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看到那把菜刀了吗
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
尽管在蝴蝶面前一直都是以单纯的小女人的形象出现，但方碧瑶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傻白甜’，能被组织上选中，成为‘白鸽’，能在一开始就被委派攻略蝴蝶这样重要的任务，就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和智慧是绝对能得到组织的信任的——这种信任，可不单单只是体现在她的忠诚和美貌上。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次的事件，方碧瑶也早就察觉到了梁洁絮的存在，她不知道梁洁絮的具体身份，却可以感受到蝴蝶的异样，女人在这方面本就是非常敏感的，何况还是她这样本就十分聪明，又接受过许多专业培训的女人，要从蝴蝶的身上发现那些蛛丝马迹，真是不要太容易。
但是，就算察觉到了又怎么样？想想蝴蝶的身份，能接触到他的女人，会是单纯的‘狐狸精’吗？这个人就算不是组织刻意安排的，组织上至少也是知情的，可为什么从来就没人向她通过气？这其中的原因还用得着去想吗？
退一万步，就算抛开这些政治因素不谈，只是单纯的从维持这个家庭和两人夫妻感情的角度出发，方碧瑶也不会主动去捅穿这件事，更不像会那些没脑子的女人一样，在发现丈夫出轨后就大哭大闹，完全不顾忌丈夫的感受——那只会将男人的心彻底的推向外面，感情上的事是没有什么对错输赢可谈的，梁洁絮能明白的道理，她当然也明白。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她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现，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而且她相信，就算蝴蝶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在他的心中自己和孩子的地位也是无可取代的，组织上也绝不会允许宠妾灭妻的事情发生，在这点上，她还是有自信的。
只是，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内心就没有承受压力和痛苦！只是这些，她从来都不会在旁人面前表露出来，而她显然也将自己隐藏得很好，至少蝴蝶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已经知情。
但这次的事件，却成为了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让她再也没办法对蝴蝶这些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再也没办法继续装糊涂下去，因为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再这样不管不顾，下一次，蝴蝶又会闯出什么样的大祸，会不会害死更多的人，甚至包括他自己，和这个家。
方碧瑶，毕竟也只是一个梦幻花季的小女人，她的承受力，并不是无限的。
当然，就算是作出了决定，方碧瑶也不会愚蠢到去对蝴蝶横加责问——她的确有资格这么做，而且她也有自信，如果真闹起来，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她是有能力将蝴蝶的气焰给压制住的，但这样做，却等于是在透支她与蝴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透支维系着这个家庭的最重要的基础。
要对付男人，女人最有力的武器从来就不是拳头和嗓门，聪明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在男人做错了事，尤其是已经知错和后悔的情况下去责骂他的，因为这只会让男人感觉颜面扫地，进而恼羞成怒，就算没这么严重，也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像班主任一般严厉的妻子。
所以，方碧瑶依然好像一幅无事的模样，就像对发生的事情全不知情，也全不关心，但她却又巧妙的利用自己那些细微的眼神和并不是刻意营造出的气氛，让蝴蝶感受到她内心的压抑与痛苦——这不是伪装，但如何恰到好处的将这些情绪表达出来，却是用了些技巧的。
结果证明，这对蝴蝶很有效！
蝴蝶又不是傻瓜，自己莫名其妙的失踪那么久，就算香港发生的事情老赵他们没有告诉方碧瑶，以方碧瑶的聪慧，也不可能会看不出这背后肯定是出了大事，何况以方碧瑶和他的关系，在得知他失踪之后，政府方面也肯定会来询问他的一些情况，所以，就算梁洁絮的存在没有曝露，但至少他闯祸的事，方碧瑶是绝对已经知情的。
老实说，在进门的时候，蝴蝶甚至都做好了要跪搓衣板的打算，也猜想过方碧瑶种种可能出现的反应，比如骂他个狗血淋头，又或者是以泪洗面，但唯独没想到方碧瑶会装作没事一般，连个脸色都没甩给他看，依然还是那样的温柔。
何德何能，能娶到这样的老婆，此生何憾？
人心都是肉长的，妻子的善良和大度，让蝴蝶心中越发的自责，又为自己感到庆幸——他知道，方碧瑶这样做，就是在顾全他的脸面，可面对这样的妻子，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想想自己的任性所造成的后果，他又有什么脸面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
