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时候小区送暖气，小区物业上来检查她家的水管承压能力如何。她在一边跟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人说着话。她许久没有跟外面的人接触，所以便跟他们打听霍镇南的消息。
那两个中年妇女倒是十足十的八婆，问什么她们都很清楚，而且说的有头有尾的，像是她们亲身经历过了一样。不过她们倒也真的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女主角，只是叽叽喳喳地说着那天在婚礼上的事情。
霍镇南当然是住院了，开始还能封、锁得住消息，可是时间长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
霍家没办法也只好说老爷子身体不适，所以只好延迟举行婚礼。不过其他一切都正常，都在掌握之中。
那两个大婶儿还说什么他的前妻章华清肯定会回来重新掌控局势啊之类的，毕竟也生下了一儿一女，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霍长廷也从德国回来了。
姜清人在一边听着，不由得笑笑，正想问霍仲亨如何了呢，忽然就听到了这样一句。
“他那个小儿子倒是也不错，可惜忙结婚倒是忙得昏头转向的，估计也没时间去管这些事儿吧。不过他倒是孝顺，赶在这个不好的时候结婚，说是给老爷子冲冲喜呢。”
“冲冲喜？你也信这个有用？我看未必有用吧。”另一个大婶儿撇撇嘴，十分不屑地说。
“有用没用的，到底是一片孝心。要我说他那个媳妇儿也真是孝顺，男方这样说，她也真听了。听说卞家也算是一大家族了，怎么就能答应叫自己的女儿这样草草地嫁过来呢？”
她们两个正说得开心，却发现原本站在一边听着的人不见了。
姜清人当然不见了，她在听到霍仲亨正在忙结婚这句话的时候，便已经跑到了屋子里，找出电话来，哆哆嗦嗦的按下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号码。
“嘟嘟嘟嘟——”
照例是忙音，没有人接电话。
直到那边的提示音响了起来，说是您呼叫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
她把电话挂掉，再重新拨打了起来。可是无论她拨打了多少次，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他不接电话！
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境地之中，她这才明白自己到底陷入了一种什么样的境地之中。
困兽之斗、瓮中捉鳖。
她就是那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就是那被放在瓮里的鳖。亏她还以为这一切都很幸很甜蜜，原来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抓不住的。他把她放在这里，瞒的那样好，以后她什么都不懂什么什么都听他的，可是到底，再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会有漏洞的时候——他霍仲亨恐怕想不到吧，让他原形毕露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两个大妈！
“呵呵。霍仲亨，你骗得我好惨，瞒的我好苦……”姜清人凄楚一笑，只觉得心肝脾肺全都纠结在一起，生疼不已。
可是她居然没哭，只是愣在那里，手撑着花岗岩的窗台，眼睛看着窗外雾蒙蒙的景色。
两个大婶出来见她这个样子也不敢多待，随随便便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走了，就单剩她一个人杵在那儿。
试暖送水的声音撕拉撕拉的响着，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跟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忽然发了狂一样的用脚狠狠地踢向那坚硬的暖气片，下一秒却又因剧烈的钝痛流出了眼泪。她忽然很想喝酒，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到冰箱前，掏出了老蒋存在这里的啤酒。他好像早就预见到了她会需要这个东西，所以提前在冰箱里储存了半个冰箱。
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开始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苦，喝酒了也就习惯了，也越来越甜了。从舌尖到喉咙，丰美的麦芽糖的味道在味蕾之间发酵，莫名地就叫她想起那个夜晚的吻——执着而又热烈，带着焚毁一切的热力，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殆尽……
门吱嘎一声开了，老蒋提着好几袋子吃的用的进了门。瞥见她满脸是泪的情形，他竟像是见惯不惯一样，什么也没问，只是将门关了上来，然后将东西提到了厨房里。
将补给用品整齐码放在冰箱之后，老蒋本分地转身要走，却被她挡住了路。
“他呢？”
长时间的酗酒，姜清人的嗓子被伤了，所以听起来沙沙的，像是含了一枚橄榄在喉咙里，含混不清的。
老蒋显然是不打算听懂了，他甚至都没有理会姜清人的意思，只是拉开门准备离开。
可是门却被姜清人固执的拉住了。
“你告诉我，霍仲亨他到底在哪里？我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你们如果以为这样一直唬弄我，就可以了吗？你真的以为我是傻子吗？把我藏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霍仲亨呢？”姜清人的声音渐渐尖利了起来，像是一声破碎的汽笛，刮在了老蒋的耳膜上。
“姜小姐……”
老蒋终于开口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向她的样子：“请您镇定一下，霍少并不是不想前来，只是诸事繁冗，所以不能拨冗前来。”
“你别跟我扯什么专业术语，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想问，他到底为什么不来？”姜清人就像是一个深闺怨妇一样，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歇斯底里地看向他。
她这样看着他，其实是有那么一丝的希冀是他不会说出那样的答案来。
可是老蒋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自己的衣袖，轻缓道：“昨天是霍少跟卞小姐大喜的日子，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忙结婚的事情，所以不曾有空过来……”
哄的一声，便犹如一万只爆竹在她脑袋里齐齐炸开一样，先是五颜六色的一片，紧接着便是空白如斯。
老蒋还在说些什么，她却已经听不清楚了，迷蒙中只瞧见他厚实的嘴唇不停地上下翕动着，偶尔会吐出几个她似曾相识的字眼——“二少说要你保重身体”、“他一切都好”、“总之您要好好在这里呆着，他有时间就会过来看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