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夏夜，星空灿烂。
吃完从全聚德出来，望着华灯璀璨的城市夜景，吹着凉爽的夜风，大家把白日里的闷热酷暑抛在了脑后。
曹玉暖牵着胡一亭的手问道：“胡一亭，你说将来会有很多人用QQ吗？”
曹玉暖的小手触感温暖，胡一亭忍不住望向她，见她表情自然如常，便没有松手，牵住她手道：“会啊，将来大家只要上网，聊天的时候一定会用它的。”
曹玉暖点了点头，搞笑地拍拍肚子道：“那就好，没白干。”
胡一亭暗笑曹玉暖太没有个淑女样了，理工女果然威武。
江运顺一边拿着从饭店顺出来的湿手巾擦着嘴，一边道：“那可了不得！我在测试的时候计算过，咱们这台服务器大约能提供一万人同时登陆使用，将来要是有十万人使用QQ，那咱公司还不得买一堆服务器啊？”
胡一亭摇头道：“这台服务器的极限肯定不止一万，目前主要还是带宽不够，影响服务器发挥最大效能。等将来用户多了，咱们就找电信租服务器，每月交托管费就行，否则靠自己一个个地架服务器还了得，那真得穷疯了。”
吴市欢从路边买了一瓶可乐解酒，闻言也紧张起来：“胡一亭，这个软件能卖钱吗？”
“不能卖钱。”
“那能向用户收服务费吗？”
“不能。”
彭彬在一旁，听得也有些傻了：“不卖？也不收费？那不会亏吧？要是亏了，我们的奖金要不要退给公司？”
胡一亭松开曹玉暖的手，转身对大家笑道：“这款软件是慢热的产品，需要忍一忍，只要能忍上三、五年的亏损，将来一定能赚钱。”
李秀明问：“要怎么赚呢？”
胡一亭揉了揉肚子：“吃得太饱了，咱们一路走到**再打车吧？边走边聊。”
江运顺道：“打什么车呀，走回去顶多也就十几公里。”
吴市欢笑了笑：“我同意，边走边聊，消消食。”
大家纷纷表示赞成。
胡一亭一边走一边对李秀明解释道：“QQ的盈利模式还是要靠客户积累，将来用的人越多，我们的影响力就越大，到时候我们帮客户发一条广告，收个几千块钱我看没问题。”
李秀明恍然大悟：“那之前怎么办？只能养着用户吗？”
胡一亭挠挠头，心说在这之前大概也只能先养着了。
当初马化腾不也因为用户激增，电信机房的托管费一个月比一个月高，吓得想要把QQ用60万元卖掉吗？
可马同学的运气比较好，怎么说呢？
第一，那时候大家都没眼光，以至于愣是没人愿意买。当时大约每三万名QQ用户的电信服务器托管费就得1000多块钱，如果有三十万的用户，每个月就要交给电信一万多元托管费。再加上当时市场上还有其他类似微软MSN、新浪UC、ICQ这样的免费软件与之竞争，所以大家都觉得这坑爹软件只能亏钱，根本看不到赚钱的希望。
第二，在没人愿买的情况下，马化腾同学居然幸运地拉到了两百多万美元的风险投资，于是躲过一劫，终于撑了下去。
结果99年初诞生的QQ，经过两年的苦熬，在01年底总算摆脱亏损，进入盈利阶段，于是警报解除，万事大吉。
胡一亭算了算，现在是1995年，电信的托管费还很贵，大约是99年的三到四倍，不过既然公司的现金流充足，那么烧钱也无妨。
胡一亭豪迈放言道：“养着！等把用户养到一百万，QQ一定能靠自己赚钱了。”
吴市欢建议道：“要不回头我去联系一下电信公司？咱们把服务器架在他们的机房里，我知道他们有出租服务器的业务，主要是针对那些大企业提供服务。电信的服务器挺强的，估计一台支持几万用户在线不成问题，租金一个月大概要千把块钱。”
胡一亭点头：“好的，你尽快咨询一下，等过段时间，咱们的用户数上去了就找电信托管。”
曹玉暖问：“吴老大你怎么那么清楚电信的行情？”
吴市欢解释道：“院里这段时间不是在建网站么，当初想直接托管给电信来着，后来嫌价钱太高，院里就找了台破486当服务器，自己架了网站，省了大钱了。”
“哦。”曹玉暖点头：“专用服务器的价钱确实太贵了，要是平时没什么人登陆，486就足够了，可要是真有几万人同时登陆，估计连咱们公司八万块钱买的这台康柏服务器也要吃不消。
彭彬插嘴道：“我觉得服务器容量不是问题，如果带宽够高，系统再进行一些优化，别说一万，四万人在线也没问题，可眼下带宽不够，只有托管在电信机房里最划算。”
胡一亭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众人一路走到了**，远远望见灯光下的古城墙深红重赭，琉璃瓦上光影流动，人民英雄纪念碑参天高耸，一派庄严肃穆之感。
广场上的风很大，吹得大家暑气全消，一时间竟有些心旷神怡，八个年轻人信步从值班哨兵面前走过，还一一对哨兵立正敬礼，惹得站岗的武警同志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行至长安街，曹玉暖一时兴起，称要留下来看明天早上的升旗仪式，这话吓了大家一跳，于是连忙打车，把她拉回了计算所。
第二天早上十点整，QQ终于在重光公司位于科信小区的办公室里上线了。
胡一亭看着彭彬把下载页面做好之后，立刻通知计算所那边试用。
软件很小，只有187K。这年头大家用的都是拨号上网，一般每秒只有几K乃至十几K的下载速度，如果做成个几M的大块头软件，估计也就没人愿意下载了。
要把软件写的小是个技术活，胡一亭记得第一版的QQ大小超过200K，结果自己手下六员悍将愣是码出了个187K的超级小包装，全研究生队伍的码农实力果然不同凡响啊。
电话打给计算所之后，那边几个人立刻下载安装，开始注册账号试用起来。
胡一亭用一名员工的电脑登陆，他手比较慢，抢到的注册号码是1005，用户名则填写了个“胡说八道小亭子”，头像选了个狗头，同时心中感慨这辈子居然能用上四位数的QQ号。
第一个加他好友的赫然是曹玉暖，她名字也没改直接用的真名，头像是个辫子姑娘，第一句话就是：
“1005号你是谁？胡一亭吗！”
“嗯”胡一亭回道。
“哈哈，我就知道是你，我聪明吧！”
胡一亭哭笑不得，心说就这么几个人在用，我的用户名是“胡说八道小亭子”，傻子也猜得出来是我吧。
刚刚进入QQ的世界，大家都很兴奋，一时间互相加好友乱成一锅粥。
因为软件只有187K，界面粗糙的无以复加，头像图案也只有十二生肖和几个丑到爆的大叔、小孩、辫子姑娘、机器猫，头像图片的像素全都低的吓人，几乎像是打了马赛克。
胡一亭大汗，心说这简直就是石器时代的通讯软件啊，不愧是第一版，真是土的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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