“对不起。”
轻轻拉住了方碧瑶的手，蝴蝶轻声说道，这一句道歉当然不足以表达他此时的内疚，但也确实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
方碧瑶轻轻缩了下手，却被蝴蝶用力的握住，也就没有继续挣扎，眼眶发红，却又极力克制着情绪说道：“这句话，你不该对我说。”
心中一痛，蝴蝶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座座墓碑。
“对不起，我……”
看着方碧瑶，蝴蝶脑海中又突然闪过往日与梁洁絮种种荒唐的画面，心中越发的愧疚，冲动之下，竟忘了去想后果，而打算要将一切坦白。
“好了，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方碧瑶心中却是一惊，急忙有些慌乱的将话题打断——她没料到蝴蝶会这么的实诚，竟会被感动得想要主动坦白，但这些话，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说出口的。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她可以让蝴蝶发现自己已经知情，让蝴蝶感受到她所承受的压力和委屈，这样蝴蝶就只会感到内疚，感到自己对不起她，同时也会发自内心的感谢她能顾全‘大局’，感谢她的‘善良’和‘大度’，可是这话一旦被挑明，性质就全变了，因为到那时，她就不能再像现在这般装糊涂，而必须要对蝴蝶的这种背叛行为作出决断，问题这个选择，无论怎么选，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被方碧瑶这么一打断，蝴蝶也回过神来，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倒是没想那么多，但单单只是想到自己坦白一切后的后果，就不寒而悸。可还没等他松口气，突然又意识到方碧瑶的表现明显不对劲。
话说，她刚刚为什么要打断自己？难不成她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
想到这种可能，蝴蝶的额上立刻便渗出丝丝冷汗，当偷偷的再打量方碧瑶的表情时，那看似平静的面容和低垂的眼神，却是让他怎么看怎么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心中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完犊子了！
这时候，蝴蝶只觉得好像看到一个名为‘人渣诚’的前辈在向自己招手，而头顶的高悬处，沾血的菜刀正映射着寒芒……好吧，这都是幻觉，但那种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绝望和慌张，却是没有半分毫的虚假的。
幸运的是，自始至终，方碧瑶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也没有出现任何过激的反应，渐渐冷静下来，看着方碧瑶怀中抱的孩子，蝴蝶若有所悟。
这顿饭，或许是蝴蝶这辈子以来，吃得最有滋味的一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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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蝴蝶与妻子各怀着心思共进晚餐之时，老赵也在向首长进行着汇报。
……
“这么说，他是真的知错了？”
听完老赵的讲述，首长不至可否的问道。
老赵闻言却是露出几分苦笑，应道：“这应该不会有假，蝴蝶虽然有些小聪明，但还不懂得怎么掩示自己的情绪，而且他当时主动给烈士下跪，这不是装出来的，只不过……您也知道，蝴蝶的性子是没什么定性的，他今天知错，未必就代表将来不会再犯。”
首长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这点：“你担心他会向英国进行报复？”
老赵凝重答道：“这几乎是肯定的，毕竟他的孩子是死在英国人的手上，梁洁絮也差点搭上性命，以蝴蝶的性子，这口气他是无论如何都吞不下的，若没有能力也就罢了，问题是他完全有能力对英国发动报复，就算不能让英国伤筋动骨，但要给英国人找些麻烦，弄死些人，却是没多大问题的。”
首长微微皱眉：“这件事一定要作好防范，现在我们跟英国的谈判正处在关键时期，香港的回归事关国家主权完整，不容有失……必要的话，可以让梁洁絮和方碧瑶都一起做做他的工作，要跟他讲明厉害。”
老赵答道：“这方面的工作已经在做了……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堵不如疏，与其日日防贼一样的防着他，还不如干脆把事情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引导。蝴蝶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只要让他明白，要给英国人找麻烦，并不一定非得用那些激烈的手段，有时候软刀子杀人才是最致命的，如果他能明白这个道理，或许还真会给我们带来些惊喜也不一定。”
首长想了想，轻轻点头：“可以试一试，但一定要掌握好分寸，不能让事态失控。”
老赵应道：“明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