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三七〇章 福建省长唐国谟？
山东陆军对泉州城北门的重点攻击，事先钱凤鸣等人早就估计到了；不过等这一开打对方火炮一轰击，效果和震撼也出乎这几人的预料。作为军人，钱凤鸣并非没有参加过作战，二次革命的时候，作为泉州革命分子中的一员，他可是也带兵驱逐国北京政府的官员，并前往临近的江西省支援当时的李烈钧部队。虽然他所带领的部队前前后后从头至尾一枪都没有放，等于是武装游行了一圈，但对钱凤鸣来将，那也是一次宝贵的作战经历，也算他参加过战斗了；后续他甚至还拿此事作为军人的资本在同僚间炫耀，很是惹眼球。
现在北门一开打，听到隆隆炮声，心里面不禁暗自打鼓，手心里面全是汗水，那里能够想到真正的战争气氛战争场面竟然是这样一个撩人的过程。有心想把已经打过一仗的杨得胜喊到身边仔细了解一下战场细节，可现在却一四找不到人，也不知道高层他下城头之后去了哪里。就在钱凤鸣侥幸自己不在北城，能够躲过这次炮击时，他所在的东城城墙上面也随即传来了炮弹爆炸声。“怎么回事！北军的火炮不是都在北城那边吗，怎么东城也有”？
另一边的党代表吴瑞玉在听到北面炮声时心里面的活动和钱凤鸣差不多，只不过他心里的感觉比钱凤鸣要好上一些，没有听到火炮爆炸时那么惊慌失措。作为护国军教练官，吴瑞玉还是见过大炮也看到过大炮实弹射击的。那是一门日本明治三十一年式速射炮（野炮），名字虽然叫速射炮，但射击速度一点也不“速度”，反而很慢；作为没有管退设计的火炮，一分钟的射速只有三发；所谓“速射”，只是相对于更老式火炮而言。日本军火商人曾经拿到中国进行过展示推销，想让中国的军阀们购买。可惜他们要价太高，中国地方军头们虽然眼馋喜欢，可没有钱日本人是不会白送武器的。
那一次火炮射击，是吴瑞玉第一次见大炮射击，后来一次在泉州港边上，见过英国海军军舰舰炮射击，只是距离有些远，炮声虽然很大，给人的震撼效果就不如近在眼前的密集跑群射击了。和钱凤鸣一样，在担心北城庄育才第二支队命运的同时，吴瑞玉也在为自己防守的南城门境遇有些宽心。看来北军是把攻击重点真的安排在北门了，所有火炮全部集中在北城轰击，自己这边压力就会小很多，要不要派人去北城门支援一下二支队？听爆炸声音，这火炮数量恐怕有近百门之多，敌军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火炮？北城的守军会不会死光？就在吴瑞玉担心北城战况时，一颗炮弹落在南城城墙上面，爆炸声将他惊得半响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是..这是怎么一个事情？这边敌军也安排有大炮？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大炮，这完全不可能，这还是中国的军队吗！
山东陆军，不、整个赵系军队装备的火炮，到现在对于不了解的人，或者思路还停留在早前军队装备的人来说，是英国谜，他们永远都不会想到一个师回装备多少火炮。历史上的民国初年，和其它地方军队相比，北洋新军说装备的火炮数量就远远大于他们；按照袁世凯的要求，北洋六镇（师）新军每一镇（师）的火炮都不能少于五十四门，五十七口径或者七十五口径。不过也就装备这六镇，后来编练的新军就没有这种待遇了，装备多少火炮、有没有装备这都两说，看这个镇的指挥官和上面人关系远近了。
山东陆军一贯秉承赵一天后世军队火炮装备水平，以一个标准师为例，师属炮兵团装备有五十二门火炮，其中仿法国施耐德M1897式七五野炮二十六门、施耐德M1913式105mm*炮十三门、施耐德M1917式155mm*炮十三门。这种装备比起抗战时期日军常设师团的都要强，更不用说同时期的国军部队了，德械师都比不上。法国人一战时期的火炮真的很不错，某些型号火炮比起德国克虏伯的只强不弱；由于采用了制退身管（炮位气体复进）技术，使得火炮射速快不说，射程还远，重量（同类型）轻，这些数据资料前文已经有交代。此时山东陆军第一、第二两个师南下，并没有携带师属全部的火炮，只带了七五野炮和重量轻一点的105毫米*炮，那个吓人的155mm*炮根本就没有让出门留在驻地。
对泉州城的包围攻击，第一师也没有用全部人马。在一团一营结束惠安战斗赶到泉州城下时，师长方锐已经按照之前的计划，留下一个旅的人马围攻泉州，另外一个旅则继续向西南方向的攻击前进，准备占领西南方向的晋江、同安，从北面威胁第十混成旅旅长兼厦门镇守使唐国谟。十三门移动较慢的105*炮也被运走，只留下七五野炮在此配合攻城。要是105*炮在，城内的守军就更加要哭爹喊娘了。就七五野炮每分钟十五发（最大射速）的恐怖速度，已经使得城内守军以为自己遭受了敌军数百门火炮轰击，士气完全下降到了一个极低的地步。
