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年的无心之语，流苏还是挺在意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李卿袁。
李卿袁沉默片刻道：“继续按我指定的位置排查，其余事情，我会考虑的。”
通完电话之后，其实就是重复的排查工作。等到七点之后，这工作就变得困难起来。
之前虽然目标因为下班的高峰期在大范围的转移，就算没有堵到人，当面查看，但只要搜查除这个人的信息，以天演系统监控对方的行动路线，还是可以推导出是否为冰眼的。
冰眼首先是一个外乡人，他的血脉和长相都不是诸夏人的模样，就算拥有乔装的能力，也不可能随便找一个诸夏人就冒名顶替。
只有两种情况例外。
首先，就是他替代的人也是狩猎人的人，多年埋下的间谍。但这种情况，无论是基于何种考虑，代替身份都不太可能。
冰眼不知道自己暴露，就算要找掩藏身份，也不需要用自己人的身份。
这就是是第二种情况，根据情报选中目标。
这样的目标首先要平凡无奇，性格特点也要明显，才好利用。善于交际或是工作性质要接触太多人的身份，是一定不会借用的。
所以，根据天演系统计算出来的两万多个嫌疑人中，李卿袁可以继续借用天演调出每个人的档案，亲自核实排除。
这就是李卿袁现在的工作。
而且这只是基于冰眼谨慎之下的考虑，如果冰眼有恃无恐，他甚至不需要去做什么伪装。
天演系统是近几年由许诺提出来并在几个大城市实施的城市安保系统。诸夏人自己都不一定清楚有这个系统的存在，冰眼作为狩猎人知不知道还是两回事。
就算对方门路清奇，能够知晓这件事，那大概同时知道的也是天演系统的运作消耗以及非特殊情况不会启动的状态。
那么流苏十分确定，对方可能真的并没有什么伪装，也许还很自信的以为诸夏官方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也就是说，一切可以合理推测排除的办法都可以使用。
但这是李卿袁的工作，流苏他们这些探员，还是需要排除掉一些无法准确用信息排除的目标。
时至傍晚，有些人已经回到家中。这些人就是排查困难的那一批人。
“按照天演系统排查，这个目标是单身，刚来云海卫不到一个月，合租。暂时没有找到工作，属于无法被推算排除之人。”流苏看了一下李卿袁给的简报，念给其余两人听。
“现在我们要上去吗？”赵幼言从车窗向外看了一眼，六层住宅楼，在云海卫算是难得一见的小区。云海卫不到两千平方公里的地界，拥有将近千万的人口，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多么拥挤的城市。
“上去是要上去的，但没想好办法。”流苏从窗户向外看了一下道：“我虽然对云海卫这座城市不了解的，但是能在一堆高楼大厦中有一个是以低层和联排别墅为主要户型的小区，我还是能猜测出这个小区的房价及租金的。”
“虽然六层住宅按照设计规范是不需要设计电梯的，但显然，这个小区不是，楼上有机房层，门厅需要打卡，里面是明显的电梯厅，这都在显示这个小区的不同。”
“不同就预示着租金不会便宜。按照记载，此人来云海卫一月有余，不曾找到工作。单身独居，如何支付这么高的房租的？”
“这是疑点一。”
“刚才不是说合租吗，也许租金并没有那么高。不过，既然有疑点一，那么疑点二是什么？”赵幼言的身份自然没有租过房子，他对流苏的推断不以为然。但并不是说对流苏整个人持否定态度。如果说在大学毕业那会儿，他还是有些看不上流苏，但现在，他早已没了那时候的倨傲。
聪明的人习惯于判断。他之前对沈流苏的了解，大多也基于判断。那样的判断让他无法去佩服这样的一个人。但如果抛弃掉那些偏见，以目前的信息来看，他很佩服流苏。无论是架构世界的本事，还是网上传开的那些，他自认自己很优秀，但是，他却无法在这些方面赶超流苏，所以，他佩服的心甘情愿。
此时，虽然不认同流苏的观点，但这推理过程中的细腻心思，他还是很认可的。
“一个月没有找到工作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投简历没有公司看中，二就是压根没有找工作。根据天演计算，这个人的在过往一个月内的出入次数有限，如果是去面试，那这次数未免太少。”
“换句话说，他本人的简历投递的次数也许就不多。根据他所住的位置来看，这是一个眼高于顶的人。当然，这是建立在他投递简历的条件下推理的。”
