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四一二章 不手软的张柱峰（4）
几天的战斗指挥，让第二旅第一团团长莫正聪非常劳累；昨天晚上双方又打了一阵子，愈发累了。原本他应该住在他的团部，也就是战场上而不是旅部；只因城里的家人都接到了山上，就在这弥陀殿，他生母听到枪炮声就惊慌，所以留在旅部算是陪伴母亲。父亲昨晚半夜的打扰，让已经入睡的莫正聪起来后感觉更加辛苦，劝回父亲，等父亲重新回屋休息后，后半夜莫团长睡的更加踏实,就连凌晨殿内的吵闹都没有把他惊醒。
弥陀殿位置坐北朝南，为一长形院落，总面积约两万平方米。 主要建筑有天王殿、大佛殿、大雄宝殿、接引殿、毗卢阁等，均列于南北向的中轴线上；每一座（进）大殿都有东西厢房，左右对称。莫荣新的旅部设在第二进的大佛殿内，他新接上山的家人则居于最后的毗卢阁。因为战事，老莫昨晚住在接引殿侧房，莫正聪则住在接引殿另一侧的厢房内。两人中间的其它厢房房屋，则住着他们的副官及卫队卫兵。
今天凌晨时分，弥陀殿外大门口，因为天快亮，站岗值班的三名卫兵已经放松了警惕。大门两侧临时修建的工事里面，早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让门口值班的卫兵嫉妒之余也开始想象自己马上下岗后的甜美梦乡。打着哈欠的三人几乎同时将手里的步枪枪柄柱在地上，双手手掌搭在枪口之上，然后将额头枕在手掌背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闲聊。三人这样做当然不是想睡觉，而是人的身体在长时间困乏之后很自然的一种反应。
就在三人做出这个动作后不久，从不远处阴暗的地面上，也爬出三个人影，弯腰朝三人站岗的方向快速摸来。在这几人身后，更多的黑影一一浮现，出粗略估算，加上前面的三人，这伙人有四五十人之多。其身形个个灵活无比，显然身上有一定功夫。之间最前面几人，在距离岗哨只有五六米时又迅速卧倒，身形和地面隐为一处，从近处根本看不出地是还有人。后面的黑影在前面的人倒地后迅速分成左右两组，以更快的速度接近大门两侧的临时工事。很显然，这群人的分工是非常明确的，各有各的目标，各有各的任务。
见到左右两边的人已经到了大门工事边上，并做好了行动的准备之后，原先卧倒在地的三个人突然起身，以更加快捷的步伐朝低头的三个哨兵扑去。飞身的时候，其中一人故意在脚下弄出一个响动，似是在提醒低头的哨兵；而在哨兵听到响声的同时，三人手掌微抬，有白光快速闪过，急往对面听到动静刚抬起头的哨兵面门飞去。五六米的距离，在对方又起身快步冲上几步的瞬间，双方的距离又被拉近了不少，之间也就两三米的样子。如此近的距离，三名哨兵还没有看清楚对面来人什么样子，就被对方抛出的匕首插在了或咽喉或面门或眉心的位置，身体临倒地时被快速跟上的对方扶住。
正面行动的时候，左右两侧的攻击也随即展开。黑夜里只听到刀子入肉出肉的扑哧声和对方被捂住了口鼻之后微弱的闷哼声，然后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只有随后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暗夜里渐渐散开，提醒这里刚刚经过一次血腥杀戮。此时东面的天空已经麻麻亮，时间大约在凌晨五点四十左右；在有一个小时，南宁的天就要亮了。
袭击往门口的哨兵和工事，这群人并没有停留，除了在门口继续留下几个充当门卫的人之后，更多的人则从大门进入，往绕过天王殿、大佛殿、大雄宝殿这些殿房之后，朝更里面的接引殿、毗卢阁而去。只是在经过每一个大殿时，都会在大殿两侧东西厢房门口留下几个人；到达接引殿那里时，这些人只剩下三十多个。借着东方微微发白的天光，可以看出这些人身上穿的军服，完全是广西陆军制式军服。也就是说这些人现在都是土黄色军服，要是这里有第一旅或第二旅的士兵在的话，大家相互站队，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哪一家的。
这群人人到了接引殿之后，也是左右分开。而恰在此时，右面厢房第二间屋子里面突然亮起了灯，众人不明就里，一下子全都停止了行动，隐入暗中。很快，厢房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催促卫兵赶快给他打洗脸水；而第一间厢房里面马上也是亮了灯，紧接着有人快步走出，手里端着脸庞毛巾之内的走进第二间厢房。等那人进屋之后，那些隐没在暗处的人又快速出现，几个手势之后，几个人离开，更多人则拥向第二间厢房。
这第二间厢房，正是莫荣新的睡房。昨晚就有心事的他，天还没有亮就已经醒了，穿好军服披挂的时候就喊卫兵给他弄洗脸水。洗脸水端进来了，莫旅长刚要整理好自己的腰带皮带（军官带），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呼啦啦冲进来五六个手拿武器的“自己人”。莫荣新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卫兵，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卫兵现在还没有起床，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起这么早，还没有通知卫兵。卫兵怎么会起来。再说了，自己的卫兵可没有这么大胆子，不经通报就敢闯进自己的住处。
