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些酒本以为必然好睡,哪知躺在床上半天也无睡意,反倒是越来越清醒了。灵儿不由得想起某人好闻的味道,以及那吹在耳边痒痒的感觉,忽而又恼恨的拍了一下被子,暗暗责骂自己再不要想那个人了,合则来,不合则散一直是自己的处世原则,怎关键时刻反而忘了。可是翻个身不知不觉那人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灵儿实在烦躁的不行,起身到得窗前打开窗子透透气。
灵儿这房子正对着胡蝶衣的卧房,从窗口望将过去,胡蝶衣的一抹倩影正映在窗纸之上,“莫不是姐姐也有甚烦心之事,她那等超脱之人,万不会如我这般也为个儿女情长吧。”幽幽的叹息了一会,听着外间诺儿和清溪好似被自己吵醒了,无奈又回到床上躺下,不知何时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直到窗外响起了丫鬟们的打扫声,灵儿才睁开了眼睛。清溪正低声呵斥着几个刚总角的小丫头:“不知道主子正休息,还这么大动静的,这里什么时候打扫不得,偏拣这个时候,改日将你们都打发到花园里去,看还献殷勤不?”几个小丫头连声说着“错了!”忙忙的拿着东西跑开了。
灵儿这才下了床,准备自己选件衣服穿上,打开衣柜正在找着。清溪悄悄的进得门来,“奴婢早该狠狠的教训她们一顿,到底还是把小姐您吵醒了,真真是可恨。”
灵儿手下边比对这衣服,边接话道:“这里终归不是我们自己的地方,竟是借助,你多少也顾忌着点,九爷人大方,谁知这下面的人怎么想的,别说我们不懂为客之道的。”
“他们敢,九爷早就训导过,小姐在这里只当自己的家一样,小姐的主意不知为他老人家多挣了多少银子呢,他也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感恩图报的。”清溪亦是不愿小姐太委屈自己,这一路走来,小姐太不容易了,她得处处为小姐想着。
灵儿无奈笑笑,忽而想到这是别人家里,那么自己的家在哪里?衡王府?宰相府?野人谷?好像有很多,但是又不完全属于自己,突然有种漂泊的无助感来。
“咱们的医馆也散了,想来那里倒是个好住处,如今那里的人可还都好,尤其那对爷孙怎么样了的?”灵儿突然想起当初自己是何等雄心壮志的开设医馆,可是自己一夕离开,白枉费了众人的期望。
“奴婢倒是忘了向您提这事,早前李老爹带着小木子寻过来送些野物,看着一老一小着实心酸,虽则他们也不愁吃穿的,但是毕竟孤苦,奴婢便想起了您那义兄徐公子,他如今也未寻得亲戚,自己独自一人呆在京城,便私自做主问了徐公子,难得他十分乐意接纳了那爷孙俩,这倒是一桩两全其美的事情。”诺儿放下手中的小米粥和两样清淡小菜,满意的叙说道。
灵儿点了点头,自红玉惨死后自己便一直回避去见关于此事的一切事物,想来已是好久没有去看义兄了,不若今日就去看望一下三人。
用完早饭,灵儿便带着清溪出了门,二人随意的在街上闲逛,清溪去选些好玩的东西等会见到小木子做为礼物送给她。灵儿依在一处小铺的柱子上发呆,忽然自远而近飞奔来几匹骏马,扬起的灰尘迷了众人的眼睛,大人小孩叫嚷着向路两边散开。一只大手抓住犯傻的灵儿拉到了路边,“想什么呢?”
灵儿定睛一看正是衡王,心下一喜,转而又回过身扬长而去完全无视于他。衡王亦是不恼,不紧不慢的紧随其后。
清溪正在买东西,回头看到小姐已是走远,忙忙的付了银子跟了上来,却看到衡王也在旁边,二人一前一后,一个低着头拼命走,一个不近不远的跟着,好生有趣。
待得经过一家客栈,灵儿注意到门外站着好几个牵着马的大汉,那模样自己好似在哪里见过的。衡王只当其奇怪这些人的身份,不由解释道:“明日瑞王府为王妃庆生,这是请来玩杂耍的人,他们技艺高超,但凡京城之中大户人家有喜事都会请他们来。”
灵儿心中默默念叨了片刻,顿时生出了些主意,扭过头去对衡王道:“本小姐问你了吗?你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去搭个台子畅谈你大周律法去?”
