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战风波 第一一四章 皇帝急太监也急
到达北京以后，赵天一随即被袁世凯很快的接到了他的总统府，这一次，陪在袁世凯身边的不是蔡锷，而是他最信任的北洋三杰之首王士珍和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在听了袁世凯对赵天一的介绍，这位有着“北洋之龙”称号的智囊人物，对赵天一精准的预判惊叹不已，想亲眼看看袁世凯任命的参谋次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这个时期的袁世凯，还没有对任何人流露出他想当皇帝的心态，所以他身边包括王士珍在内的许多人都还在一心一意的为袁世凯想事；作为袁世凯的亲信加朋友，王士珍自然也希望袁世凯身边有一位能干的参谋次长，好帮总统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赵天一是七月三日到达北京的，见面之后第一个发问的就是王士珍，语气很平和但问题很直接，他问的问题也就是袁世凯想要知道的问题。“泰威将军风尘仆仆一路辛劳，尚未来得及休息就被总统和老朽叫到此处，还望将军见谅；只是事关重大，老朽和总统都想知道将军的判断，所以不得不将将军请来为我等解惑”。“前辈过讲，在下何德何能，能得聘卿（王士珍字）先生如此夸奖，惶恐万分。总统和先生有话尽管问来，小子将知无不言”。赵天一连忙谦恭的弯腰说到；对于这些清末时期的牛人，他可从来都不会小瞧，尊敬也都是真实的。
看到赵天一如此的懂事，王士珍在心里暗到：“孺子可教也”！抬头和袁世凯对望一仰，开口问到：“日前听了总统转述将军对欧洲事情的分析，结果时局发展果然如将军所料，老朽对将军的分析以及预见本领佩服不已。只是经此事件过后，不知欧洲局势是像将军之前所分析的那样快速进入战争状态，或者欧洲各国处于自己的利益考虑，会相互沟通相互妥协，最后以牺牲某一方的利益来换取暂时的平息？昨天总统和英国公使朱尔典（朱尔典在一九一四年三月又被英国政府任命为驻华公使，接替罗斯的工作；主要是英国政府考虑到朱尔典与袁世凯私人关系比较密切，在华工作能够为大英帝国争取到更多利益）先生已经见过面，朱尔典先生言明英国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国家，是不会随意主动发起战争的。他说这次事件只是塞尔维亚人民中间一些激进的分子干的，他谴责暗杀是一种不道德的卑劣行，但同时又说暗杀是一种非对称对抗手段，关键是看奥匈帝国皇室和政府如何看待而已。言下之意英国军事集团是不会为此发动战争的，不知参谋次长如何看待朱尔典公使的言论，又如何评价欧洲时局的走向”？
王士珍不愧为官场老手，开始的时候称呼赵天一为“泰威将军”，以示自己在和也位地方军政首脑在谈话，最后听了赵天一谦逊和礼貌的回答，又将赵天一称呼为“参谋次长”，暗示自己已经基本认可了赵天一身份的存在。而后面引用朱尔典的评论话又说的是滴水不漏，非常的圆滑；人家欧洲军事强国英国自己都说了，不会发动战争，看你还怎么下结论。
已经熟知历史的赵天一自然不会被王士珍这么一点小手段所吓倒，他清了一下嗓子毫不犹豫的说到：“总统、聘卿前辈，欧洲的战争将不可避免，这个已经不是英国人说他们不会发动战争战争就不会出现那么简单。之前在下就已经给总统讲过，欧洲两大军事集团其实早已经在一年前就都做好了战争的准备，所缺的就是一个合适的借口或契机而已。如今的萨拉热窝事件，恰好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和契机；早已等候多时的两大军事集团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没有错，暗杀是一种卑劣的行为，也是是一种不道德的非对称对抗手段；但是古今中外的政治斗争和军事斗争中都广泛而普遍地使用这种卑鄙手段。要让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突然丧失权力和地位是极其困难的，除非消灭他脆弱的肉体；而暗杀，正是这种好方法之一，也符合避实击虚的军事原则”。
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王士珍和没有多少表情的袁世凯，赵天一继续说到：“朱尔典公使话里面提到奥匈帝国皇室和政府如何看待这件事，在英国人眼里，只要不是涉及到他们的利益，就不会理睬；或者是别人只要吃了亏，就会提一些非常条件，逼迫他国答应就可以了。英国人向来就是这么干的！朱尔典说他们‘英国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国家，是不会随意主动发起战争’，那么聘卿前辈可知英国在世界各地的那么多殖民地是怎么来的，难道是这些国家的政府主动请英国军队进来的？或者朱尔典先生的意思是这次事件塞尔维亚人可以克制一下，或者奥匈帝国克制一下；岂不知只有弱者才需要克制，强者只需要恃强凌弱、惩罚挑衅而已！所以，这场战争一定会打响，而且就在最近。天下嘻嘻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战争是争夺利益最激烈的形式而已，英国人就算在战争初期不会动手，但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最终一定会参战”！
