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惜景时光44
林泳儿,还有她的孩子,会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障碍,她不能克服,她想,黎景泽或许也不能。
她转身,望向沈氏总裁办外被窗格分隔的天空,恰逢候鸟飞过。
过了这个月,就入秋了……
一周以后,机场。
沈氏和黎氏的联姻终究取消,沈小惜和冯立嘉远走法国,同行的还有黎景钰……
这丫头,不知何时成了冯立嘉的铁粉,且下定决心要追随冯立嘉天涯海角。虽然冯立嘉的热情还不如她那么高涨,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黎景钰却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以陪小惜去法国念书为借口,自己也选了所法国的学校继续学业。
小惜没有让家人来送,她已经不是十八岁那年的懵懂女孩,她要什么,该怎么做,心底有了越来越明朗的线条。要说的话,昨晚在家里已经说透,爸爸很内疚,甚至认为是自己弄巧成拙,毁了小惜的幸福,爸爸鲜少有这么感性的时候,这让小惜很心疼,心疼爸爸。
其实这件事真的不怪爸爸。林泳儿和她的孩子,是她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到时又会有怎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后果?只怕三人都会心力交瘁。
这样快刀斩乱麻,至少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伤痛,做出最适合自己的决定,也给黎景泽和她一个思考的机会,只是可惜了那个小孩……
黎伯伯和黎妈妈对这场婚姻的取消遗憾连连,至于失去的那个孙子,他们是怎样的态度倒没有在小惜面前表露,黎家和沈家多年世交,也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黎伯伯只说自己教子无方,惹出这样的事端。但小惜想,每个人都是热爱生命的,每一对父母都是盼着孙子的,黎伯伯和黎妈妈背地里还是有遗憾的吧……
黎景钰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所以不断催促着小惜快点进安检。
小惜不由好笑,却听身后传来黎景泽的声音,“小惜……”
呵,说了不送,他终究还是来送了……
转身,已是心无城府的坦诚微笑,“嗨,景泽!”
她觉得这样很好,不用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彼此敞开心扉,真诚相对。
他走过来,给她整了整衣领,低头微笑,眸子里暖暖的,“小惜,法国那边快要入秋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
“嗯!”她抿着唇,点头。
“泳儿走了,带着她妈妈出国了。”
“嗯,我知道!”
“小惜……记得给我写信!要手写的!”
“嗯!好!”
机场响起催促登机的柔和女声,黎景泽把她推进安检,“好了!去吧!景钰会照顾你!”
她失笑,“我比景钰大!我会照顾景钰!”
他也笑了……
半小时后,一架飞机飞离地面,银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黎景泽仰头遥望,心,忽然空了,空得装得下那一望无际的蓝天……
这蓝天,原来和小惜十八岁那年走的时候一样,蓝得纯粹而透明……
小惜,保重!他对着飞机远走的方向无声呢喃。
风景依旧,时光远走,所有的离别和分手都是因为该珍惜的时候,看不透……
法国的冬天,还是那么冷,呼出的热气在空气里化作白烟,小惜揉了揉通红的鼻子,走下公寓的台阶,准备步行去冯立嘉家吃饭,不过,却不是冯立嘉父母的家……
又快到圣诞节了,不知不觉来法国两年,景钰不畏艰难,越战越勇,终于于今年中秋成功走进冯立嘉家里,见了家长,所以,今年的圣诞节,景钰是以准女主人的姿态邀请她去她和冯立嘉单住的公寓做客。
手上握着几封信,她扔进邮筒,那些信件全是寄回国内的圣诞祝福,其中给爸爸和黎景泽的信最长。
这两年时光里,她和黎景泽之间间或有书信来往,不多,可是从未断过,信中也未曾涉及到爱情,双方把自己的境况真实而平淡地描述,就像两个相交甚深的老朋友。
在这样的交往中,两人发现,原来对方还有那么多自己所不了解的东西,原来自己和对方还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
一个在国内,一个在法国,距离远了,却仿佛比从前隔得近了……
不过,他们之间有一个禁区,谁也不会去提起,那就是“爱”这个字,因为这个字关乎泳儿,关乎那个被扼杀的孩子,似乎只要想起,两人都会不舒服。
有些硬伤,究竟要在时间怎样的流逝里才会软化直至消融?
不知道,也不期待,更不刻意去追求……
小惜学的是美术,研究生期间迷上服装设计,去年的世界时装设计大赛,她作为时装界新秀,在导师的引荐下,一举夺得新人大奖,沈小惜这个名字很快享誉全球时装界。
今年,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创设了她的品牌惜言。
她没有随波逐流用花体的英文或者法文来作为自己品牌的名字,而是坚持用了中国的篆体字。
就这个问题,她曾经征求过爸爸的意见,爸爸只说了一句话:宝贝儿,记住你是中国人。
于是,世界著名品牌里就有了这样一个特别的品牌标识惜言。无心插柳,篆体的汉字在一堆西洋文里反而凸显与众不同,从而愈加热了起来。
有娱记曾经问她:惜言这个名字很明显是沈大设计师自己名字中“惜”字和另一个名字的组合,那么这个“言”是谁呢?是另一半吗?
小惜当时就笑了,“是的,是我生命中最爱我,也是我最爱的男人!”
娱记惊讶至极,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挖到巨宝了!
小惜再度一笑,“是我的父亲,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崇拜的男人!”
小惜可以想象,听到这句话的父亲,会有怎样骄傲的表情,不过,她从黎景泽的回信里得知,沈言竟然为了这句话而大宴宾客,并且在宴会上将小惜被采访的这一段反复回放,只差抓住每一个人唠叨:看到没有,那是我家宝贝小惜,全世界著名的设计师,什么?想要我家小惜设计衣服?哎哎哎,这个要排期,要排期啦……
哼,臭屁的!呃,这是黎景泽的原话,居然敢说沈言臭屁……
小惜当时看着信,便笑出了声。
即便此时的小惜,走在法国冬天的街头,想起那一封信,唇角还是抿出了笑意,直至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
她暗暗诧异,这不是冯立嘉的车啊?
车窗落下,里面的人居然是……泳儿。
“小惜,真的是你?”
他乡遇故人,小惜觉得泳儿眼里的惊喜并不假。
“你好!”她记得泳儿是在美国南部的,怎么会来法国?
泳儿往她身后看了看,诧异地问,“怎么不见景泽?”
景泽?她为什么会认为景泽会跟自己在一起?小惜笑了笑,“他不在法国。”
泳儿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对小惜说,“你一个人出门?”
小惜点了点头。
“那上车来吧!我送你!外面冷!”没等小惜答应,泳儿就给她打开了车门。
其实小惜自己有车,只是,她更喜欢漫步法国冬天的街头,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越是寒冷,越能感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