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一九〇章 震 慑
听完赵天一的开场白，屋里的众人都很紧张和激动，袁世凯也不例外。彩头！什么彩头？赵天一的意思是拿飞机来作为迎娶总统女儿的聘礼？还是把它作为彩头？梁士诒一下子就站不住了，立即接口问到：“难道赵将军想把飞机送给总统，作为迎娶的聘礼或者是彩头”？随着他的问话，一屋子的人都把眼睛睁的大大地，大气不出的盯着赵天一。就连最平静的王士珍也是奇怪的看着赵天一，他不相信赵天一会把这种决定命运的东西会主动教到袁世凯手里。
白了梁士诒一眼，赵天一不紧不慢的说到：“一架飞机从开始生产到最后飞上天，前后要花费数万两银子（他有些夸大），这还不包括后期的维护保养和其它配套服务。这么说吧，养活一架飞机一年的费用，可以组建一个团的步兵了。当然，作为我未来的岳飞，送一架飞机作为出行的工具，代替汽车马匹肯定没有问题；不过随同这架飞机就必须跟随四名驾驶员、两名维护师、一名机上服务员、四名地勤服务员。不包括飞机燃料和维修费用，只这些人一年的花销就超过了十万块大洋”。
瞅了一眼低头沉思的袁世凯和有些疑惑的众人，赵天一继续说道：“这些还都是小事，关键是各地飞机场的修建，以及配套指挥飞机的那些设备和人员培养。就说飞机场吧，飞机不可能一直在天上飞，它也得落地加油，开飞机的人也得休息，所以必须得有飞机起飞和降落的大的平整结实的场地，这个就是飞机场，相信之前见过飞机的让都知道。但问题来了，这飞机场修在哪里呢？总统今天要到南京，那就在南京修一个？明天要去上海，那就在上海修一个？总不能在各地丢修一个机场吧！先不说适用不适用，光是这个费用就上了天”。
看到众人“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机场，不是花钱修建的”的目光，赵天一又说到：“我拥有的是飞机群，是一大堆飞机，不是一架两架；所以，这效用比就高很多呀！什么是效用比？就好像做豆腐，大家都没有做过，也没有做豆腐的工具。东边张家要做豆腐就的先做一套做豆腐的工具，西边李家想做豆腐也得先做一套工具，南边刘家、北边吴家，做豆腐的时候都要先做工具。他们的这一套做豆腐的工具在做完这次的豆腐以后就不在做了，工具的使用也就这么一次，效能也就一次；但中间孙家却不一样，他们的豆腐工具是天天使用，天天做豆腐，那么对于张李刘吴孙这几家的豆腐工具来说，孙家的效用比就是最高的”。
看着众人对自己说的“效用比”不清楚，赵天一赶紧又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但是众人在听了他的解释以后，脸色不但没有放轻松，反而变得的沉重了；正中正坐者的袁世凯也是表情凝重，沉默不语。赵天一的话给他们带来的不仅是飞机的难伺候和费用高那么简单，而是众人对他拥有实力的震撼和担忧。想想看，这么昂贵又难以制造保养的飞机，赵天一他竟然拥有“一大堆”，政府却有一架都没有；之前大家对赵天一实力很雄厚是有充分估计的，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家伙能亲口说出自己拥有那么多政府没有的飞机，万一他要是......，众人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但很多人同时也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怎么样通过政府的手段，将赵天一手里的飞机和生产飞机的工厂拿到手，这样的话赵天一也就不具备威胁了。想要收回地方工厂，那还不是简单的事情；想到这里，众人又是一番小激动，刚才的沉重减轻了不少。
相比众人，袁世凯想的更远更多，但有一点和屋里众人一样，那就是削减赵天一手中的权力，剥夺他的兵权，控制他手下的军队，占有山西的所有工厂。很显然，赵天一的飞机是在山西制造的，他的飞机生产工厂就在山西，只要自己控制了这些工厂，那岂不是......。想到这里，袁世凯心里面顿时高兴起来；不过眼下，自己还是要多拉拢赵天一，女儿嫁给他也没有什么。只要这个赵天一听话，就不妨让他和七女在一起，自己做皇帝以后给他一个驸马做做，也不是不可以。
赵天一可不知道屋里众人和袁世凯的想法，见大家的脸色变来变去的也没有再说什么，掏出自己的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就对袁世凯说到：“总统，健行知道总统和各位都非常想看一下，健行这一次对付日本人的飞机长什么样子。我已经安排他们今天十一点从紫禁城上空飞过，现在还有四十分钟左右飞机就要到了，不知总统可有兴趣到外面一观”。屋里众人一听，都大喜过望，袁世凯也从刚才的意淫中清醒过来，连忙说道：“好好好！我正有此意！还是健行想的周到啊！我们这就去万春亭”！
趁着众人都往外走的功夫，赵天一拉住了陆征祥，要他派人通知在京的各外国公使人员，将飞机要从北京上空飞过的消息告诉他们。陆征祥在不解之后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了一下就点头安排去了。这次的飞机过空，是赵天一和杨永泰等人商议以后精心安排的，罪怀其璧的道理杨永泰考虑的很清楚。这么一个大杀器不是掌握在袁世凯政府手里，没有发觉也就算了，知道了以后显然他们是不会放过的，既然已经大白于天下了，那就让它白的更彻底一些，用强大的震慑来断绝一些人的野心。
