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骄阳愈炽。
地上水迹还没干，被火辣的阳光一晒，顿时蒸腾起来。
成了妥妥的桑拿天。
原本江涛可以待在家里，吹着空调，上着网，免得被蒸。
结果谭源一通电话，他就不得不放弃这美好的计划，起身出门。
原来是东大和建大附近的两处场地谈下来了。
需要他出面签合同。
签个字的事儿，江涛授权谭源可以代签。
反正跟谭源签，还是跟他签，到最后都得他这个老板来兜底。
其实没什么两样。
但架不住老谭有点抖活。
打工这么些年了，还没应付过上万块的生意往来，更别谈这两份租金十几万的合同了。
顶着烈阳，骑着车，江涛赶到时，柳曦曦却已经先一步到了。
位于东大的这处场地，位于南门斜对面的小巷子里。
看起来隐秘，走起来却不远。
江涛当初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极力推崇这一家，而不是距离南门最近的那一家。
签完合同，交付第一笔租金3万块，东大这处不足五百平米的就拿下了。
紧接着，仨人马不停蹄地直奔建大南门。
花了半个多钟头，同样签下了第二处场地，四百平米。
拿到钥匙后，江涛直接丢给谭源道：“装修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不用我出面了吧？”
相比于半个月就赚到一千八百多万，眼下这两百万投资的小项目，他已经没了先前的兴趣和干劲。
可谭源不一样。
从每天本本分分地做个厨子，抽空跟同龄人抽个三五块钱一包的红河烟，到突然掌握着几十上百万的大项目，他已经够如履薄冰的了。
一听江涛要把这事全权甩给他，谭源当时就怂了。
“那不行吧？咱们网吧总不能跟其他家一模一样吧，设计方案上你得负责总把关。再说了，装修款不得找你拿？”
“好吧，设计方案我可以看看，至于装修款，回头我打给曦曦，你直接跟她报账。”
谭源看了柳曦曦一眼，至少还有个建大高材生可以请教，不至于孤立无援。
“得嘞，那也成。今天劳烦两位大驾，我去给你们买瓶水。”
转眼间，就剩下江涛和柳曦曦二人。
柳曦曦单刀直入道：“怎么？这么想当甩手掌柜，是突然失去创业的激情？”
江涛嗦了嗦牙花子。
他总不能直说，现在有点看不上区区两家网吧所能带来的收入吧。
转念一想，只能换个说法道：“我突然发现，只做两家网吧太保守了。”
柳曦曦不由一怔。
对于江涛的变化，她想了很多种可能。
比如知难而退，怕亏钱怂了，甚至是装修和电脑购置款到不了位……
就是没想到这种可能。
竟然觉得钱投少了，太小打小闹了。
愕然之余，回过神来，柳曦曦深吸一口气道：“那依你的意思，怎么才算不保守？”
“至少开个十家八家的，才能真正形成规模连锁，产生品牌效应。”
“可是这样一来，风险指数直线攀升。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你就可能血本无归。”
“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一旦一炮打响，不仅抢占市场，而且能够更快地收割网吧市场野蛮生长时期的红利。”
柳曦曦无言以对。
江涛却越聊越上头。
格局打开了，眼前明朗了，念头也就通达了。
但买水回来的谭源却傻了，喃喃道：“十家八家？这么重的担子，就算不累死我，也吓死我了。”
江涛一锤定音：“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旋即吩咐谭源道：“接下来，你在兼顾两处场地装修的同时，继续考察其他大学附近的合适场地，争取再拿下6~8家。”
柳曦曦也重整思绪道：“我会尽快出一份新的项目评估报告和预算报告，希望你结合自身的风险承担能力，能再认真考虑一下。”
风险承担能力？
江涛现在最不怕的，就是风险。
一个小目标近在咫尺了，他还会在乎区区一千万的投资风险么？
更何况老鸟跟他聊过，02、03年是网吧的野蛮生长时期。
随便找个地儿，摆上几台电脑，拉根网线，都能赚钱。
回到公寓。
虽然一身臭汗，江涛依旧抱着香香的萧芳芳猛亲了几口。
于是，两个人本着节约用水的原则，只好一起冲了个凉。
只是冲的时间有点久，反倒浪费了不少。
洗完澡，江涛打开IBM，登录QQ，立刻跟老鸟说了扩大网吧连锁规模的事。
【躺平的老鸟】：这事没毛病。
【天高任鸟飞】：大笑。
【躺平的老鸟】：你在网吧经营上格局打开，不仅抢占市场先机，而且有利于软件和导航站的快速推广。
【天高任鸟飞】：洋洋自得。
【躺平的老鸟】：如果格局再打开一点，从导航站入手，进军互联网产业，再结合你的资本优势，未来互联网产业有你一席之地，也未尝不可能。
江涛陷入思索。
如果说决定扩大网吧连锁规模，让他念头通达。
那么此时此刻老鸟的话，顿时让他脑海中有个光团嗡的一下炸开，茅塞顿开。
紧接着，前路骤然明朗起来。
片刻之后，他郑重地回复老鸟。
【天高任鸟飞】：谢了，我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躺平的老鸟】：送你一句话，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兴许是整个人豁然开朗了，江涛看着外面的天气，顿时也不觉得闷热难当了。
下楼信步溜达间，来到9栋802。
推开门，仨牲口正坐在电脑前狂敲键盘，一副奋发图强的样子。
见他进来，全都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生分了不是？
江涛瞬间明白过来，走过去歉然道：“兄弟们，见外了不是？是我的错，你们说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绝无二话。”
刘道和赵文亮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俩的想法其实已经转变过来了，可惜面子上一时半会还转变不过来。
现在说啥都觉得尴尬。
唯有周斌没心没肺地道：“我们想去艺术学院后面的酒吧玩玩，听说有不少艺术学院的漂亮妹子。”
江涛不假思索地同意道：“行啊，这个可以有。”
四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室长还是那个室长，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