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的春天逐渐靠近，纽约就像是被笼罩在一个盛大的节日氛围之下，到处都是宣传的海报，五彩斑斓的彩旗随处可见。每当周末，还有盛大的游行队伍，穿越公园大道，抵达曼哈顿最繁华的商业区，吸引了大量的眼球。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常住纽约的人都不免感觉诧异，游行规模甚至超越了万圣节游行的数倍。
更让人疯狂的是，参加游行队伍的都是年轻漂亮的美女，穿着诱惑，却有透着时尚的气息，让很多有在街头驻足观看，尤其是不少男人，更是双眼放光，脚步轻浮的跟在游行队伍之后，想要一探究竟。
选美。
服装节。
时尚秀场。
……
这一切都是奢华带来的巨大轰动，但也仅仅是富裕阶层享受的盛宴，和普通的市民关系不大。
与此同时，市民们真正关心的是纽约州的选举，也逐步走上前台。
作为民主党的唯一候选人，富兰克林·罗斯福，将和来自共和党的候选人内森·刘易斯·米勒竞选纽约州长的宝座。
相比共和党对财团的依赖，以及保守的竞选宣言，而民主党的宣言更加让人期待。
新纽约，新城市的口号已经响彻了街头小巷。
而各地的投票也将在下个月开始进行，作为竞选人，富兰克林·罗斯福奔走各地，开始巡回演讲，将他对纽约的新规划，以及人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产业结构，社会保障等措施，让更多人知晓。
作为罗斯福的竞选助手，王学谦却难得的待在了纽约。
在第六大道的一座六层商务楼中，泛美银行集团暂时就租用了整层大楼，底楼已经被改建成了营业厅，二楼是银行信贷部门，三楼以上才是集团的办公区域。
而在顶楼的一处临街的办公室内，几个商人正在沙发上闲聊。
对于这才新英格兰地区的开拓，泛美银行在短时间内就一下子吞并了十多家小银行，将经营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整个新英格兰各州，而集团的大老板王学谦正看着律师带来的公证文件。
“能给我解释一下吗？这家小麦银行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学谦从手上的文件中挑出一份，对这次收购的负责人约瑟夫·雅克询问道。
约瑟夫·雅克根本就不用看文件，就知道王学谦问的是哪家银行，所有的收购议案都是他出面谈判的，对集团增加的任何一项资产，他都了然于胸。
“这是一家马萨诸塞州的小银行，成立于1866年，是有当地的农场主们建立的，规模不大，但在其南部小麦产区拥有不错的影响力，主要是这家银行的实力不显，但拥有不少我们必须要建立的营业点，所以虽然可能在收购上会出现一点小损失，但对于我们的扩张是很有好处的。”
“城市银行？应该是休士顿当地的银行了，作为贸易性质的银行，我认为可以将其内部改组，成为泛美集团的贸易部，主要关注整个财团内部的贸易交易。”王学谦点了点头，将手头最重要一笔收购拿出来，对约瑟夫·雅克建议道。
“财团贸易部门？”约瑟夫·雅克摸不着头脑的说了一句。
王学谦镇定的说：“没错，贸易部门。很快，财团内部的产能将有一个质的飞跃，需要一个高效的贸易部门，处理北美和欧洲的贸易关系。”
约瑟夫·雅克明显的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似乎一时难以抉择，但他还是选择服从：“好的，我会亲自去处理这件事情。”
王学谦现在手下的产业不多，只有两个集团，一个家化的雅洁集团，已经在行业内成为龙头，占据美国30%的家用洗涤用品和卫生用品的产业，但对欧洲的出口成绩不佳，事实上，其最大的竞争对手保洁集团比雅洁集团做的更差。而生产冰箱，洗衣机的雪花集团，还在筹备之中，虽然家电的样品都已经出来了，但还没有实现销售，更无从谈起出口贸易。
随着雅洁集团一下子注入500万美元，代美商业储蓄银行已经在业内成为了一家颇有实力的中等规模的银行。信誉也被同行所认可，唯一欠缺的就是业务比较集中，主要集中在纽约州，这对于一家拥有野心的银行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扩张，是必然的结果。
行业兼并之后，并不是将那些小银行的业务继续下去，而是为了吸收贷款，小额的投资，保留一部分的营业场所。但更多的是将现有资源的整合。
这才是兼并的最终目的，泛美银行的能力无法吞并大银行，从而形成行业垄断。兼并更多的目的就是完成银行内部的结构完整。
花费了数百万美元之后，泛美银行的结构已经完整，而经营区域也逐步扩张到了整个东北部的十五个州，尤其是的银行的储蓄金，已经达到了恐怖的9000万美元。
这笔钱，如果在其他银行，只不过作为资本金运作发放贷款，从而获得收益。当然，贷款是很难将这笔数额巨大的贷款消化完的，投资房地产，股票将是银行界不传之秘。
但顶尖的一流银行，都是服务于整个工业体系的，不仅可以获得稳定的收入，而且财团内部的企业成长，会给财团带来更强的竞争能力。
一脸签署了十几分的资产购入协议，王学谦这才略松一口气，对于一个财团来说，最关键是主业，是高速成长的工业，或者处于垄断地位的行业企业，但如果没有自己的银行，绝对不可能成长为财团。
就像杜兰特，本人无疑是商业上的一个天才，依靠大量的并购，将通用带上了一条充满阳光的大道，但由于他本人的资本不足，只能依赖财团的资金补充。最后从通用的创立者，变成了苦逼的小股东。
拥有超人一等的才华，但没有卓越的眼光，最后只能沦落为大人物眼中的小丑。
