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既然有机会出来,自然是不能轻言放弃,少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的跟上那主仆二人。如此走了约有大半个时辰,灵儿只觉脚下磕磕绊绊,已是显见得力不从心。
那玉奴仿若身后长了眼睛般,对着落下的灵儿喊道:“虽寒冬并无野兽出没,但是猎人设置的补兽坑倒是很多,姑娘务必跟紧了我们才好。”
灵儿气愤道:“若是掉下去我就等着猎人把我带回去好了,好歹也能天天吃肉不是。”
玉奴又补充道:“你当掉下去就安乐了,岂不知就是救了出来也必然是缺胳膊少腿的,有肉姑娘也不一定吃的下去。”
一席话把灵儿连吓带气,又噔噔几步跑到胡蝶衣身旁,拉着其衣袖借力继续跟着走。胡蝶衣看看身旁的灵儿,轻叹道:“如今知道出来的不易了,那不易的还在后面呢。”灵儿当她说后面的路更难走,心中虽然担心也只沉默不语。谁知胡蝶衣玉臂轻揽,灵儿只觉脚下一空已是腾空飞起,如此悠然不过盏茶功夫已是到得村寨处。
灵儿扭头看胡蝶衣抬起衣袖擦额头上的汗珠,想其之前行那么许久山路还一副淡然模样,不由得心中惭愧起来。
玉奴道:“小姐今日从哪里进去?”
灵儿这才注意起面前的村庄来,只见现处的位置一溜的石砌围墙,约有两人高的样子。后退几步,借着雪光可以看到每隔几米便在墙上有个圆圆的孔。不由得好奇道:“这村庄防范意识倒是很强,难道周边还有强盗吗?”
胡蝶衣道:“妹妹倒是很有见识,这里正是土匪的村寨了。”
灵儿这下真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扭头道:“我们到这里能借到东西?”那言下之意,不被这群匪人灭了就算幸运的。
玉奴又肃颜冷语道:“这周边的村庄都被这些匪**害了,不到这里,还能去哪.”
所谓送羊入虎口也不过如此了,真是天雷滚滚,灵儿默念了一会“西天如来佛祖、南海观世音、圣母玛利亚、耶稣耶和华”。既来之,则安之,将那玉箫从袖中取出紧紧握于手中,问道:“赶紧的进去取些所需,趁着天黑好带回去。”
灵儿正暗自给自己打气,忽然“砰”的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已是从一边的楼垛上直直栽倒下来。还来不及惊吓出声,人已是被胡蝶衣带上围墙,瞬间到了一处房屋前。灵儿轻道:“姐姐,这是哪里?”
胡蝶衣吐气如兰,淡道:“厨房。”
灵儿扭头看其神情,又想了想,这可不是自己最想来的地方嘛,也懒得再问,蹑手蹑脚打开门钻了进去。土匪窝防守虽是严格,但是这偌大的厨房倒是无一人看守,许是不觉得谁会对厨房有兴趣。灵儿进得这里,真真是大喜过望,摸索着打开锅盖,里面尚有热乎的大包子。忙忙的塞嘴里,竟是从来没有觉得肉包子也这么美味的。也因着晚间行路劳累,一气吃了三个方罢,又随手翻到些烧熟的肉类,也囫囵吃了些。吃的差不多了,便各处找了袋子将能带的都塞进去,直到自己背不动方罢。
出得厨房来,也不知那二位去了哪里,想想将身上的口袋放到刚才进来的地方,转身逛起了这匪窝。别看是一处土匪的村寨,房屋倒是高大宽敞,庭院错落,感觉还蛮有一般大家的风范。
随处游荡了一会,见一处院落内尚有灯光,心中好奇,悄悄溜了过去。院门处并无人把守,灵儿溜进院子,趴在窗前听里面的动静。一个男声道:“此番王爷远征,鞍马劳顿,本寨主于情于理都势必会助王爷一臂之力,我神龙寨八千兄弟自愿借王爷六七,还望王爷不要推辞。”
屋内安静片刻,另一个男声传来,灵儿顿时呆住,这不是那人又是谁。脑中一时闪现出无数个过往,伤中喂药,洞房起舞,深夜夜宵时的闲聊......,虽自己已是决心全都忘却,但此时竟是都一一浮现了出来。忽房内一声“告辞”传来,灵儿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转身朝院门处跑去。
“可是灵儿?”衡王推开门的一刹那见一黄衣玲珑女子,心中大喜道。
灵儿听得出那言语中的欢欣,停下脚步,默道:“此生情深,奈何缘浅,王爷保重。”说罢,一溜烟的朝院外跑去。
衡王稍稍迟疑,这才慌忙追了出去,可是还哪里见得到人影。当此时神龙寨寨主龙三也追了过来,道:“王爷可曾看到什么熟人了,龙某人这就派人帮您在寨中搜查。”
衡王有意问问,想想看其情形不似这寨子里的人,方此时又实在不合时宜,只得摇头作罢,告辞离去。
胡蝶衣看着面前不发一语的灵儿,轻道:已去之事不可留，已逝之情不可恋，若留若恋，如何面对苍茫似水的明天。”
这话说的灵透,灵儿抬头朝胡蝶衣笑道:“没想到姐姐这么个神仙一般超凡脱俗的人儿还有这等参透的见解,妹妹受教了,日后跟着姐姐必然得洗心为人。”
三人遂返程,玉奴看似单薄,提着两个袋子如无物一般。灵儿随着胡蝶衣,三人满载而归,心情比来时又轻松许多。
龙三回至屋内,门外守卫急急进来禀告:“胡姑娘今日来取东西多带了个女子同来,看那情形好似衡王认识。”
这些龙三自然看在眼中,只道:“皇室中人的私事我们无须过问,只胡姑娘还如之前一样拿了些日用吗?”
