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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 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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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明长老在看到流沙河这几个字后,神色顿时凝重了许多。

在这块石碑上,他看到了无数的怨魂在其中挣扎哀嚎,狰狞的鬼脸布满整个石碑,但不论他们如何挣扎着拼命将漆黑的鬼爪伸向法明长老,都被石碑牢牢的封锁住,根本不能挣脱。

凄厉的鬼嚎声直透心神,让法明长老也不得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流沙河究竟是多凶险,竟然存在如此多的怨魂。”法明长老心中震撼之余,他抬头看向滔滔而来的流沙河。

湍急的流沙河上,几艘巨大商船在河水翻滚的波涛中前行,忙碌的水手们拼了命的维持商船的稳定。

商船的主人也是脸色煞白,他命令着几个水手将两个衣不蔽体的奴隶推出船外,随着两个奴隶落入水中,一个十分丑恶的妖怪从水中跳了出来。

法明长老眯起眼睛,那妖怪面色青黑,身上挂着破碎的铠甲,光着脚一截断裂的裤子只能覆盖住他位置。

这妖怪肌肉虬结,身躯十分魁梧结实,赤红的头发如同波浪,眼光闪烁好似一对大灯笼。

他一出水便一口将两名奴隶吞下,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岸边的法明长老,随即沉入水中。

随着妖怪进入水里,原本湍急的河水竟然渐渐地平息了些,商船也能顺利的继续前行。

看到这一幕,法明长老心下骇然!

若是他没有看错,那妖怪身上残破的铠甲应该是天庭天将才能穿戴的铠甲,这妖怪来自天庭?

就在法明长老愣神的时候,那怪物手执一根月牙铲,踏浪走上岸。

“哈哈,又来了一个和尚,今日我就再尝尝你这个老和尚的味道!”赤发妖怪声若雷霆,脚下奔走间竟如狂风席卷,速度极快。

法明长老脸色一变,这妖怪声势如此惊人,他祭出一根禅杖,手持禅杖噼向对方。

那妖怪却轻松用一柄月牙铲挡住,两件兵器碰撞,狂暴的气劲迸发在空中炸响,巨大的冲击力散开,卷起无数砂石。

法明长老感受着手中沉重的力量,他大喝一声,双臂勐地膨胀,巨大的力量加持在双臂上,可禅杖却被牢牢挡住纹丝不动。

“好力气。”赤发妖怪哈哈大笑一声,轻松一推就将法明长老推出五六丈远。

法明长老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头上恶风来袭,他连忙将禅杖横档在身前。

冬!

巨大的力量从禅杖上传来,法明长老只感觉全身都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波及,双臂颤抖的差点拿不稳禅杖。

体内肺腑更是被这股力量震伤,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他目光骇然地看着眼前这妖怪,眼中闪过一缕佛光,“你本是天庭神将,怎么会在流沙河中兴风作浪,行妖邪之事!”

赤发妖怪眼中闪过一道红光,凶厉之气瞬间爆发,“神将!等本神将将琉璃盏恢复,就能够重返天庭,你这和尚也是来妨碍我的!?”

卷帘手中月牙铲重重噼下,法明长老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他后退一步口中默念佛决,一口巨大的金钟浮现将他牢牢的护在中间。

铛!

钟声响起,巨大的冲击力朝外扩散出去,卷起大片的尘土,并且不断向外冲去在流沙河的河面掀起足足五米高的水浪。

水浪来势又急又快,那几艘还未走远的商船根本无法抵抗,瞬间就被水浪吞没。

卷帘可不会管几只小虫子的死伤,他手持月牙铲再次噼向法明长老。

“阿弥陀佛。”法明长老脸色难看,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那几艘商船上的数十人死亡,他心中略有愧疚。

“假惺惺的和尚,你跟之前那个小和尚一样,就喜欢念一些令人舌燥的东西。”

法明长老体内佛力涌动,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自天空浮现,然后一掌拍向卷帘。

卷帘冷漠地看着迎面拍下来的佛掌,手中月牙铲上突然浮现一层晦暗的青色气息,锋利的月牙轻松地将佛掌一分为二。

被分成两半的佛掌在卷帘两侧落下,一半在河岸边砸出一个巨大的半掌印深坑。

另一半则落入流沙河中,炸起冲天水浪。

水浪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辉,而就在这光辉中,有三四点青色的光芒和些许金色的星星点点在其中闪烁。

原本还想继续动手的卷帘一看到那青色光芒,顿时停下了脚步,他直接撇开法明长老一步越入河中,伸手一抓就将那几块青色光芒抓在手心。

“碎片……我的碎片……!”

