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章迷茫与清醒
“绣娘，你在外面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这次拜入玄霄一脉的是李雍，绣娘既然她自己不愿意修真，那么也就只有李雍一人进入。
当李雍走向那陈旧的大殿时，原本一直如同雕像的几位师兄师姐，此刻也不约而同的瞟了李雍一眼，不过这几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而后自顾自的做着各自的事情，仿佛他们对于自己所做之事永远不觉得疲倦。
“嘎吱……”李雍轻轻推开看上去已经有些腐朽的殿门，入手之处李雍就感觉到摸了一把灰，看这情形这殿门也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殿门打开，因为殿内一片漆黑，李雍肉眼什么也没看到，既然那位合体期的峰主就在其中，李雍自然也不会用神念去查看。不过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是殿门打开的刹那，李雍就感觉到一股腐朽的气息阴面扑来，这气息之中还夹杂着香烛的气味，这种感觉就像突然走进了一座古墓。
“噗……”当李雍走入大殿，突然漆黑的大殿中窜起无数的火苗，接着李雍身后的殿门自己就关上了。这些火苗一出现，李雍立刻看清了殿中的景象，而火苗升起的地方正是一根根白色的蜡烛。
在无数烛光的照射下，李雍发现这大殿中竟然是一座灵堂……
灵堂正中是一口普通的石棺，整个大殿中除了白色的蜡烛就是无数翻动的白幡。这种布置可大大出乎李雍的意料，原以为这大殿中那位合体期的峰主应该高居上座，大殿作为玄霄一脉的主殿，其中布置也应该庄重威严。谁也不会想到玄霄一脉的主殿会是一座灵堂！
“万物可有不朽？你有自己的答案吗？”就在李雍将注意力放在灵堂中的石棺上时，从那石棺中传出一个低沉飘忽的声音。而这声音问的正是先前李雍在玄霄宫下说的那句话。
随着着声音响起，李雍就看到石棺上一个突然出现一个淡淡的人影。这人影飘忽在石棺上，看不清长相，只能大概分辨出一个轮廓。这人影像是一团稀薄的灵气组成，甚至那烛光摇曳间形成的微弱动静都险些将其冲散。
“前辈就是玄霄峰的峰主？”李雍没有回答石棺上人影的话，而是先询问对方的身份。
“你叫我玄霄真君就可以了，我本来的名字已经忘记了！”那低沉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而玄霄真君这个称谓，正是说明此人就是王景阳等人的师尊，当代九仙山玄霄一脉的主人。
玄霄真君这个称谓应该也是历任玄霄峰主继承的称号，在修真界有着和魔界类似的传统，三千魔道和修真界的顶级宗派之主往往都舍弃本命，而是以宗派之名为名，而后魔界冠以魔君，修真界则冠以真君的称谓。
“这应该只是玄霄真君的一缕神念投影，难道他的本体就在石棺之中？这是这位合体期真君独特的悟道方式？”李雍心中生出不少疑惑，当然现在他最好奇的就是玄霄真君的真身是否在石棺中。
“不用猜了，本座的道就是生死之道。我的肉身早在一万七千年前就消亡了，或者说我已经死了近两万年了。回答我的问题！”玄霄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话让李雍后背一阵发凉。如果不是玄霄真君说自己已经死亡了近两万年，任谁说出这话李雍也无法相信。…,
“回禀前辈，这个世间是否真有不朽？又要到怎样的境界才可不朽？这些我是不知道的，不过我相信修真一途只要不断前行，离这个目标肯定会越来越接近。而一直停滞不前，则永远没有达到不朽的希望。所以晚辈希望能拜入玄霄一脉，聆听前辈与诸位师兄的教诲，在不朽之路上行的更远！”李雍那句世间可有不朽，其实也只是一时有感而发。这个问题他也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不过说到不朽应该是每个修行之人的最终目标。
“不朽？大乘期也有陨落之日。大乘之上又是怎样的境界？我参悟生死之道，在许多人眼中也近乎不朽了，可这也只是垂死挣扎，一切终究是徒劳！李雍，你修真也是为了不朽吗？”玄霄真君声音有些自嘲的说着，最后又问李雍修真的目的是不是也是不朽。
“我……”李雍突然被问到修真的目的，他发现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李雍踏上这条修真之路完全是意外，而最初他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后来勉强有了，可随着修为的加深，李雍发现自己只是身在一个局中。他甚至没有想过像那些网络小说中的主角一样，让自己跳出局中改变棋子的命运，如果说唯一的目的，那可能也只有复活蓝小月这一个了。至于不朽，李雍好像还从来没有想过！
“不朽啊……真的很遥远……”李雍有些恍惚的说道，他知道宇宙文明的划分等级飞出的明确。即便到了大乘期也还仅仅停留在中级文明巅峰，而其上还有高级文明，高级文明之上还有神秘莫测只存在与推测中的神级文明。至于神级文明的存在能否达到不朽，这一点谁也不知道。或许神级文明可以不朽，但既然这神级文明都还有所追求，说明他们也不一定就真正达到了不朽。