衡王环顾左右,对灵儿的话一副置若罔闻样子,过了片刻又一路紧跟着那走开的二人而去。
徐原经这些时日的调养已是大好,但是他受的多为皮肉伤,那疤痕却是十分的不雅观,是以如今铺子的生意暂时雇人打点,自己呆在家中教导李木子读书识字。
李老头忽见灵儿几人进来,高兴的什么似的,忙着迎了进去。李木子过来缠着清溪要零食玩具,灵儿便坐着和徐原、李老头闲话,然这二位支支吾吾的哪里敢说什么,那徐原额头上的汗眼见得冒了出来,李老头亦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拘谨的氛围让灵儿也不由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原自进得门来,衡王便如个贴身侍卫一般站于灵儿身旁,他那通身的气派与风度,哪里像个随从,恐徐原与立焊透也是认得衡王,只是此时灵儿不说,他们亦是不敢多言,真是憋的内伤。
出得大门,灵儿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衡王,“若是再跟在本姑娘后面,我就要报官了。”
“姑娘随便,最好是刑部这样的,否则谅那一般的府衙未必敢动本王。”衡王半是认真道。
灵儿直气得差点跳将起来,想了一想终是无奈,索性随他,只当其空气一般,沿着京城中几条主要街道四处游逛。
走了半日,清溪实在忍不住问道:“小姐这是要找什么东西,不如告诉溪儿,我让人去找就是,何苦劳累您呢?”
灵儿也是被衡王气的糊涂了,此时擦了把汗,觉得倒也是累的不轻,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回想着昔日若是这样的热天从外面回家,老妈都会切了一盘冰镇的西瓜端上来,还有各种雪糕和饮料,可是此时呢,只怕一碗凉开水吧。
“本王府中倒是有些宫中刚送过来的冰块,早起让人放了些果子进去,不知此时可凉了.”衡王好似突然来了灵感,突然这么一说。
灵儿扭头看了过来,她在衡王府倒是住过几个月,但是并未经过夏日,至于皇宫之中能制作出冰块来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若是以往听到这些也不过觉得古人实在聪慧的很,但是此时却是实在的需求,比那一般时候更是不同。”既然王爷跟了我们半日,我们倒不如到您府上坐上一坐,也不枉费您一片盛情。”
衡王意外的看了看面前的人儿,她这样的牛心左性之人怎突然被冰块吸引住了,饶自己还不如冰块有吸引力。可无论如何这都算是一件喜事,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二人往衡王府去。
衡王府内一众下人看到王妃回来,个个喜的无可无不可的,自王妃离开,久不见王爷笑脸,今日终于拨得云开见日明。
灵儿也不为杵,个个点头打招呼,好似故地重游一般,其实心中更惦记的还是那冰镇的果子。
刚进得室内,好似心有灵犀似的便有丫鬟捧着一水晶碗的葡萄进来,再过片刻又是一碧玉碗的鲜红梨子,再后又来了一个大玉盘的西瓜。灵儿看得双眼发直,口水差点流了出来,比以往进皇宫吃御宴还要馋上百倍。
”你先尝尝可还合胃口,这东西凉的很,多吃不得。”衡王倒是十分好客。
灵儿毫不客气的拿起一粒葡萄送进嘴里,咕哝道:“不用太多,这些便就够了。”说罢,又招呼着清溪也吃上一些,清溪自然不肯推说有事先退了出去,她亦是见惯了,懒得废话,自顾自的大快朵颐起来。
爽爽的吃完,觉得暑气也消了大半,半靠在椅子上回味着刚才的美味,自来到这世还从未有过今日的畅快。其实与其说是吃了冰水果凉快,倒不如说一切和自己往日生活有瓜葛的东西灵儿都无限的留恋与向往。
“若是累了可先到床上躺一会,本王让下人日日打扫,一切都是干净的。”
灵儿这才想到方才只一心惦记着好吃的,竟是未在意这是何处,此时四处打量了一番才恍然到这不是正是自己以前居住的芳菲苑又是哪里。这桌椅板凳,窗纱、床单、被子都还是按照以前的样子摆放,若不是自己此刻清晰的急得已是离开许久,还以为是做了一场梦醒来。
“你不在的时候,本王有时也会不自觉地到这里住上一夜。”
灵儿内心微微一颤,抓着梳妆台上的檀木梳子不放,听得身后的人慢慢走到近前,伸手揽自己入怀。
“再等等吧,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灵儿忽而挣脱怀抱,逃也似的跑出门去。
自己曾无数次的幻想过今天,可是当它来临的时候自己又下意识的逃脱了,也许时机真的未到,可是此生还有那一天吗?迷茫的灵儿胡乱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这位姑娘慢着点!”
灵儿一个晃神,正撞到一堵肉墙之上,好在她走的并不是很快,二人都未觉得怎样。揉揉了额头正想道歉,抬头看到那被撞之人的颜面,好生熟悉的感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