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初怔怔的望着,头一次觉得肩上的担子举足轻重,她要保护她要想要保护的人,不畏惧一切。这人是母亲,是志儿,是青松,是哥哥,甚至是苏珏。
翌日,倾盆大雨,古灵初打着伞来到古老夫人的住处。人上了年纪,这样的天总会觉的浑身不舒坦。果然掀开帘子,母亲靠在坐榻上,膝盖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面毯。
敛秋捧着药碗侍奉在侧,见古灵初来,屈膝行礼:“大小姐。”
古灵初点头一笑,看向古老夫人:“母亲是觉得汤药苦,不肯坚持吃吗?”
见女儿来了,古老夫人脸上有了笑意,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等坐下又拉住她的手:“下这么大的雨,你也不还好好在屋里待着,着了凉可怎么好?也要娘吃这么苦的药?”
古灵初笑盈盈的瞧着她,突然想起了西药的好:“不碍事,我年轻体健,哪那么容易?倒是母亲真不愿吃那么苦的汤药吗?”
古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四十多岁的容颜,轻声一叹,好像多了好些皱纹:“良言苦口利于病,娘这么大一把年纪了,难道连这个也懂?再说,你已经花了心思,娘坚持吃。”
侧身,她又对身边的大丫头道:“敛秋,药拿来。”
古灵初起身,接过敛秋手里的药碗:“给我吧!药苦,你取些山楂来,别忘了少加一点白糖。”
回到古老夫身边,一勺一勺的喂给母亲,亦如小时候妈妈给她一勺一勺的喂饭。
母亲一点都不老。古灵初仔细的看着她,看着她漂亮的眼角,看着她鬓遍的几根白发,哄着她道:“若是和我外出,外面的人见了只当母亲是我的姐姐了。”
古老夫人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瞧你这张嘴,都老了,惯会哄娘高兴的。”
阿兰香荷站在边上,也呵呵的笑着,主子心好嘴甜,每天都乐呵呵的,他们瞧着也高兴。这么隔三差五的来,弄的他们都想娘了。可他们的娘知道自己跟了这样好的主子,一准也会开心,笑的和老夫人一样慈祥可亲。
“娘,娘哪里老了?日后灵初还盼着等天下太平了,带您四处游玩了。”古灵初盛了勺,一面递到了母亲嘴边。
古老夫人疼爱的看着她:“好,娘养好了身子,等着和你和女婿,你大哥志儿一起去游玩。喝下一勺,古老夫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握住她的手问:告诉娘,回来的这些日子月事来了没?”
“月事?”古灵初心下一疑,想来问的不是这个件事,忽然莞尔笑道,“母亲想抱外孙子了?”
阿兰香荷还是大姑娘,听主子这样堂而皇之的说,竟是不好意思,低了头,红了脸,相互一视。
古老夫人见了,倒是怪难为情:“不害臊,这是拿来说笑的事?”
药碗见了底,古灵初一手放下,一面端坐:“母亲不想,问我做什么?”
板着的面孔,居然让古母亲觉得煞有其事,古老夫人欣喜的问:“这么说有了?”
恰逢敛秋取山楂回来,来到屋外,见古奕负手而立:“大公子。”
古奕吓了一跳,转身吹嘘示意,叫她安静下来,果然屋内传来妹妹的笑声:“哪有呀?我还小,晚几年再说。”
的确,现在的妹妹还小,左右不过十五六岁,嫁人生子是早了些。古奕的心顿时从嗓子眼放了回去,若是现在有了孩子,连老天都对妹妹都好残忍。
屋内古老夫人瞥了女儿一眼:苏珏出使河北,眼下的日子是聚少离多,娘不强求,可你看看像你这么大有孩子那也不少,自个上点心。
“上什么心啊?”古奕忽然闯进手,拱手,一面给妹妹解围,“儿子给母亲请安。”
敛秋也跟着进来,去了这些时候,古老夫人也该等急了。
7
母亲侧过脸,面上带着惊吓后的喜色:“奕儿,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吓了为娘一跳。”
古灵初道:“大哥功夫好,走路才没声的,文武双全,母亲该高兴才对。”
小小的粉唇,说的话儿倒挺在理,古老夫人听的高兴:“是文武双全,昨日府上闯来要工钱的人是怎么回事,竟叫你妹妹给你善后了?”
不过是随口的一句,古奕明白母亲大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灵初不以为然:“谁说的?定是那人把话听错了,才让母亲听岔了。再说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呀!有人到我们府上找茬,我也该出出力才是。大哥昨日不是有事吗?”
“是,是。这丫头就偏帮着你大哥,改日被奕儿欺负了,可别找娘喊委屈。”古老夫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粘着白糖的山楂,瞥了她一眼才微微尝了点。
酸甜可口,连齿间的苦味都被带去了。
古灵初蹦蹦跳跳来到哥哥面前,拽着他的一支大袖子:“大哥才不会欺负我,是不是?”
古奕心下迟疑,可面色平静,依旧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是,古家大小姐,哪个敢欺负你啊?如今有了妹夫,怕是只有被宠坏的份。”
而苏珏是真真正正的待她好。
古灵初笑的开心,眉飞色舞的,眼下这样的好日子还能有多少,不过是过一日少一日罢了,何苦都板着一张脸担心以后?
古奕看的清楚,内心深处是忍不住的痛,但他的小玉必须快快长大,这是她选择,嫁给苏珏的选择。
古老夫人尝够了,放下筷子,看着两个相安无事又相互扶持的儿女,心里竟是酸楚。老天给她和老爷这么好的一对孩子,怎么老天就不叫老爷多留几年在阳间?若在,他们大都不用这么苦自己吧!
眼角的落寞忽然被古奕撞上,难道母亲发什么了?可不能啊!他一直很小心,连古灵初也小心的瞒着。
转眼,吴汉离开古府已经半月有余。古灵初拿着大哥给的兵书,坐在窗前,忍不住向北瞧了瞧。
算日子,这人该是见到苏珏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