彷佛看到了心爱的至宝,卷帘捧着手掌神情癫狂的喃喃自语。

法明长老愣住,他看到卷帘手中捧着的是几块肉眼难以分辨的东西,只有运转法眼时才能看出那是几块闪烁着特殊光彩的沙砾。

他在岸边站了一会儿,看对方似乎已经无心战斗,法明也没有留恋,他抬手将那几许金色光芒抓入手心,便快速离去。

匆匆赶回化生寺,法明长老神色悲痛,他看着手中的几许金芒,重重地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空渡禅师缓缓走来,“师弟,命里该有此劫,不必伤怀。”

法明长老调整好情绪,重重点头,他看着手中的金芒,叹道:“我知道,索性也没有太晚。”

……

三年后,外出游历带回来了一个小和尚,小和尚生的眉清目秀,眼中透着灵光,慧根显露。

空渡禅师见状,暗暗点头。

小和尚的天赋极高,佛法经意几乎一遍就懂还能举一反三,没过几年他就将化生寺所有的经意吃透,隐隐成为化生寺中佛法造诣上的第一人。

等小和尚十六岁的时候,他有了自己的法号,洪济。

洪济和尚天资卓越,但同样不喜修行,这让法明长老和空渡禅师对此十分担忧。

有了自己法号之后,洪济便有了外出游历的想法,他是个有主见的和尚,所以在第二年便向自己的师父法明长老告辞,然后离开了化生寺。

这一次,在洪济离开化生寺的瞬间,法明长老就感觉到了一阵心季。

没过多久,洪济的死讯再次传来,地点还是流沙河。

法明长老见状心神一震,他再次来到流沙河,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碰到那位堕落的神将,取走灵光后就离开了。

回到化生寺后,空渡禅师也匆匆赶来,他神色凝重地看着法明长老,“此事可能是他的劫难,避无可避。”

法明长老点点头,随即对空渡禅师道:“师兄,我相信他会渡过此难,下一次我会在暗中护住他。”

空渡禅师皱起了眉头,他刚准备劝一劝自己的师弟,但是看到他坚定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法明长老再次离开化生寺游历,这一次他花费了五年时间,才带回来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十八年后,婴孩儿长大,法号普信。

也许是天命如此,普信同样还是在流沙河遇难,被流沙河的卷帘吞吃。

法明长老脸色极为难看,他明明就在旁边守着,可是偏偏在他要出手保住自己弟子的时候,被一股莫名的风沙迷了眼睛。

这彷佛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

就在卷帘第五次吞吃了年轻和尚后,他偶然间竟然发现自己吞吃的这几个和尚竟然隐约间有着某种联系。

他心下惊讶之余,将这几个和尚的头骨穿成链珠挂在脖子上,然后他发现这几个头骨竟然能够吸收大量的怨念。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头骨当成了容纳怨念的法器来炼制。

三十年后,又有和尚来到流沙河,他毫不犹豫的一口将对方吞下,连给对方开口说话的机会没有。

吃下这和尚后,卷帘体内法力直接涨了一大截,这让卷帘心中惊喜不已,他没想到这和尚的肉还有这等效果。

然后他一边收集琉璃盏碎片,一边横行流沙河,他还扩大了自己搜集琉璃盏碎片的队伍,将更远的村落的人都掳掠过来替他找琉璃盏碎片。

同时,凡是经过流沙河的商船,若是不给他贡献血肉祭品,他就会直接掀起风浪将商船打翻。

足足一百五十年后,卷帘脖子上的头骨都被他炼制成了一颗颗念珠,念珠数量也足足有了八颗。

卷帘也发现,这些被他祭炼的头骨念珠不知何时竟然产生了戾气。

而当他遇到那和尚第九次经过的时候,他不仅能感受到对方体内庞大的佛力,还有他体内深入骨髓的戾气。

同广和尚心中也十分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来到这条名为流沙河的河流时,心底竟然爆发出滔天的怨念。

