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儿将瑞王落下的香囊给其送了过来,瑞王便要其过来给帮忙系上,坠儿便大方的到得瑞王面前,拿着香囊在瑞王腰带之上手法娴熟的打了个漂亮的结。做好这一切之后,正想退至一边,哪知瑞王伸手将其一双小手握于掌心,“你这手十分的细嫩,倒不似那一般粗使的丫头。”
坠儿抽出手来,“王妃待奴婢恩慈,奴婢才能得这样的优待,王爷若是无事,奴婢便下去了。”
瑞王哪里容得她离去,大手用力将其推到在书桌之上,一双深眸之中冷的让人不寒而栗。坠儿试着挣扎几下,最终放松下来。外面只听得一阵霹雳啪啦,书桌之上的大小东西已是扫落在地,门口守着的侍卫偷偷一乐。早先一直朝书房方向遥遥相望的几个丫鬟此时更是好奇,那侍卫促狭的招手让她们过来,几个走的近了,不待那侍卫说话,个个面红耳赤,急的转身跑开了,留得那个侍卫自顾偷乐。
“哎呦!我说妹妹这里也太过清静了些,怎一个下人都不在旁边候着的,若是有个要茶要水的事情,那些个偷懒耍滑的东西岂是一刻就能到得身旁的,这旁人倒还可,就只坠儿最是不该,枉费妹妹一直对她另眼相看。”梅妃一副尖利的嗓音,此时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尤其的刺耳,偏她此时又巴不得众人都能听见,尤其的放肆。
姬冉正躺在床上黯然神伤,瑞王来了又去,也未听得自己一言半语,好不容易盼得他来,只这么走了心里不快。还有那寿宴上丢的宝物,若是被那好事之人知道万一传进皇上、皇后耳朵里,岂不是又是事,原本自己也不讨喜的。可惜这些话又找不到个人说说,此时更是想念自己的母亲来,往日母亲在时自己只嫌她聒噪的很,如今才觉得母亲的可贵之处,那便是处处替自己着想。如此这般正想的入迷,便听得丽妃一阵喧哗,心中自是气恼,可又赶她不得,虽瑞王也并不十分喜欢于这丽妃,但是碍于她娘家的权势,一直倒对她十分的优待,自己不看僧面看佛面,欠起身子道:“姐姐怎有空过来,这暑天毒日头可别晒到你,坠儿快快上茶。”
“瞧妹妹说的,哪里能为天热就不过来呢,快别喊坠儿了,她这会忙着呢。”说完,丽妃便作势回头让自己的小丫头倒杯水来。
姬冉看丽妃这情形,心中好生奇怪,自己的丫头忙什么她怎么知道的,何况自己也并未派坠儿出去做甚差使,“小叶去喊坠儿过来,就说本妃有事情找她。”偏不信,这坠儿还真离了自己这个主子,另攀高枝了。
丽妃便不再说话,床边坐着吹手中的茶水,一边等着看笑话。
“妹妹可是大好了,姐姐恐来的不是时候扰了您的清梦,但是又恐王爷一时着急怪姐姐我办事不够爽利,所以只能先过来跟您说一声了。”梅妃身披一条烟笼翠雾的紫色纱裙,比起丽妃身上那一条上制的刺绣虽不够华丽,但是更能衬托出她婀娜的身姿,只是此时面上并未上妆,看着憔悴了不少。
姬冉听的云里雾里,一会丽妃说坠儿忙着,一会梅妃又过来给自己报喜,这到底是卖的哪壶药,“姐姐有话便说,我这身子不适,王爷嘱咐了务必多休息,这些日子也劳烦梅姐姐了。”
梅妃见姬冉一脸的不耐烦,便不再说话,伸手递过去一个红色的名帖。
姬冉接过去一看,红纸黑字赤然写着“坠儿”二字。
原这大周规矩,那达官贵人之家,凡是纳妾必然将那妾室的名字用红贴表了归进族谱,可不办仪式,但是这个是万万不能少的。而今日瑞王幸了坠儿,不待其本人说,依照往日的规矩那下面办事的人必得依着主子的意思将事情办了,这也是情理之中。
姬冉这些日子一直懒于饮食,那身子自然十分虚弱,一看到这帖子上的坠儿,直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拿起帖子一下扔出老远,吼道:“出去,都滚出!”
