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九头蛇的野望
谈判的地点，最终选在了中苏边境的黑河区，这也就是后来在中俄两国都享有盛名的黑河市的前身，不过此时这里还只是一个比较热闹的小集镇，远没有后世的繁华，而巴卡洛夫和他的部下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这座在他们眼中只能用破落贫穷来形容的小集镇，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无数苏联……应该说是俄罗斯人羡慕向往的地方，这里的繁华，这里的宁静，这里无数的就业岗位，低廉的物价，将吸引着数以十万计的俄罗斯人来这里旅游，就业，甚至安家，它俨然已经成为了许多俄国人的第二故乡。
见面接头，并没有出现什么波折，作为中国境内，又是与苏联交界的地区，没有哪个国家能把触角伸到这里来——当然，也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此时的黑河，就跟改革开放前的深圳差不多，谁会对一个破落的小集镇感兴趣呢？
被清空的一间民宅里，巴卡洛夫终于又再次见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好吧，这么说可能会让人产生误会，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些天来，巴卡洛夫的确是做梦都在想着梁洁絮，他这辈子还真没有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过，即便是他的妻子，当年也没让他如此的牵肠挂肚，当然，这无关男女感情，更不是什么单相思，完全就是出于职业和利益的需求。
……
“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打量着梁洁絮，巴卡洛夫就像是熟人一般的随口说道，这既是他的感慨，也是一种试探，因为直到现在，他都在怀疑对方突然提出交易的理由是什么。
笑了笑，梁洁絮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发生了太多的事，有些情况，并不是我能作主的。”
目光微微一闪，巴卡洛夫一边消化着这句话中包含的信息，一边则思索着对方为何会变得如此坦诚，虽然早就已经察觉，她很可能也只是一个傀儡，但这种事情，有必要向一个外人解释吗？
“看来你的处境倒是有所改善，我真的很好奇，中国人凭什么这么相信你？或者说，你根本就是他们的人？”
看了他一眼，梁洁絮淡淡应道：“我是谁的人，很重要吗？”
想了想，巴卡洛夫笑了：“没错，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带给我什么……说吧，这次你想怎么交易？”
从随身的提包中拿出一个胶卷，递了过去，梁洁絮说道：“中国发生的事情应该是瞒不过你们的，信息化战争技术是什么，想必也不用我解释了吧？这是其中一部分的技术资料和装备目录，也是我们这次所提供的‘货物’，你可以带回去让你们的专家鉴定一下，如果感兴趣，再来谈交易。”
巴卡洛夫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把玩着胶卷，看着梁洁絮似笑非笑的说道：“为了这东西，中国不惜跟美国闹僵，据说他们开价就要一百亿……老实说，这些东西我们肯定是感兴趣的，但我们可拿不出一百亿，十亿都没有，你确定没问题？”
梁洁絮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觉得我们会缺钱吗？”
想了想，巴卡洛夫虽然心中很不爽，但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还真说得起这大话：九头蛇所控制的那些产业中，光是可以确定的合法企业和公司，每年的纯利润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他们连金三角的毒品生意都懒得去碰，又怎么会穷到为点钱，就来卖技术？而且真要卖钱，美国无疑才是最好的选择，谁都知道苏联现在的经济有多萧条，就算这些技术是真的，以苏联目前的经济状况，也不可能开出太高的价码……别说十亿，怕是连一亿都悬，想来对方肯定也是不会收卢布的吧？
这个结果，越发印证了巴卡洛夫之前的猜想，眼中寒光一闪，盯着梁洁絮缓缓说道：“也就是说，不是为钱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中国方面的意思？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想让苏联帮他们顶雷？”
梁洁絮哑然失笑，轻轻摇头说道：“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没错，中国政府的确是知道我们的这次交易，但你以为，在他们的心目中，苏联和美国，究竟谁对他们的威胁更大一些？”
巴卡洛夫哑口无言，事实上这也正是他一直都想不通的地方：要说中国愿意把这种划时代的军事技术卖给美国，多少还说得过去，毕竟美国与中国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太平洋，他们的军事力量就算再强，也不太可能会对中国的领土主权构成威胁，可苏联就不同了，中苏两国可是有着大面积的国境相连的，即便是现在，苏联陈兵在边境上的百万大军都已经让中国彻夜难眠，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将这种能极大的提升军队作战效率的军事技术交给苏联？