王学谦深以为鉴，尤其是他身份，不太可能在大银行获得巨额的贷款，即便有银行愿意借钱给他，付出的利益也要比同行多的多，这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自己省吃俭用，最后却还要给银行打工。
律师收好了签署的文件，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王学谦抬起头，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对了凯恩，富兰克林竞选州长之后，他的事务所是否会解散？”
这也是政界的一个传统，政府官员可以从商，但有些行业必须要避讳。
比方说律师行业，在政府中拥有高位，很容易让律师行获得大量的利益，这是不允许的。
凯恩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腼腆的笑了笑：“罗斯福先生还没有决定，如果威廉先生有意接手律师行的话，倒是可以当面问我的老板。”
“好的。”王学谦一怔，他已经听出了凯恩的画外音，律师行解散的消息看来瞒不住人。
等到律师离开之后，约瑟夫·雅克这才回过神来，王学谦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是招揽的意思吗？这些他都很难猜测，再说，随着财团业务的不断扩大，他的权利肯定要被压制，不然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在一边一言不发的托尼·唐，显得有些拘谨，虽然他转让了手上大量的股票，获得了一笔数量不菲的巨款，但真实的情况是他失业了。
就他手上掌握的财富来说，失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手上的这笔钱足够他享受剩余的人生，还能给子女留下大笔的遗产。但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每天在办公室里听取部下的工作汇报，为银行的业务而忙碌。
就像是只有一只脚，快速旋转的陀螺，虽然只有一只脚，只要转的足够快，就越稳定。
可突然要是一停下来，就该要跌倒了。
休息了几个月之后，他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一样，浑身不自在，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疼痛起来。今天，他出席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股东，随时随地都可以被遗忘。
“托尼，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要去看看医生？”王学谦看了一眼托尼·唐，脸色苍白的样子，似乎大病了一场。
“没什么，就是人没精神。”托尼·唐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能说自己因为没工作，而变得神经质起来吗？这不是犯贱吗？
王学谦为难的说：“其实找你来，是有一项合作，想跟你商量，既然你身体不太好……”
没等王学谦说完，托尼·唐突然站起来，激动的说道：“我的身体没问题。”
“是吗？”王学谦怀疑道
“绝对没问题。”说完，托尼·唐还使劲的捶打了几下胸口，可能是太用力：“咳……咳……”
最后，脸红脖子粗的硬撑着说道：“我真的没事。”
“好吧，我相信。”王学谦笑道：“我准备在亚洲的上海建立泛美银行的亚洲区总部，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合伙人。”
“亚洲？”托尼·唐想到过，王学谦可能会聘请他成为新成立的泛美银行集团的高管层，也想到过去欧洲，担任分部的总经理。但他压根就想不到，王学谦竟然想要让他去亚洲。
美国在亚洲有菲律宾这块殖民地，也拥有将近三万殖民地军队，但即便如此，亚洲还是英国人的天下，泛美银行在上海有生意可做吗？
见托尼·唐犹豫，王学谦心下了然，眨眼道：“托尼，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
“咦，嗷……”托尼·唐豁然开朗，他终于想起来，王学谦是个华夏人，在上海建立银行，必然是依托家族的势力，有本土的势力，加上外来的资本，想要不成功都难。
“上海的分行，作为独立核算单位，直接向我负责。所以，股本上我建议先投入200万美元的本金，由你我两人控股。我占有70%的原始股本，你占30%，你觉得如何？”王学谦见误解消除，把他这些天来在心里权衡的想法说了出来。
没想到，托尼·唐连考虑的时间都不用，直接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王学谦站起来，走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托尼·唐，郑重道：“上海的银行将是整个泛美在海外最重要的机构，一定要谨慎而行。你抵达上海之后，先招募人员，还有建造银行总部大厦，把前期的工作都铺垫下来，慢一点不要紧，关键是要稳。”
“我明白了。”托尼·唐拿过文件，突然脸色有些揶揄道：“我可以全家一起去吗？”
王学谦怔了怔，哑然失笑道：“这事你不该问我，应该问安迪雅。”
“对对……”托尼·唐羞愧的连连点头，小心的看了一眼王学谦，见后者没有不悦，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