北京城的万春亭有两个，紫禁城御花园内浮碧亭以南有一个，但显然不是袁世凯嘴里的万春亭，总统说的万春亭是景山之上的那一个。地处京城中轴线上的景山，是元、明、清三代的皇家御苑；为京城内登高远眺、观览全城景致的最佳之处，袁世凯所说的万春亭就修建在景山的中峰。虽然是亭，但却不是四面开敞的，而是采用封闭的形式，柱内四面设槅扇门窗，这也是万春亭的特别之处。袁世凯等人在此处观看天空的飞机，自然也不是在亭内，而是在亭外的平地上。
花了近半个小时，众人才到达这里；天气已经是初冬，景山上的落叶乔木都已经落没了树叶，常青树木也不是很多，所以视野非常的清晰和开阔。到这里来的可不只有袁世凯书房里面的那些人，基本上在京城的官员都来了，整个万春亭四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接到外交部人员通知的各国公使一个不剩的也都全部赶到了这里，近距离观察中国人的飞机，已经是他们最近几日梦寐以求的事情；国内的各种电报一份接一份，军方的、国会的、企业资本家的等等。他们都想得到中国飞机的第一手资料，急需在中国的使馆人员帮忙。
这里面日本人和英国人是最紧张和着急的，日本人是因为自己吃了这种飞机的亏，比中国人莫名其妙的修理了几顿；英国人则是战争需要，最近德国人的福克型飞机可是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已经有超过六七百架的飞机，成为德国人飞机机枪口下的殉葬品。得到中国人先进的飞机技术，是英日两国最迫切的需要。当然不是说其它列强不看重中国人的飞机，只是相对英日两国没有那么迫切；和几乎人人一架照相机（一九一三年德国人奥斯卡·巴纳克研制出了世界上第一台135照相机，闪光灯也已经在一九〇六年由美国人乔治·希拉斯发明使用，照相机在一九一五年底已经普及了）的英日外交官相比，他们只是公使手里有一架而已。对于拍照，已经问过中国外交人员，这一次不限制。
临近中午的十一点过六分，景山上的人们就听见一阵嗡嗡声从南面的天空传来，所有人顿时都努力的向发声的天空望去，希望能够最早看到飞行的飞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同时南方天空上出现了一群黑点；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之下，那些黑点一个个变大，飞近了北京。“我看到了！我看到飞机了”！不知是谁首先喊了一句，立刻让原本还安静的万春亭附近一阵沸腾；不过这种沸腾在飞机到了他们近前，飞越他们头顶时马上就平息了，人们满耳满眼全都是飞机的影子和它们的轰鸣。最后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一些人更是露出了惊吓的表情；当一阵比原先更加沉闷和厚重的轰鸣声传来，再看到那比刚才还要巨大的飞机身影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开始打头飞行的是双翼战斗机，也就是战-1飞机，以平行的四机编队飞过了十个批次四十架飞机。在场的外国使节还没有什么表情，这种飞机式样虽然和自己国家的不一样，但基本上还没有超出他们想象多少，都是双翼，唯一让他们惊讶的是飞机的很快，比他们见过的所有飞机都要快。他们哪里知道，一百五十五公里的巡航速度已经是该款飞机的最慢的速度了。就在他们惊讶于这款双翼飞机的速度时，沉闷的，犹如一块巨石碾压过来的嗡嗡声音迫使他们将注意力又放回到南面。
“oh my god”、“Mon Dieu ”、 “Боже мой” ”私の日”！一连串表示惊叹的话语从这些外国公使嘴里吐了出来。他们看到了什么！比刚才飞机要大上一倍的飞机，明显不是刚才的战斗机，正以六机一组的编队飞了过来。这难道就是赵天一用来轰炸日本军队的轰炸机？应该是！只要听一听它沉闷不同于之前飞机的轰鸣声，就可以判断出来。赶快拍照！一时间万春亭周围的外国人就开始忙碌起来了，有相机的全部都对准天空开始猛拍；日本公使一边拍还一边擦汗，这中国人他妈的太不厚道了，袁世凯这个家伙嘴巴这么紧，你有了这玩意也不提前透露一下，否则我们也不会提那个十二条啊！
大飞机的数量明显要比小飞机多，飞的也要低一些，那种沉重的震人心脾的轰鸣，确确实实的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紧张。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或者说是对危险的一种本能的反应，没有人再像刚才指点战斗机一样轻松的指着这些大家伙说什么了，全部都神色凝重的盯着头顶一架接一架一组接一组的大型轰炸机。当轰炸机飞过了十组六十架以后，人们想象中的结束没有出现，六架六架的飞机编队还在隆隆飞过。当二十五组一百五十架大型的轰炸机飞完之后，整个万春亭没有任何人说话；外国人早就停止了照相，他们看的很清楚，这种大飞机是全封闭的，根本和西方国家敞开式飞机驾驶不同，意味着该飞机可以飞的更高更快（其实战斗机也一样，只是因为他们的高度太高，地面人员看不清楚而已，这也是赵天一特意安排的）。
就在飞机飞过的同时，脸色苍白的梁士诒走到同样差不多脸色的袁世凯跟前，用只要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总统，先前的事需从长计较，急不得，急则生变”。说完，还用眼睛瞟了一下不远处的赵天一。就在离开书房赶往景山万春亭的路上，梁士诒还在和袁世凯商议怎么样制约赵天一，夺取山西飞机制造以及赵天一手里现有的飞机力量。但现在此刻，梁士诒已经没有这个胆子了；想必袁世凯也有同样的想法，这可以从他的表情和眼光中感觉的到。“尾大不掉了”，袁世凯默默的在心中说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