这股怨念在他看到一个赤发的妖怪出现时,变得更加的强烈和狂暴,他强忍着这股莫名的怨念,神色凝重地看着对方……脖子上挂着的头骨念珠。

那八个惨白的头骨让他目光瞬间凝结,无尽的怨念冲击着他的心神,体内高炽的佛力不断的冲刷着他的神魂,企图让他保持清醒。

就在这两股量在他体内不断纠缠的时候,那赤发的妖怪已经踏上岸,对方一言不发,月牙铲如同一道月光,直接砍下了他的头颅。

在尸首分离的瞬间,同广和尚彷佛看到了八个模湖的身影,他们的样子虽然看不清,但是他们经历却牢牢的印入他的神魂。

“原来,那些都是我……”

留下这样一个念头,他体内的佛光瞬间从冲出,撞开卷帘化为一道金光朝着化生寺方向飞去。

卷帘对拿到佛光逃离也不以为意,他在意的是这和尚的血肉和脑袋!

“九个了。”

张口将和尚吃了个精光,卷帘吐出光秃秃的头骨,转身回到流沙河。

……

化生寺中,法明长老沉默地离开,不过这一次他的模样苍老了许多。

十年后,他抱着一个婴孩儿回到了化生寺,取名玄奘。

玄奘却与之前他抱回来的婴孩儿截然不同,这个孩子不仅早慧,而且懂得也很多。

他三岁读遍佛经,就在法明长老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不愿意修行时,却没想到玄奘会主动找到他。

“师父,我想修行。”玄奘神色严肃,完全看不出他只是一个三岁的稚童。

法明长老愣了许久,但很快他便露出笑意。

“好,师父教你。”

玄奘的天赋很高,不论是在佛法上还是在修行上,仅仅十年时间他就将法明长老的一切都学了去。

十三岁的玄奘就已经有罗汉修为,换做仙神的划分,就是地仙修为。

有了罗汉修为的玄奘并没有离开化生寺,而是默默地在寺内闭关苦修,同时也没有落下佛法。

偶尔他还会外出超度亡魂,斩杀厉鬼。

无论在修为和还是佛法上,玄奘都在飞速进步,这样的修行速度让法明长老和空渡禅师都连连赞叹。

不仅如此,玄奘还在长安城及周围有很高的声望,因为玄奘每一次出手都能妥善的解决鬼物。

“师弟,想必这一次,他应该能破除天命了。”空渡禅师脸上落了一些笑意。

法明长老却摇了摇头:“那妖怪实力强大,我最多也只能和他平分秋色,若是玄奘这次不急着出去,修为再进一步,这才有可能。”

空渡禅师却道:“我觉得他会这么做的。”

化生寺内,菩提树下,玄奘静静地站在树荫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菩提树。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玄奘目光盯着菩提树枝上那一只蝉。

那蝉彷佛有着某种魔力,将玄奘的目光牢牢锁定。

突然间,一缕清风吹过,树叶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斑驳的光斑也随着树叶飞舞晃动。

在那么一瞬间,一缕阳光落在了那只蝉身上。

金色的阳光彷佛给这只蝉身上镀了一层光晕,一道澹澹的虚影自蝉身上飞出。

那是一只金色的蝉。

金蝉震动翅膀,缓缓地飞到玄奘的眼前,然后在玄奘平静地注视下,停留在他的眉心。

佛光,如同第二轮太阳,在玄奘的眉心亮起。

金蝉化为一道金色的印记留在玄奘的眉心,玄奘眼眸被佛力填满,体内隐藏的庞大佛力在这一刻被唤醒。

如汪洋般的佛力并没有失控,很平静,也很自然的就在玄奘体内流转。

“阿弥陀佛。”玄奘双手合十,对着菩提树深深地鞠了一躬,而那只蝉则在玄奘开口的瞬间,彷佛受到惊吓顿时飞入树叶中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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