梅妃慢慢站起身来,“妹妹这可就不对了,身为瑞王府正妃,岂有如此善妒的道理,王爷不过也就纳了个坠儿,你便气的这样,日后可怎主事服人!”一番教训,转身带着小丫头扬长而去。
丽妃这笑话也是看完了,临走不忘记卖个好,“坠儿那丫头我看着最是个衷心的,如今虽是被王爷收在房中,她仍是该伺候着妹妹,妻妾本便有尊卑之分,你又何苦生气,罢了,妹妹好生歇着吧,姐姐也该回房伺弄我那只聒噪的花头鹦鹉去了。”
房内一时又恢复安静,出去找坠儿的小叶伸头看看王妃仍是呆呆的做于床榻之上,不敢进去打扰,索性躲在门外,呆一刻是一刻,才不主动进去找骂。
坠儿自地上爬将起来,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处处触碰不得,强忍着将撕烂的衣裙整理的周正了,便欲悄然下去。
“那里有一些衣物,你先换上,晚间将本王的饮食送过来,就你拿手的那个便好,不用太多。”瑞王头也未抬,拿起案上一只狼毫批改公文。
坠儿抿嘴一笑,自己走进里间按着瑞王所说打开衣柜,果然有几身女子的衣裙在里面,仔细看看正是王妃昔日所穿,一番挑拣,最终选中一套碧萝纱的长裙,这套算是几套衣服中最平实的。
换好衣裳走了出去,瑞王抬头看了一眼,“让前面给你也做几身衣裳,快下去吧。”
坠儿告辞出去,只这半日,一进一出,身份陡然而变,饶是门口站着的侍卫也不得不连连咋舌,身份变了,连这穿着也随即变了,当真若不是自己一直在这里守着,还真不敢相信是真的。
坠儿径直去厨房为瑞王做自己拿手的紫玉蒸糕,这原本是她讨好王妃常做的,没想到瑞王也喜欢。那厨房中众人自是知道这丫头今非昔比,个个点头哈腰的伺候着。坠儿也不恃宠而骄,自己取了一应食材忙活,全不去麻烦他日。
“坠儿姐姐,啊不,小夫人,王妃正找你呢,你可否随奴婢去看看?”小叶探头探脑的进了厨房,小心翼翼的说道。
坠儿刚好将做好的蒸糕放入锅中,嘱咐了烧火的婆子先替自己将糕蒸熟,便洗了手去见姬冉。
“王妃,坠儿来了。”小叶不敢再称呼坠儿为小夫人,说完便先溜到了一边站着。
姬冉猛然睁开眼来,手中的鼻烟壶直直向坠儿砸来,坠儿一时躲闪不及正砸在额头之上,那鼻烟壶应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小叶躲在一边啧啧感叹,这样的一个进贡的鼻烟壶,怎么也值个几百两银子,就这么随手摔了着实可惜。
“娘娘若是有事请快说,奴婢还要为王爷准备晚膳,不能奉陪太久。”坠儿抬手揉了一下额头,那面上神色却无半点惊惧。
“你个小贱的奴才,竟然背着我勾搭王爷,枉我对你那么好,你的良心难不成被狗吃了?”姬冉气得睚眦欲裂,只恨自己身子不争气,否则便要下来撕了坠儿才甘心。
“王妃对奴婢好,奴婢自然领情,但是主子还记得红玉吗?她死的时候已是连个处子之身也未留得,而且不止一个人要了她的身子,您可以想象一下那种死法是何情景?”坠儿嘴角一丝抽动,两眼蔑视的望着姬冉,继而又踢了一脚破碎的鼻烟壶,响声吓得已是惊呆住的姬冉一个寒颤。
“王妃实在不该扔了别人送过来的那双眼睛,您不觉得那眼睛好生亲切吗?”说完这些,坠儿做了个挖眼的动作,忽而又笑了起来,把个姬冉吓得魂飞魄散,这才转身悠然而去。
“眼睛,那眼睛,我的眼睛......。”姬冉喃喃自语,仿佛魔怔了一般,突然瑞王妃院里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母亲,母亲......。”其声惨绝,让人不忍驻足。
“娘娘,您说那坠儿到底是何来历,怎就突然爬了上去,还吓得王妃得了失心疯一般嚎叫,实在是个厉害角色,我们是不是该防她一防?”宝珠端着个琉璃的果盘伺候梅妃用果子,便将方才探到的事情一一禀报了梅妃,随即又猜测道。
梅妃斯文的的将晶莹的葡萄上一层皮仔细剥去,露出个碧绿的果粒,又将那果粒优雅的送入嘴中,含了一会才将籽吐在面前小小的精致的琉璃盅里,“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本也正常,善恶到头终有报,我们只安然过我们的便好,至于王爷,他的心思怎会停留在一个丫鬟身上,亦不会停留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他要的很多,我们都给不起,只安静呆着吧。”
宝珠又递过去一个圆乎乎的杏子,昔日梅妃被关起来之时,她亦是被罚去干粗活,如今还能返回梅园,她哪里肯再坐以待毙,时时替主子着想也是替自己考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