北城墙（门）的炮击来的快，去的也快；只不过身处在炮弹轰击地存活下来的人可没有这种想法，他们感觉自己在炮火中过的是那样漫长，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像是几天，整个人脑袋都是晕乎乎的，除了听不见，人也是麻木的。害怕轰击刚一结束，快速沿着火炮炸塌的斜坡缺口冲上城墙的山东陆军，就是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攻占泉州北城门（墙）的。这一次，一旅是二团的部队，占领北城门之后部队继续向前，攻占了兵力已经不足的第二道北城门泉山门。到此之后不做停留迅速展开，二团将队伍一分为二，一支沿北门街向内城突进，一支向亭前街方向攻击。
而此时，北门已经被敌军攻占的消息才通过在城里搜寻传单的苏教官、吴教官那里传到钱凤鸣和吴瑞玉耳朵，两人大惊失色之下也只能面面相觑，根本无法派兵援助，因为他们自己防守的城墙也在遭受炮击----山东陆军第一师旅、团炮兵（营）连和营属炮兵的轰击。这一次炮击，可以说让两位福建护国军最高指挥官真正见识到了火炮的威力，来自国内顶尖陆军火炮的威力，这也成为两人后来从军的一个噩梦，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北城北攻下之后，随后由晋江县和南安县地方保卫团把守的西城也迅速被攻陷，时间只比北城迟几分钟。
一个小时之后，泉州城里面的枪炮声终于平息了下来，福建下游护国军两个支队五千余人外加南安、晋江两个县保卫团五百余人的守城队伍，除了在炮火中被炸死的，九成九都成了山东陆军的俘虏，而山东陆军的伤亡也没有超过两位数。恢复理智的庄育才、吓的脸色发白的钱凤鸣、已经脱下军服上衣没有来得及换上便服的吴瑞玉等几位教练官，统统都成为阶下囚，北军的阶下囚。拥有绝对火炮的军队不是一支杂牌军能够抵御的，一二战时期，重武器对双方士兵的打击的重大的，而火炮恰恰是这些重武器中的绝对支柱，没有哪一支军队能在大量的密集的火炮轰击之下幸免于难，护国军也不行。
泉州城百姓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就迅速安静下来；因为有人一边敲锣一边用当地方言大声告诉大家不用慌张，进城的是政府军队不是土匪强盗，不会扰民，这些军爷还会对刚才炮击破坏的百姓房舍予以一定赔偿。大胆一些的居民开始走出家门，偷偷察看行走在大街上的军爷，发现他们在看到自己之后并没有做什么，继续走他们的路之后，这些人胆子就更大了，在街上也开始行走。有人带头上街，军爷不管，这下子其它人也马上打开家门，泉州城恢复了一往的日子，只有靠近城墙边那些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才明白这里刚刚发生一场战斗。
消灭了福建护国军，只是山东陆军第一师任务的一部分，接下来厦门之敌才是重点。华南国任命的福建省长唐国谟和他的第十混成旅才是山东陆军第一师的主要目标，是一支拥有火炮的队伍。唐国谟是安徽合肥人，早期的天津武备学堂学员，和现任北京政府总理段祺瑞还算是老乡，他起兵响应孙大炮的号召加入华南联邦共和国，确实大大出乎很多人的预料。按理说他也算北洋军里面的老将，虽然只是一个混成旅的旅长，但凭借资历和段祺瑞的关系，将来的出路肯定不会错。没想到他会跟孙大炮走，看来孙大炮给他一个福建省长的位子吸引力还是蛮大！段祺瑞私底下就对自己京师的安徽老乡说过：“这个唐子猷，到现在还是那么小家子气，眼光还是那么短，还想着拜相封候；国家的气候已经成型，这一点都看不出来，还做什么旅长、省长，白瞎混了”！
对于孙大炮给出的省长位子，唐国谟确实很上心；加上部下那一帮子人都鼓动他脱离北京政府加入华南国，对他也有很大影响。仗着自己手下有军队，部下又支持，在孙大炮金钱和官位的诱惑之下，唐国谟放弃了追随大半生的袁世凯段祺瑞，倒向了孙大炮。和北京政府对着干，唐国谟清楚最终大家会以兵戎相见，他希望自己的部下到时候能够和自己一心，对抗北军。他哪里知道他那些部下鼓动他加入华国，也是受了他人的诱惑。一个团长被承诺事后会接替唐国谟成为厦门镇守使，一个团长被委任为漳州镇守使；其余的营长也是各有封赏许诺，官职和权力都比现在的要大的多。如此美好将来，这些人能不拼命支持唐国谟起事才怪。
第十混成旅算是一个新编部队，和北洋军其它部队相比，成立的时间不算太长，一九一四年入闽后由第四师第七旅十四团扩编而来，总兵力五千两百余人，拥有一个四门江南制造局仿照克虏伯工厂生产的七五山炮营。这些火炮是一年以前唐国谟靠和段祺瑞的老乡关系，从上海搞来的，这也是他用以仰仗的主要作战资本。泉州北北军攻击的事情唐国谟已经知道了，对此他并不心慌；厦门岛可是和大陆隔离开的，基本上可以说是四面环海，地面上来的军队再多也没有什么用。让他有些担忧的是山东军队坐船南下这件事，有船说明他们可以从海上了进攻；这一点，他可没有什么好的防备手段。不过，厦门港口的日本朋友说了，海上面有他们帮助，不会人北军一兵一卒通过海上进攻厦门，这又让唐国谟宽心不少。
九月二十七日上午，同安和翔安先后被北军控制。原本这两个县也并没有宣布加入华南国，所以山东军队只是在路过时顺便告知县衙政府军到了之后就离开了，没有像在泉州一样派驻军队。而此时的厦门岛，所以往返于大陆和岛上的交通工具全部停用，就连各国使馆派驻厦门的留守处，也比告知不得外出，战争的阴云开始聚集在这座美丽的岛屿上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