“如果是另一种可能，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投递过简历，那么，他来云海卫的目的就值得商榷。冰眼十年间未曾失手被捉。显然不可能是真的单枪匹马。情报，掩护，甚至于弃子都是早就准备好的。我们这个云海卫，偌大的城市之中。说不定已经有冰眼事先埋下的棋子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就算不是冰眼本人，也有可能是他的暗子。”坐在后座听得不耐烦的小不点插话道。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怀疑。我们要先想好最坏的可能，才去行动。这样就算行动失败，也不会让目标警觉。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上去的。但用什么方法上去，就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我刚才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要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是说有两万多人吗？就你这办事效率，你们能查完？”佟年不以为然。
“欲速则不达，我们的目的不是查完这两万人，而是定位冰眼。”流苏懒得跟佟年说更多的道理。傻子才会真的把两万多目标都查一遍。李卿袁为什么要遥控指挥，就是再她筛选掉一些人后，指挥其余人去查证那些不确定的。这个过程类似扫雷。有时候，查证了一人就能消掉一群人的嫌疑。而那些可能是雷的，将会被特别标注。
“想要上去，我有个办法。”佟年在车后面探头过来，眨巴着眼睛笑着看向流苏，“这样，我们找中介，就说要买房如何？”
“你觉得在这有房的房东会想过要卖掉房子吗？”流苏实在服了这个小孩了，人家既然去租都不卖，显然是有别的想法的。
佟年递了一个可爱的白眼给流苏，转过头看向赵幼言，“你们这房价多少？”
赵幼言一脸正色的回看小姑娘，半晌不发一言。最后似乎发现连流苏都看向他时，略显尴尬的道：“不曾了解。”
“你都毕业了，不准备买房子娶媳妇的吗？”佟年这直白的对话啊，流苏一旁都看的惊呆了。这小姑娘谁带着的，长歪了你们都不知道的吗？家长心可真大。
“家里有房。”赵幼言如此回道。
“……忘了你是个富二代。你呢，知道吗？”佟年回看流苏。
别说，这个流苏还真知道。
前一阵子忙着租房子，云海卫在内的几个卫星城他都看了个遍，其中不仅涉及租房信息，房价也是有看的。因为架构师节的关系，他还特意看了下云海卫的房价。最高八万一平。中规中矩，不算最贵的。
“听说云海卫最高房价，八万一平。但这个小区的房价不清楚，这种低层带电梯的住宅，常理是按平米售价的，但不排除特例，按套成交。”
“可以理解，这的联排别墅多少钱一栋？”
“大概两千万！”流苏粗略道。
“也不贵啊？”
“因为是联排别墅吧？”流苏也很诧异，这个价格，按平米折算的话，也就是八九万一平米左右，但联排别墅怎么也算是别墅，独门独院的待遇。在云海卫竟然只卖这点钱，有点不合理。
“云海卫贵的别墅在滨海，市中心的联排别墅据我爷爷说，应该是早期的房子。其实价格看看就好，并没有谁真的挂出去要卖的。当然，也很少有人买。”赵幼言解释道。
佟年没有理会，直接道：“这些都不重要，你让李卿袁用天演系统搜查那间房子的房主电话，我们到时给房主打过去，就说有意向购买。”
“人家不卖呢？”流苏道。
“你废话这么多呢，就要个电话，天演系统几秒钟就能查到。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佟年不耐烦的道。
既然小姑娘这么有信心，流苏也不准备打击她。给李卿袁讲明情况，对面确实一分钟不到就把房主的电话弄来了。
然后流苏把电话给了佟年，看她表演。
小家伙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半天才有人接听，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语气中就能听出浓浓的不耐烦感。
“听说你在市中心小区有栋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卖不卖！”小家伙攻意十足，语气洒脱的不要不要的。
“不卖，你是从哪听说的，中介？这些中介，真是不靠谱。”
“废话那么多呢，五千万卖不卖。”佟年蔑视道。
“你逗我呢？”对方有些怀疑道。
“先看房子，我满意的话，就这个价了。怎么样，卖不？”
“卖！你们什么时候看房？”
“就在这楼下呢，你过来，我们就看房！”
“好咧，马上过来。”
说完，将电话撂下，佟年一脸不屑的道：“搞定！”
流苏和赵幼言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