如果说是为了减轻美国的压力，那直接把技术交给美国不就行了？就算美国开出的价格让他们不满意，那也总比便宜苏联强啊。
不得不说，这就是眼界和心态的问题了。
要论心机和智商，巴卡洛夫能甩蝴蝶十条街，但他就算是再怎么精明，也不可能预见到苏联的寿命就只剩下几年的时间，而蝴蝶的谋划又完全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的——事实上，对于巴卡洛夫而言，他就算知道蝴蝶是怎么想的，恐怕也会对此嗤之以鼻，因为在他看来，苏联现在虽然是面临着很多问题，国内的经济似乎也一天比一天差，但无论如何，强大的苏维矣也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这样一个强大的祖国，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就崩溃瓦解不复存在？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不会相信这样的谎言的。
耸了耸肩，虽然是碰了个钉子，也没有试探出想要的答案，但梁洁絮的回答却也多少打消了一些巴卡洛夫的顾虑……话说回来，就算这真的是中国方面的阴谋又能怎样？只要技术是真的，中国敢给，难道苏联还不敢要？至于说拿了技术，会不会帮中国去顶雷，那也不是他一个克格勃该考虑的问题，根本用不着他去操心。
“好吧，算我猜错，那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看着巴卡洛夫，梁洁絮缓缓说道：“我们要一艘８７７潜艇。”
任凭巴卡洛夫已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也做好了听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可是当听到这个条件时，依然被惊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顿时气得笑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很过份吗？伊拉克为了这些资料和设备，花费了二十亿美元，得到的还是一个阉割版；美国想要，中国开价一百亿，宁可与美国交恶也不愿松口，你们的８７７虽然先进，但也不值二十亿吧？”
梁洁絮的话让巴卡洛夫无言以对……听起来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但这是钱的事吗？要知道，８７７型潜艇，哪怕是在苏联也是在去年才刚刚开始服役啊，虽然这只是一艘常规动力的潜艇，但它的性能，哪怕是对美国这样强大的海上舰队也能构成威胁了，这样的武器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买的吗？就算是国家级别的客户前来采购，苏联也是要考虑再三的好不好，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想要这种大杀器，万一搞出大新闻，难不成还要苏联替你们背黑锅？
想到这里，巴卡洛夫心中一动，眼神中越发的透出怀疑：九头蛇与中国的关系不清不白，而中美之间又正在交恶，要是这时候，有人开着苏联的潜艇跑去对着美国的舰队怼上一发，想来也是中国人很乐意看到的吧？
巴卡洛夫这样的反应倒是没有出乎梁洁絮的预料，其实别说是他，当初蝴蝶提出这个交易方案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做梦——那可是潜艇！不是几把步枪，而是真正的国之重器！哪怕只是常规动力的潜艇，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国家都能装备的！可以说，但凡是有点理智的人，都不认为苏联人会答应这种荒唐的交易，就算答应，多半也是想要使诈。
也不怪得他们会这么想，毕竟他们并没有见过另一个时空里的毛子疯起来是什么样：为了换取百事可乐，当时的领导人是大笔一挥，直接就用包括１７艘潜艇和一艘巡洋舰，一艘驱逐舰在内的共３０艘军舰来付账，从而让百事可乐集团在一时间，竟成为了世界第六大军事力量，这操作你敢信？
而蝴蝶，之所以会提出这样一个看似荒唐的条件，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要知道，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能让人将这件事与中国政府联系起来，而九头蛇作为一个行事诡密的地下组织，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又凭什么会去跟苏联进行这样的交易？
所以，站在九头蛇的立场，他们想要的，就必须得是一样普通势力很难得到的，而苏联又拥有的东西，同时这件东西还必须对九头蛇有着很大的作用——想想，对于一个秘密组织而言，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一艘可以纵横海洋，来去无踪的潜艇更有逼格？而这样的条件，也恰好完美的解释了为什么明明有着超凡势力背景的九头蛇会需要与苏联进行交易——像潜艇这么大型的设备，可不是有技术资料就能生产的，用技术换设备，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