那守卫道:“小的已按寨主吩咐采买了上等的女人家用品,胡姑娘都拿了去,那带来的女子还到厨房拿了不少馒头、肉类的吃食走。”
龙三意外的看了守卫一眼,心道,“这衡王爷喜欢的女子倒很是不同。”不由得‘呵呵’一笑,挥手让守卫下去。
韩勇随衡王自神龙寨回来,是夜衡王便吩咐了几个首领明日即去将神龙寨的六千人收编了,好生安排了跟上。这边又安排了韩勇、韩猛二人即刻拔营,军情如火,半刻也耽误不得。
韩猛趁着行军之际挨着韩勇问道:“王爷自从神龙寨回来神情有些异样啊,你跟着去的可见王爷有遇见什么人没有?”
韩勇若有所思道:“王爷好像遇到了一个人,具体我倒是没有看清楚,如今大敌当前,我想王爷也不至于为这点私事耽误了国家大事。”
姬谦对着书桌下首的柳氏道:“冉儿已是嫁入王府两月,可曾有些动静没有,你多少叮嘱些,不能给瑞王府添丁,她王妃的位置终究不够稳妥。”
柳氏略略迟疑一会方道:“冉儿为人你自然知道,最是个口快没城府的,几次三番的得了瑞王爷的欢心,又都被瑞王府那个梅妃打破,真真我也气恼的很。”
姬谦道:“夫人说的可是那当初出身**的梅心儿,梅妃?”
柳氏点头道:“正是,最是个会耍心机,**人的狐狸精,冉儿哪里是她的对手。也是冉儿命薄,不若灵儿那丫头,衡王只她一个王妃,临去了,衡王还对她死心塌地的,此番请战,必然是仍为灵儿那丫头伤心呢。”
听柳氏这番话,姬谦顿时火气上来,劈头盖脸骂道:“你个狠婆娘,即便灵儿非你所生,如今她正值韶华年纪便早逝,你不说多同情,倒说这样的薄情话,冉儿必是被你教坏了才不得宠,给我滚!”说罢,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朝着柳氏就扔了过去,直吓得柳氏‘啊’的一声起身跳开。再看姬谦已是满面红紫,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眼眉倒立,把柳氏吓得抖抖索索,一不敢言。
姬冉今日趁着瑞王外出,终是思念母亲,是以悄悄的溜回了相府。听丫鬟说母亲到了父亲的书房,便府内各处玩耍了一番,随意便走到这里，遂过来寻找柳氏。
哪知刚走至门前便闻父亲的呵斥声及母亲的低声啜泣，心知必然是目前又冒犯了父亲，转身便要离开，这档口进去必然是自找没趣。
突然院中一个童声响起，“大姐姐快过来陪敏儿玩玩。”再看过去，正是姬敏正和几个小丫头坐着翻红绳的游戏。
姬冉知再无可躲藏，恼怒的瞪了眼姬敏，整理一下衣衫，迈步进了书房。姬谦也停住责骂柳氏，温声道：“冉儿何时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姬冉道：“女儿思念父亲、母亲，抽时间回来看看，父亲可还安好？”
姬谦自然知道她回来做甚，冷哼道：“既是嫁入王府，自然得守那王府的规矩，好好伺候王爷，三五日的跑回娘家来成何体统，怪得不受王爷宠幸，有何脸面回来见父母！”
姬冉本满肚子委屈回来找母亲诉苦，经父亲这一番责骂，又气又恼，眼见得泪水哗哗的留了下来。柳氏忍道：“你责骂我也罢了，何苦为难女儿，她已是可怜见的。”
姬谦看这情形，竟是没一个省心的，挥手道：“出去吧，把我的话记清楚了，我相府的荣光，喻儿的前途都是在这上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