一瞬间老莫的脸色就变得煞白，他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也知道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喊救兵，这个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那就让自己死的体面些。刚想开口说自己的心里话，却见对方其中一人伸手从怀中逃出一张纸片模样的东西，借着屋里的灯光将手里的纸片和他对了对（莫老爷才明白那纸片是自己的照片），然后又快速收进怀里，用柳州话对莫荣新说到：“莫旅长不要怪我们几个，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人又对其他伙伴做了一个隐秘手势，马上就有几支枪对准莫老爷扣动了扳机，莫荣新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胸口处几缕鲜血正咕咕的冒出。做完这些事，那些人对边上一直瑟瑟发抖的卫兵不看一眼，出门快速离开这里往前殿而去，沿途还可以听到柳州方言的喊叫声，以及其它厢房里面传出的爆炸声。
这些事情说起来话长，其实从那群人冲进房屋到开枪出门，前后也不过两三分钟时间。等卫兵将还在睡觉的莫正聪喊醒赶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分钟了；被父亲遇害噩耗惊吓的莫正聪，第一时间当然是派人追踪凶手。可当他点集卫队时，却发现父亲安排在这里一个排的卫队，此时能够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七八个人；其他人都已经是死人或者伤兵，无法出战了。
第二旅旅长莫荣新的死，让两个团的团长悲愤异常。他们都认为这次的袭击是第一旅干的，所以把怒火准备全部都发泄在山下的对手身上。于是这一天，包括这一天之后的战斗就非常的激烈，双方火力全开，几门大炮也都全部拉出，直到将所有炮弹打完，然后就是士兵步枪的的厮杀。战斗进行到第五天，双方的士兵已经死伤了近半，战斗也从互射变成了互殴、肉搏战，因为双方都没有子弹了。
直到这个时候，二月十一日，交战双方身后同时出现了新任督军的部队。这些部队一面形成包围圈，一面用喊话筒朝这些还活着的双方官兵喊话，命令双方放下武器，接受治疗。已经打的精疲力尽的双方官兵，首先那些已经负伤的士兵就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摇摇晃晃的走向对面，快到对面阵地时，从阵地上跑出两个手臂上戴有白底红十字的（红十字在1863年就已经成立成立，当时称为“伤兵救护国际委员会”，一战时期各国已经普遍接受了这个名称，中国也不例外）士兵，快速跑到伤兵跟前，左右架起他就往阵地后方而去。
远处原本还在观望的士兵，马上有样学样，丢弃自己的武器，朝对面跑去，开始时是一个两个三个，随即就是十个八个。对战双方的军官已经无心去管自己的士兵做什么了，于是更多人逃离了战场，包括基层的连排长们，也都去了十之八九，就连连长，也离开了不少。战场上最后只剩下对战双方营以上军官以及少部分连级军官，被从后面赶来的新督军部队一一带离开战场。由于双方只是一个不满编的旅在交火，战场也限定在青秀山靠近南宁城的一面，所以交战区域占地面积不算很大；而且到了最后，因为没有了子弹，双方士兵的格斗就必须近身，战场面再一次被缩小，才导致出现了后面这种连被“俘”，双方军官都可以在远处相互看到的奇怪情形。
确实是打累了！这是双方军官共同的感受，这也是督军部队出面干涉后大家都愿意放下重要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督军的队伍出现之后，左右阵地上出现的大批机枪和远处一团团爆炸的烟火，提醒双方官兵，若不服从命令，那就是机枪加大炮的全面攻击！
两方人马包括伤兵在内经，过简单治疗之后，都是空手被隔离起来的。近十天的战斗下来，一个不满编的步兵师，只剩下四千余人，这其中还包括了近两千的伤兵。战场是被打死的应该没有那么多，看来趁着战乱，有最少一千余人逃离了部队，不知所向。军官方面，第二旅除去旅长莫荣新死去，高级军官还包括重伤不治的第二团团长刘志陆；另外还有两个营长战死，三个营长负伤。连排长方面，有一小半都换人了。
和第二旅相比，军官伤亡方面第一旅也好不到那里去，以沈家子侄为骨干搭建起来的第一旅，这次的双方冲突，就有沈恩甫、沈秀廷、沈国治、沈耀光、黄日高、杨子德等几人战死，受伤的更是多。让人奇怪的是，第一旅旅长何才杰竟然竟然也是莫名其妙的战死了，这是沈荣华告诉督军府人的话，只是在说这话的时候沈大公子脸上没有丝毫悲愤的表情，反而是一脸的冷漠。事后人们才知道，何才杰不想继续打下去，想把·部队撤到后面休战；双方争执不下时，沈荣华的堂弟沈耀光便当场拔枪将其射杀。所以何旅长是死于内乱，而不是战场战死。
二月十三日，新任广西督军张柱峰队对外宣布：鉴于广西陆军第一师军力不整，军心涣散，故而撤销其编制；目前尚驻扎在各地的第一师部队，就地转换成地方巡防部队，军官士兵军饷不变。同时按照国防总部的命令，在广西组建新的陆军第二十七师，招募有志青年入伍，为国效力。
自此，进入广西才半个多月的张柱峰，通过一系列或明或暗的手段，快速清除了广西地方军队对自己的阻碍，让自己的整军计划进入实质性的进程。同一时期，根据新任督军的建议，南宁城外快速修建机场，用以迎接从北方而来的大队飞机。广西作为中国最西南的省份之一，距离南海诸岛最近，而且又和宁远省相邻，没有空军扎住是不现实的。张柱峰在途径北京拜见赵一天时，赵一天就给他安排了修建机场这个任务；在解决掉沈鸿英和莫荣新这两个广西最大的地头蛇之后，修建机场就被他提了出来。
对此，广西省政府的官员当然不会有什么阻拦。一来修机场停飞机对整个广西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北方各省有自己的飞机人广西人很是羡慕，现在自己要修机场了，怎么能阻拦不同意呢！二来新督军上任短短时间就解决了广西军方，其手段虽然现在大家还不清楚是什么，但相信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原本众人以为广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北京政府总会责罚一下吧，谁知北京那边硬是什么都没有说，这就让广西省政府官员心下里嘀咕起来了-----这新督军，朝里有人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