听了赵天一如此肯定和有些偏激的话，王士珍心下里有些许微妙的感触；几曾何时，年轻的自己也曾这样激扬文字、凯凯而谈。相对于王士珍，袁世凯对赵天一的话更是满意，认为分析的很有道理，并没有从赵天一最后的几句话里面听出其它的端倪。“聘卿，我就说健行的看法不同于朱尔典，你看现在如何？只是这欧洲一旦战火燃起，对我民国政府很难说得上是福是祸。健行此前已言，德国在山东之青岛，必然为日本人所窥视，到时不知我政府该如何应对”？按道理袁世凯不该当着赵天一的话问出这个问题，这应该是他和王士珍私下里该谈论的事情，但不知怎么的，袁世凯就问了出来。
听到袁世凯的问话，王士珍随即低头沉思，但一眼看到赵天一后，就开口说到：“健行老弟对欧洲战事已有定案，想来对总统所问也有腹案，不知是否说来让老朽听听”？而袁世凯也把自己好奇的眼光看向赵天一。知道躲不过去，赵天一就拱拱手：“既然聘卿前辈相问，在下就献丑了。和德国所在军事集团在亚洲的势力相比，英法的势力和实力明显超过他们；加上英法在我国西面和西南、同属英法集团的俄国在我国北部东北等，在下认为一旦战争爆发，我中华民国可以宣布加入英法阵营，同德国开战。一来可以加深英法同我国的关系，二来也可趁机收复德国占领的青岛，涨一涨我国军民的士气。要知道，自两次鸦片战争以来，我们国家还没有收复过被列强占领的土地；如果政府能够借机收回青岛的话，肯定会赢得民众支持。
只不过有一点总统必须想清楚，我们身边还有一个强盗，那就是日本；我估计我们回收青岛的事情会受到日本人的干涉，到时候就看政府如何应对了。还有，说不定欧洲战争打起来以后，我们的政府想要加入哪一方，恐怕还要看他人脸色”。
此话一出，袁世凯的脸色马上就是一变，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微微摇头，没有说什么。一直在袁世凯身后站立的总统秘书长梁士诒此时却插话到：“总统、德奥与英法俄若开战，乃以小敌大，战之结果，必难悻胜；以我之见，和赵次长的看法相同，不妨明白对德绝交宣战，将来与和议中取得地位，与国家前途，深有裨補”。
袁世凯抬起头来，看了看正低头不语的王士珍，见他没有说什么，也就说到：”此事关系甚大，欧洲战争尚未开始，我等暂且观望再议。健行、翼夫（梁士诒字），今日你我商议之事，万不可外传，待我和众人商议以后再做决断；健行，这几人你先暂且留在京城，我还有事找你商议“。说完这些，袁世凯就让人送赵天一出来了。到了后面，王士珍一直在低头沉思什么，对袁世凯和众人的对话充耳不闻，就连袁世凯让赵天一等出来他也没有注意到。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正在客厅和父亲交谈相关事项的赵天一，突然接到王士珍的请帖，请赵天一过府一叙。不明就理的赵天一不敢怠慢，连忙给父亲打了一个招呼，跟随王府的来人赶往王士珍的府邸。刚到北京一个多月的王士珍住处虽然宽大，但屋内的陈设却很简单，在王士珍的书房里，五十三岁的王士珍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赵天一到来，一身长袍的他也没有起身，而是用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赵天一坐下来，在下人端上茶水以后就挥手让他们离开，随后很和蔼的对赵天一说到：“年轻人，今晚我们两个可以好好的谈一谈了”。
就在赵天一和王士珍详谈的时候，远在数千里之遥的日本东京，刚刚在四月十二日才接替因“西门子事情”而垮台的山本权兵卫内阁下台而成立的大隈重信内阁，也在召开一次会议。这次的会议的内容，赫然也是在讨论欧洲萨拉热窝事情带来的一些后果。外务大臣加藤高明、大藏大臣若槻礼次郎、陆军大臣冈市之助、海军大臣八代六郎、内阁书记官长江木翼等日本军政要员都在其中。这个会议是从今天上午九点多钟开始的，可进行了快十个小时了，依然没有得出一个结果。会议期间，文部大臣一木喜徳郎已经奉大正天皇的旨意来催了两次；众人都清楚自己的这个自幼多病且脾气不好的天皇对这件事很上心，如果不赶快拿出一个结果，说不定性格暴躁，容易激动，一不高兴就用马鞭抽动打他的待从的皇帝陛下真的会拿马鞭来抽人的。
一边的新任内阁总理大隈重信也哭丧着脸催促到：“诸位，拜托了，快些拿个结果出来，总不能让我这个上任没几天的内阁首相挨陛下的马鞭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