“唉，可惜了……好了，你下去吧！”见李雍迟迟没有回答，玄霄真君叹息的说了一句，竟然直接让李雍出去了，竟然连三个问题都没有问。
“这……前辈……”李雍闻言顿时一惊，玄霄真君没有继续问自己三个问题，这说明自己脸考核都没有，对方就直接拒绝了自己，这可是大大的出乎了李雍的预料。
“你没有回答那些问题的必要了，从今以后你就是玄霄峰的第六位弟子。修真一途全靠自己，前人只能提供一些经验，路还要靠自己去走！”玄霄真君的神念投影已经消失，不过石棺之中最后还是出现了玄霄真君的声音。还好玄霄真君只是觉得李雍没有回答问题的必要了，依旧顺利的收下了他。
“多谢师尊！”李雍也学着王景阳的称呼尊称玄霄真君为师尊，说起来这还是李雍修真以来第一次叫人师尊，玄霄真君也成为了他的第一位师傅。
“恭喜六师弟，以后咱们可就是同门了！”李雍刚一出殿门，就看到王景阳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看样子李雍被玄霄真君收为弟子的事情，他们几人已经知道，而这一次除了王景阳外，其他几个师兄师姐也都看向了李雍，并且微微点头示意，不过随后这几人又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随后在王景阳的帮助下，李雍在玄霄宫中找了一座宫殿作为自己和绣娘的住处。说起来这玄霄宫人丁单薄也有好处，那就是偌大的宫殿群却没有人居住。不同于其他几脉普通弟子还睡大通铺的情况，玄霄一脉的弟子可以随便在玄霄宫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居住。…,
当一切布置妥当后，李雍和绣娘就在玄霄宫西面的一处宫殿中住了下来。其实这所谓的布置也很简单，这宫殿中有好几间房间，李雍和绣娘各自选了一间作为卧室。李雍只需要在房间中布置几个简单的阵法就可以了，什么日常用具的，李雍的储物戒指中可是有大量的，这些都不过是挥手之间就完成的。
“二哥，我很好奇那玄霄真君究竟问了三个什么问题呢？可不可以告诉我？”绣娘坐在李雍的面前，一脸好奇的问道。似乎已经习惯了，绣娘也很自然的就称呼李雍二哥。
“他什么也没问，我也好奇那三个问题是什么啊！”李雍无奈的说道，其实他也同样好奇玄霄真君一直以来习惯询问的三个问题究竟是什么。
“这就有些奇怪了，看来二哥又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了玄霄真君，想必二哥也知道了其中的原因吧？”绣娘是个心思玲珑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嗯，我想应该是玄霄真君发现我根本没有自己的道，所以根本就没有问那三个问题的必要了！”李雍点头答道，当他走出灵堂时，已经想到了问题所在。玄霄真君最后说了句，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其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在告诉李雍每个人都有自己追寻的道，而李雍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道。
修真这条路，一开始或许可以千篇一律。筑基，金丹，元婴都有着固定的模式去修炼，而到了化神期以后看的就是每个人的机缘，所谓机缘自然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这其中其实已经有了每个修真者各自不同的道的痕迹。而后的合体大乘境界，肯定就是对道的更深层次感悟。而李炎进阶化神完全是因为绣娘的特殊，整个进阶过程都有些莫名其妙，到现在李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道是什么，可以说不找到这条道李雍永远无法进阶合体！
“怪不得这个仙魔大世界合体甚至大乘期的功法都是公开的，却依旧是进阶越来越困难，原来功法只是其一，而寻找到自己的道，并明白感悟自己的道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玄霄一脉的理念和适合高阶修真者啊！”李雍对绣娘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想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绣娘。李雍也发现玄霄一脉人丁单薄并非没有原因，这一脉的理念确实只适合到了一定层次的修真者。
玄霄一脉几个弟子各个都是化神巅峰的修为，也正说明了这个问题。从顶尖实力来看，玄霄一脉其实并不比其他几脉差，怪不得表面上看起来如此没落的玄霄一脉依旧存在于九仙山的体系中。
“我的道又是什么呢？我到底在追寻什么？”李雍喃喃自语的说道，这一生中李雍从来没有此刻这般迷茫过，但同时现在又是他一生中最清醒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如此清醒的思考过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