治疗过百鬼丸的医生的原因。
森鸥外轻轻松松给出答案：“放在外界，不难。”
库洛洛恍然。
“多谢。”
说完，库洛洛心满意足地在获得“正确答案”后走了。
爱丽丝在库洛洛离开后，放下拉着百鬼丸的手，吐槽林太郎：“你骗一个小孩子，良心不痛吗？他是真的以为外界医院有这么厉害啊！”
森鸥外抹了把脸：“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只能交给不科学的力量了！”
爱丽丝笑脸盈盈：“满嘴谎言的大人。”
百鬼丸安静地坐在爱丽丝的身边，等待着富兰克林接他回去。
而这一等……
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出于嫌弃爱丽丝的绘画技巧，太宰治借助森鸥外的身体，亲手为百鬼丸的面具画上了五官，他不知道长大后的百鬼丸是什么容貌，可是他看过百鬼丸婴儿时期好不容易恢复过短暂瞬间的外表，以此为参考，补全了对方三岁的脸。
一笔一划，全神贯注。
这赫然是太宰治最纯然的时刻。
他想要向百鬼丸邀功，习惯性地索要回报，然而对方无视之。
百鬼丸的精神状态从发呆到有一些焦躁，数次想要走出诊所，去找寻富兰克林的生命火焰。若非森鸥外和爱丽丝极力安抚，不止是给他养草，还给他找到了一只藏在垃圾堆里的老鼠玩，百鬼丸早就逃离了诊所。
太宰治抱住百鬼丸不安的身体，堪比魔神的红色火焰围住了对方。火焰蓬勃地燃烧，那份颜色和强烈的程度足以把正常人吓死。
百鬼丸的嘴巴张了张。
乖巧.jpg
有了人类的“脸”充当面具后，百鬼丸的模样总算不那么可怕了。
太宰治用富兰克林习惯性地动作，去摸他的脑袋。
“我看见他已经完成了交易，再过几天，你的奶爸就会回来。”
如果不会回来，大不了找下一个。
流星街不缺人口。
不小心摸歪了假发，太宰治的表情一僵，调整好百鬼丸的发型，嗯，百鬼丸的颜值全靠他的手艺了，他可不萌小骷髅人。
“念能力者越来越多了，森先生有一点靠不住啊。”太宰治抬头去看森鸥外的人形异能力，爱丽丝睁着天真无邪的蓝眸，等他说话。
“爱丽丝，森先生明年必须成为区长或者代理区长。”
“？？？”
“因为我不想住垃圾堆。”
下一个马甲，他已经想好了，必须要有能力制约住念能力者。
恰巧，记忆中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小家伙。
几天后，富兰克林匆匆回来，身边是库洛洛与一个陌生的金发少女。这名金发少女就是库洛洛谋划得到的同伴，念能力是记忆的探索，为了救出对方，库洛洛动用了全部的人脉和力量。
富兰克林把百鬼丸从诊所里接回来，充满期待地对金发少女说道。
“请帮我与他交流……”
派克诺坦无措地看向库洛洛：我不会啊。
库洛洛给了个眼神：现在不会，以后会，先把富兰克林忽悠住。
派克诺坦感到羞愧，轻声对富兰克林说道：“我的念能力开发度不够高，现阶段只能做到读取记忆的程度……”她蹲下身，以大姐姐的身份温柔地触碰抱着富兰克林手臂的百鬼丸，被动型念能力立刻生效，读取到百鬼丸薄弱至极的记忆。
派克诺坦窥见了这个残疾孩子的内心世界。
然后。
她看见了黑暗之中“真实”的流星街，寒意从脚底冲上脑门，打了个一个哆嗦。四周的火焰邪恶至极，看得人毛骨悚然，恍若身处于地狱之中，压迫着心灵，除了长期受到关押的自己和面前的孩子身上保留了白色，其他人……别提了。
派克诺坦流下了泪水。
真的是……一个从头到脚纯白色的好人都没有啊。
一团漆黑带红光、又在外围有一圈紫光的双层可怖“火焰”在旁边问她：“派克诺坦，你有读取到百鬼丸的记忆吗？”
派克诺坦强颜欢笑：“嗯，我正在读取。”
朦胧的初恋破灭。
她对库洛洛的好感度哐的一下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