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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灾厄难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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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甘棠一语未尽,落尘早已疾纵而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路助攻得益的上善若水琉璃樽,竟于此地忽然变成了祸患。

方才若非犼兽堵着,恐它会对女王狠下死手,约莫自己早已置身在了四方台上。这会儿一经脱身,哪里还有心情再同甘棠争论是非?忙不迭地便朝那厢疾纵而去。

自己惹下的麻烦,总得自己先收拾了为是。

身后,甘棠唇齿微张,原本还想警醒落尘几句,让他切莫意气用事,趁乱带走日不落城的人。眼见话未出口,落尘身形已远,只得打住。

再观周遭情形,随即又忍不住苦笑。

这等情势,自保尚且够呛,想要多管闲事,只怕也是有心无力了吧?

自觉想要说的不过是些废话,这便彻底咽下了喉头。然后昂首向天,纵跃而起,朝着犼兽飞驰而去。

那是她惹下的麻烦,亦当她去收拾了为先。

且说落尘。

飞至四方台上,眼见琉璃樽顶着龇牙咧嘴的残躯抽风不止,想要及时修补和遏止失控,却又根本无从下手。

此物非他亲手炼化,实在不通窍门。况,他原也不擅炼器之道。

无奈之下,只得仗着己身所学,转去直面应对洪浪和暴雪,先图力挽狂澜。

探海妙诀复合升级版一出,果见城下水、雪奔袭势头有缓,渐见回还。

只是,琉璃樽眨眼之际已经所出甚多,此刻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倾倒,即便有所拔回,却因无处容纳仍是祸患难止。

偏这时候,还见红泥、屈轶等人不退反进,朝着四方台这厢急追猛赶,落尘当下情急大喝:"添什么乱,赶紧有多远走多远!"

就这势头,莫说四方台和宫城已是高危至极,只怕洪水滔天、雪浪拥塞,这厢无处承载后,整个王城亦是早晚不保。

红泥、屈轶却哪里肯听他的?

一路同生共死了不知多少回,断没有此刻丢下同伴兀自转身的道理。

便是夷坚、玄绛和光风霁月堂的几位,乃至宅梧、白阁、广元、妙典等人,亦是一路作法一路紧随而至。

草草一看,除却零星少数,先前折返回来的一拨人,竟是差不多都朝着这厢陆续而来。

落尘见状心有感动,但是碍于理智却万不肯领情。情知一味拦阻无效,只得改口喊道:"此处有我足矣,你们倘若真心帮忙,莫如去城下各处拦截祸乱为是!"

这失控的上善若水琉璃樽固然祸患,但是切莫忘了,还有犼兽雪上加霜。

它自高天上和甘棠缠斗在了一处,但是赖其戾气幻化催生的僵尸大军,以及一众党羽、爪牙伺机作乱,这王城即便不曾被洪水淹没、暴雪覆盖,也是情状堪忧。

况,各为其主,亦有不少惦念上空,正和女王骑士附近混战,一路逼至。

众人闻听落尘之言,再观现实情状,遂有部分后撤,转去外围堵截纷扰,权作护法。

只是,亲近的几个稍有迟疑,仍是不肯退离。

落尘暗道,红泥仙根,只怕还能陪着自己支撑一二,余者无论手段高低,却不过都是些半仙之躯。

这琉璃樽乃是天柱中偶得,本是天界法器,甫一失控便是这般奈何不得的情状,焉知接下来会否直接反噬于人?是故,管他是谁,断是不可久留跟前的。

于是,只得再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城下祸患不平,只怕我这里难保不受波及。等到打至眼前再思应对,岂非更是麻烦?

况,原是为图心安,方才已知出路而又有所滞留。若是这头事了,那城下却已疮痍满目,你我又焉能再谓这'心安';二字?"

遂以屈轶善战为由,着他领人转往城中平祸为先。

说着话,忽而心念一动,又追加了两句:"你们可一边平祸,一边去寻庄十七,然后想方设法劝他打开城池禁制转移众人。届时,你我亦可酌情放弃此处僵持。"

屈轶闻言果然也是心下一动。

无论城池上下,既然情状难以控制,自然是尽数转移为善了。况,他于此蘑菇,大不了是陪着落尘赴死,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却不该拖累了玄绛、夷坚等无辜之人。

遂,态度一转,劝了左右撤离。

众人听劝,先后避走,独独红泥仍旧滞留不去。

落尘有些头大。

要说机变之能,只怕连同自己在内,无人比得上这桃花小仙。然,这机变之人一旦犯起轴来,也是无人能及。

再劝,竟听红泥犟嘴回道:"旁人死活,干本大仙何事?我连破草都送给他们使了!"

落尘闻言怒斥:"你乃司缘司注籍的仙家,焉能说出这等话枉顾性命的话来?看我回头不去禀明英招神尊,让人撤了你的仙籍!"

红泥白眼连翻,回怼道:"等你能得见了英招再说。"

都是为了庇护兄弟,佯装恼羞,谁也吓唬不了谁。

一时争执不下,只得一边口角一边仍作携手应对灾祸为先。

俄而目光一偏,却见红泥腰间隐约有异光闪烁,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欲感应而出。

落尘忍不住问道:"你身上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得用的法器?"

"啊?"红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腰间,恍悟,"哦,先前在赌场赢来的吧?"

说着,腾出一只手来掏摸,将那闪光之物取了出来。

二人一看,果然是从赌场里赢来的器物,那只盛装玄酒的兽面纹龙流盉。

玄酒者,祭礼所用之清水。

明水之尚,尊水之德,执水为礼,以告天地。

落尘心念一动,朝红泥招手:"将它给我。"

红泥本不多么在意这额外收获的寻常之物,见他索要,想也不想便抛了过去。

落尘却心有计较,接盉在手,当即敛气凝神重新念诀。而后,伴着一道金光乍走半空,竟将兽面纹龙流盉祭了出来。

此举实属侥幸一试。

礼器当了法器来用,又本是半仙手中得来的东西,落尘根本不敢报以多少期望。兹当情急之下,司马当了活马医,给自己一点安慰而已。

孰料,盉走半空,未过片刻,竟见其上双龙盘桓而出,一龙首尾回环,朝着裂隙的琉璃樽包裹而去,一龙阔口大张,照着洪水、雪浪一阵鲸吞。

灾厄难止的情状,终见势头有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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