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进德审视魏离一番，这才道：“有人要我提醒魏兄一声，咸阳的水很深，魏兄要早日脱身为妙。”
魏离脑海中再次闪出那一抹血红的身影，眉头皱起，反而是白进德奇怪道：“你和那位怎么认识的？”说到“那位”时他还不忘拱拱手。
魏离当然不会将他与东方不败的关系泄露出去，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道：“不可说，不可说。”
白进德本来就没有准备深究，探听东方不败的秘密，那得多长几颗脑袋才行，他刚才只是一时口快，说完之后立即就后悔了，如今见魏离不说，他反而松了一口气。白进德向山下望去，那几千豪杰已经奔行出五六里，几乎要到咸阳城下。他不愿多呆，向魏离抱拳道：“后会有期！”说完之后，整个人忽然后退，没入嵕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魏离低头沉思，现在的咸阳城肯定是一滩浑水，贸然趟进去，以魏离目前的功夫也难保无恙，何况现在他还受了伤。魏离运起轻功，向嵕山主峰而去，站在嵕山主峰之上，可以鸟瞰整个咸阳城。
上到主峰之后，魏离见到嵕山之巅正站着一袭宽袍大袖，正是昨日在六律学院见到的百里惊天。魏离走至身前，停下身恭敬行礼道：“百里前辈！”
百里惊天伸手指向咸阳方向，问魏离道：“有何感受？”
魏离凝神望去，咸阳城西门已经洞开，那支由世家子弟组成的队伍正在疯狂涌入咸阳城，激烈的杀喊之声隐隐传来。他不敢在百里惊天身前卖弄，如实答道：“送死而已！”
百里惊天转过头，感慨道：“世家之中与你一样眼力高明之辈不在少数，为何他们明知成功希望不大，还要铤而走险呢！”
不等魏离说话，百里惊天就主动揭示答案道：“因为秦国大势碾压之下，这些人觉得若不能奋而一搏，早晚必是灭亡的结局，这就是身处局中的无奈，明知必死，还不得不去死。”
魏离感叹道：“如此惊天手笔，出自前辈之手吧！”
百里惊天摇头道：“这是老夫的两个弟子所为，现在老夫很后悔，我似乎放出了一只怪兽，却再也无法将它关入笼子之中。”
魏离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秦国变法至今，可以说是已经大成，国力强盛，其余三国中任何一个国家与秦国单独放对，若是旷日持久的战斗，获胜者必定是秦国。可是如今这位秦国变法奠基人物，却说对变法后悔了，这让魏离产生一种荒谬感。他不解道：“晚辈也有些不明白，就像秦晋秦兄，学富五车，为人更是心胸坦荡、重情重义，可他偏偏反对变法，这样的行为，绝不是他们家族利益受损所能解释的。”
百里惊天苦涩道：“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人怕了。正因为这些人心怀远大，目光高远，看清了以后的道路，所以他们怕了。就连我那个主持变法的弟子秦鞅，心中肯定也像我一样后悔了。”
魏离依然皱眉道：“富国强兵不好吗，为何要害怕？”
百里惊天指着咸阳城南道：“你看那里，城外骑兵已经调动，正在封锁咸阳城四门。稍后白起会亲率三万精兵，开入城中，将城中参与反叛的贵族全部屠杀。变法大成，当然要血祭苍天，今天死在咸阳城中的贵族不会少于三十万，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蔓延出秦国，在整个天下上演，会死多少人？三千万、还是三万万？这样遗祸苍生之事，由老夫亲手开启，你说老夫会不会后悔？那些世家中的有识之士，会不会害怕？”
魏离一瞬间明白了百里惊天的矛盾想法，也同样苦涩道：“这是何苦来哉？”
百里惊天沉默不语，默默看着咸阳城。魏离同样陪在他身边，看着咸阳城内杀声震天，看着咸阳城四门之外都扬起冲天烟尘，大队骑兵封锁城门，然后就看到那支杀气冲天的军队，从西门开入咸阳，然后杀喊声和哭喊声更加剧烈。
魏离猛然抬头，咸阳城上空云城尽数变成红色。想着现在城内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遭遇屠杀，又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被卷入其中，魏离猛然向百里惊天道：“前辈无法阻止这样的悲剧吗？少死一些人也好。”
百里惊天缓缓摇头道：“天下大势，若龙蛇起陆，谁能阻止？若是武帝尚在也许有办法，三大宗师联手，也许能阻挡一二。可是武帝早已西游，三大宗师也隐居不出，没有办法的。”
魏离摇摇头，将心中的一点仁慈赶出脑海，就连百里惊天这位帝师都说没有办法，他又能如何呢？
百里惊天忽然回头道：“你就是精武门的魏离吧！”
魏离立即心中发麻，全身神经紧绷，百里惊天见状，温和笑道：“小友不必惊慌，你这一身精纯的龙象般若功能瞒过别人，但在老夫眼中，就如黑夜中的明珠，闪亮耀眼，老夫已是将死之人，不会给你说出去的。而且老夫有件事求你。”
魏离平复心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有些自嘲，若是百里惊天向对付自己，哪里能逃得掉？就从容道：“前辈身为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有什么事不能做到？晚辈这一点微末道行，哪能帮得了前辈。”
百里惊天摇头叹道：“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我和你都一样，都有办不到之事。我希望小兄弟在有能力之时，能够为天下苍生做一些事，早日结束乱世。”
见魏离一脸茫然，百里惊天道：“也许你目前觉得自己很渺小，但是命运早晚会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早晚你会有撬动天下的本事。到时候老夫求你，早日结束乱世。”
魏离只得拱手道：“前辈教诲，晚辈不敢或忘，若真如前辈所言，有那么一天，晚辈定当以人为本，以天下苍生为念。”说完之后好奇心又起，“以前辈的功夫，再活上七八十年也不是问题，为何说自己将死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