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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随行试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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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人被拖到一起排成了烤串,落尘和老叟两个,一人盛药端碗,一人捏了那些"死猪"的鼻子往下灌药。灌到烤串末梢,总算前头有人醒了。

老叟见人渐次醒来,把背篓里的药包匀出一些,交代道:"老规矩,谁招了谁,都自个儿记清楚了,千万别一时疏忽再给老夫找麻烦。"

说完,便把接下来的事情转了手,自己唤了落尘上街捡漏。

脚还没跨出门槛,这家主妇醒了,有气无力地拖着圆滚滚的身子追了上来:"烦请留步。"

"怎么?"老叟被人拖滞,心生不悦,"药都给你们留足了,还要耽误老夫作甚?!"外头单门独户的还有许多,可没人替他照看。

妇人指指楼上,嗫嚅道:"儿媳妇才生产...小孙子也还羸弱...不比常人能受煎熬...烦请神医单独给看看..."

她这里支支吾吾才把用意表达清楚,便听见后头有人朝这边扯嗓喊道:"婶子,你家妮子怕是不中用了!药喂不醒呐!"

妇人闻言一慌,祈求地看了老叟两眼,转身朝内跑去。

老叟翻着眼皮掐指一算,不慌不忙地朝落尘道:"之前不是说那'人面桃花';的故事荒唐吗?这就带你看看饿死的人究竟什么模样。"

二人遂又往内折返。

到了跟前,众人避让,落尘往那地上一看,却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中途离席又被她娘抓差给嫂子送汤的小姑娘。

之前看到时不过是有些瘦弱,这会儿躺在地上,却成了一副瘦骨嶙峋堪比骷髅的模样。口鼻、前襟犹有药渍,显是已经喂了药,不知何故却没能救过来。

老叟递了个眼神给落尘,示意他看"饿死标本",然后掌心向下,距离女孩身体三寸高的距离,从头至脚走了一边。

确诊完毕,起身朝那急着等待结果的妇人道:"并无旁的关碍,纯属饿的。药也不必再灌,且去弄上两碗米汤,慢慢喂下即可。"

妇人闻言又喜又气,一边使人去弄米汤,一边捶着女孩的腿连哭带骂:"你个没福气的死丫头,成天学那些妖精减肥减肥,这回还是要浪费老娘的粮食来救你吧!"

一旁,老叟朝落尘低语道:"你这会儿知道饿死的人究竟什么模样了吧?这小丫头还没长开,尚且惨不忍睹,何况那曲线玲珑的大姑娘饿脱了形?只怕认都不敢认了。"说着,连连摇头,"抱不下去的,抱不下去的。"

落尘都去饿鬼道见识过了,在他眼里,自然要比这绝食饿死的皮囊更见凄惨。但这珠圆玉润和饿殍之间的差距也是相去甚远...他还是颇为赞同老叟说辞的,点了点头。

老叟见那妇人哭起来没完没了,站在身后咳咳两声提了个醒。

妇人闻声抬头,见他二人没走,回过神来:"一事不烦二主,还请神医..."

老叟懒得废话耽搁,直接扔出两字:"带路。"

妇人遂将二人引上了楼。

新房之中,小妇人已被他相公灌了药,苏醒过来。只那小豆丁太幼弱,没敢下手,正纠结。见了老叟前来,男子立刻起身让座,卧床的小妇人也作挣扎坐起,要给人见礼。

老叟摆摆手,示意让把婴儿抱来瞧瞧。

妇人遂从儿媳身侧抱了孩子,小心翼翼递上前来。

老叟上下左右一番打量,道:"无事,多喂些水去去燥就行了。"

小夫妻闻言欢喜,齐齐舒了一口气。

妇人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双目紧闭,犹自不太放心,凝眉问道:"那他怎么还不醒呢?"

老叟轻斥道:"也是做了祖母的人了,难道这睡着了和昏厥还分不出来?!"

妇人遂大安,将孩子抱还儿媳,带着羞赧送人下楼。

落尘跟着老叟离开宅院,路过流水席前,已见众人相互喂药,基本转安。遂不再作逗留,径直去往空僻处捡漏。

从药庐行色匆匆地出来,然后一直忙于救治不曾得空,这会儿行走途中,落尘忍不住问道:"这一场病患从何而来?"

他已心有领悟,前一刻还是好端端的,一场变天即见满地病患,必有内情。若要彻底解决,必得断其源头方是根本。亦是破局过关要领。

未料,老叟竟不肯多言,只是不以为然地回道:"人食五谷六畜,安能不生病?走吧,前头都是落单的,无人帮忙,又是分散各处,需得抓紧了才不至有失。"

没走多远,即见街边有人匍匐。

二人上前,老叟蹲下为人诊治,落尘扫视四周,眼见附近有家门户未阖,于是拿上药包,欲往人家寻水寻碗。

端了药碗回来,老叟瞥了一眼,却道错了。

落尘看看手里,又看向背篓中分不清孰是孰非的药包,无措。

"换那纸封上打了红点的。"老叟道,又指指街对面不远处另外一个仆街,补上一句叮嘱,"两份。"

落尘遂又再去,重新换了药来。

两边各行灌下,待人醒转,二人继续上路。

此回没等落尘追问,老叟主动解释道:"百病根源,七情致病占三成。面红耳赤、火气攻营,那二人此前必是正生口角。你拿消食解腻之方,又能管什么用?"

落尘点头称是。

再走一段,竟遇货郎伏卧。

老叟此回不曾忙于诊断,行至近前站于一旁,朝落尘道:"让你看了那些书,又背了不少药方,不该老是我出手。烦劳仙君看看,此人如何诊断?该用何药?"

换了寻常时候,仙家救人,不过是渡他一口仙气,或者喂上一颗万能丹药的事。但遇此时此地,落尘见他有意考校,不敢怠慢。

上前蹲下,一边验看货郎体表征兆,一边回忆药典中记载,暗自琢磨。过了片刻,起身从背篓中翻找,闻闻药味儿,挑出一包以为合用的在手,征询老叟意见。

老叟见他并没拿错药,挥挥手:"救人要紧,你先去给他喂下,稍后回我缘故。"

落尘拿着药自去寻水化开,回来一边给货郎喂药,一边回道:"医者功夫非是一时半刻能够促成,我虽侥幸拿对了药包,却不敢欺瞒仙尊..."

"你既不曾断错,必有你的道理,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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